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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嗯。”

    “有洁癖?”

    “还行。”

    于澄看他吃一块肉喝好几口酒的举动,大概也明白了,笑了下:“吃不了辣?”

    “嗯。”贺昇点头。

    “真难得,你怎么跟赵一钱一样?”于澄拿过他手上那串撒了辣椒粉的,换了一串还没被她霍霍的:“他魔都人,所以吃不了辣,很少有南城人一点辣都不能吃的。”

    “嗯,我不是南城人。”贺昇又喝了一口啤酒,压下去舌尖的辛辣感。

    于澄眨了下眼,柔软的黑发垂在肩头落下,笑意盈盈地凑上去盯着他看:“那你是哪的人?说给我听听,看是哪边的风水宝地产出你这么个大帅哥。”

    这题沈毅风会,他抢答道:“贺狗是京北来的,高一才转过来。”

    “高一转过来?天呐。”赵一钱闻言不敢相信:“高中转来这,疯了吗哥们?咱们苏省高考在全国是出了名的卷啊。”

    贺昇眼皮垂着,手指轻敲着啤酒罐顶,看上去对这话题没什么兴趣:“没什么,因为一些事就转过来了。”

    “哦。”赵一钱转念一想也确实是这样:“也是,你这成绩到哪都好考。”

    炭火噼里啪啦地烧,于澄捧着脸,脑子里还在思考贺昇刚刚的那句话,真不知道是什么事需要高一从京北转过来。

    许颜转过头看着于澄一手捧脸一手拿着她那罐啤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出神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澄子,你喝我酒干嘛?”许颜问。

    “嗯?”于澄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啤酒,递还给她:“哦,没注意,喝它跟喝水一样。”

    “......”

    串又加了两盘,几人吃得热火朝天。季节是真的到深秋了,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在这吸一口都清凉入肺的季节里,看上去清冷又缥缈,头顶的老树叶子都掉了一半,要不是有个棚遮着,都得防着叶子落到锅里去。

    吃饱喝足后,大家散场,学校明天做考场调休一天,几人准备推着身残志坚的王炀转战网吧再玩一会,后半夜再给他送回医院去。

    王炀任人摆布:“我真是谢谢哥几个全家。”

    走的走,换场子的换场子,于澄到了下半场就没怎么动了,捧着脸,眼睛特亮。

    这会儿就剩她和贺昇两人了。

    贺昇坐在她旁边,半晌拿起手机,问她:“回去?”

    于澄沉默着不说话,像是被人按了暂停开关。

    这会儿四下无人,于澄脑子混混沌沌的,觉得趁着月色朦胧,她觉得应该和脸前这位大帅哥做点什么。

    比如亲一下什么的。

    但她没干过这种事,有些怂。

    贺昇这才发现她状态不太对劲,问道:“喝醉了?”

    像全天下喝醉的人一样,血液里搀着酒精,对这个问题的敏感程度也出奇的一致。于澄回得很快:“没。”

    贺昇眼里闪过笑意,问她:“我是谁?”

    “贺昇。”她回得很干脆。

    “那你是谁?”

    于澄:“仙女。”

    “......”

    真就是半杯倒的水平,贺昇起身,拍拍她:“吃好了?吃好了就回家,我送你回去。”

    于澄有些不满,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今晚月色真好。”

    贺昇单手抄兜,居高临下地看她:“嗯?”

    于澄垂下头:“所以我不想回家。”

    贺昇:“......”

    他忍不住逗她:“那你想去哪?要不把你带到前面路口那警察局,警察大厅几百平,爱往哪躺往哪躺。”

    于澄一听,表情瞬间委屈巴巴的,整个人都透着柔软,显得人畜无害:“我才不想去警察局。”

    那也太惨了,她怎么好看,怎么能睡地上。

    贺昇声音稍软下来:“嗯,那送你回去。”

    于澄确实是醉了,一个劲地低头望着脚尖,“不想回去。”

    贺昇没办法,说道:“那把你哥手机号给我,我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

    “他好几天不在家了。”于澄嘴角一撇,像是要哭出来,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摆:“我去你那,行吗?”

    贺昇低头望着她,半晌没吭声,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这姑娘怎么想的。

    于澄抬头,鼻尖红红的,小鹿眼巴巴地和他对视:“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4-16

    21:46:02~2022-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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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月光打在青石板上,

    发白发亮,前后两道影子一前一后的走在巷子里,路边住房门口摆着盆栽,

    已经被吹得蔫不拉几了,

    一只狗看着两人鬼鬼祟祟的想叫唤两声,刚探个头,

    又被冷得缩回窝里,

    吠声堵在嗓子眼变成了一声细碎的呜咽。

    草丛里有秋虫的鸣叫,

    星星零零散散散落在整个夜空,

    于澄是真的醉了,自顾自地往前走,

    贺昇在后头跟着。

    路线走的太离谱,

    再走两步就要到长江边了,贺昇无可奈何地从后面拉住她,

    于澄回过头,惯性太大没站住,

    结结实实地朝他撞了上去,

    脑袋磕上他的下巴。

    “......”贺昇啧了声,抬手摩挲两下被撞得地方,又疼又麻:“幸亏你矮,不然就让你逞了。”

    于澄吸吸鼻子:“嗯?”

    贺昇抬手往她身后指了指,

    黑暗里隐约看见一座高架桥,

    上面灯光闪烁,车辆川流不息,

    声音吊儿郎当的:“要去哪啊澄姐,

    我又不住长江边。”

    ......

    这下换于澄乖乖跟在他身边了,

    两人走到路口打了个车,

    于澄坐在车上沉默着,软趴趴靠在贺昇肩头,鼻尖都是薄荷青草的味道。

    贺昇抬头看着后视镜,师傅也从后视镜看着他,纯粹对小情侣好奇,一会抬头看人一眼。

    贺昇抬手支开于澄,她又再靠回去。

    师傅看着纳闷:“情侣啊?”

    贺昇语气淡淡:“不是。”

    “噢。”师傅这下看得更勤了,看着看着觉得这女孩不太对劲,心里警惕起来:“姑娘,你是喝醉了吗?”

    谁知于澄一下子蹦跶起来:“没有!”

    师傅:“......”

    贺昇:“......”

    车子到达地点,贺昇赶紧半搂着把于澄扯下车,师傅后半程全程盯着他看,就差没报警。

    这儿是离附中隔一条街的老小区,不少附中学生图方便在这租房子,路边的梧桐树比人都要宽,地理位置绝佳,早上最起码能多睡个十五分钟,骑自行车三分钟就飙到了。

    唯一不足之处就是老小区的基础建设不是很好,路灯隔一栋才有一盏,小路照着交错的树影,昏昏暗暗,胆子小的直觉得心里发毛。

    直到两人走到楼下的时候,贺昇心里都觉得不真实,他竟然真把人给领回来了。

    随着酒精慢慢被吸收,于澄比刚刚还醉,跟平日的张扬嚣张不同,这会眼神都蒙上一层水汽,像是给颗糖就能拐走的小孩。

    贺昇站直了,抬手拍下她的手:“到了,松开。”这一路都被她死死拽着,怕他飞了一样。

    “噢。”于澄应声松手,松开的瞬间,拽着的那一角被她握得皱巴巴,变形严重,长度明显比其他地方多出来一截。

    “……”得了,这衣服他也别要了。

    他住四楼,这里没有电梯,总共就六层,楼梯这些年大概翻新过两三回,斑驳着也能看出不一样的色彩。

    贺昇拿出钥匙开门,楼道墙面因为时间的原因,呈现沧桑的淡灰色,身后声控灯忽明忽暗。

    于澄吸了吸鼻子,打量着环境闷闷道:“贺昇,你是不是很穷啊?”

    贺昇开门的动作一顿:“嗯?”

    “这里好破哦。”于澄心里打着小算盘,念叨着:“要不你跟了我吧,我有钱,我带你住大别墅。”

    贺昇觉得自己要被这傻逼玩意气笑了,不能理解她脑子里天天在想的都是什么,拽拽道:“做你的春秋大梦,老子不吃软饭。”

    然而人一旦喝醉,什么不要脸的都说得出口:“干嘛呀,软饭很香的。”

    于澄小声嘟囔,想劝他想开些。

    贺昇打开玄关灯,收起钥匙勾在指尖绕了圈,语气里几分随意几分正经:“说出来怕你不信,哥钱多得能砸死你。”

    “……”吹牛逼。

    她确实不信。

    进门后,于澄乖乖坐在沙发上发呆,这房子是贺昇高二的时候搬来的,是间三室一厅,一间主卧,一间书房,一间杂物间,没想过留个侧卧邀请谁来这住住。

    他是洁身自好的三好青年,行得正坐得端,更不可能今晚就把于澄带着睡到大床去。

    他到卧室抱出两床被子来,他个子高,胳膊占着身材比例也长,两床被子抱在怀里也不怎么费力气,被子往客厅地板上一扔,纡尊降贵地伸出长腿把被子踢开平整,简易的床铺就这么铺好了。

    贺昇抬头,指了指说:“澄姐,你今晚睡这,明天酒醒了送你回家。”

    于澄是醉了,又不是傻了,委屈地问了一句:“我就睡地上?”

    “不是地上。”贺昇语气放软了些:“这有两床被子呢,不硌人。”

    于澄轻轻皱起眉头,还是不太满意:“有被子也不行,公主不能打地铺。”

    “什么?”

    贺昇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他低笑出声,肩膀微微颤动,眼神从她眉眼掠到莹润的嘴唇:“于澄,你这酒量不是一般的差啊。”

    他转过身,到厨房给她冲一杯蜂蜜水解酒,又贴心地端过来送到她面前。

    贺昇个高腿长,弯下腰的时候,衣领垂下,露出大片肌肤和优美的肌肉线条,恰到好处的少年感。

    于澄一动不动瞄着他的细白锁骨,眼里氤氲着雾气:“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啊。”

    贺昇懒懒掀起眼皮:“嗯?”

    “我捡了只猫,很像你。”于澄轻声说,尾声带了气音,伸出手,不自觉用手指划过,评价道:“和你一样,很漂亮。”

    我特别喜欢它。

    也很喜欢你。

    于澄不是第一次喝醉,好在喝得不多,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就醒过来,虽然酒醒得差不多,但头有点痛,发懵。

    窗外瞎黑一片,于澄半死不活地半坐靠在沙发上,大脑空白,缓过一会才想起来这是在贺昇家里,四周都萦绕着浅浅淡淡的薄荷味。

    客厅角落里安置着一盏夜灯,在黑暗里投射出淡黄色的光晕,于澄从被子上爬起来,光着脚,慢慢走到漏着光的房间门外。

    门没有彻底关上,开着一掌宽的缝隙,书架上摆满书籍,贺昇正坐在书桌前拿着笔,身上是灰色的绸面睡衣,下垂的面料勾出他的身形轮廓,后背很直,肩宽腰窄,是介于少年到男人之间的高大身型,连后脑勺都是漂亮的。

    于澄轻舔了下嘴唇,推开门进去。

    “醒了?”贺昇回头。

    “嗯。”于澄应声,没骨头似地靠在书桌上,指尖往桌面轻轻点一下,指着那几本书:“大学霸每天都学到这么晚?”

    桌子上有几张散落的试卷,还有一本摊开的厚厚的英语词典。

    “不是。”贺昇懒懒看她一眼,“原本今天安排的十二点睡觉,被你耽误了三个小时。”

    哦,原来怪我。

    “那我抱歉。”于澄嘴上这么说,但面上毫无愧疚感,伸出手指,在他胳膊上轻轻戳了下,声音软软的:“25号我生日,过了这个生日,我也十八了,不比你小。”

    “什么?”贺昇喉结滚动,第一反应没听懂她说的什么意思,而后脑海里想起自己在第一次见面时说的话——

    “抱歉啊,我对比我小的不感兴趣。”

    贺昇缓缓抬眼:“就差了一个多月,也好意思报17?”

    他不能理解女的这种生物年龄都怎么算的,舍四进五的知识不会吗,去年一追他的女的,年龄明明22,跟自己报个18,还他妈成天在贴吧上发什么“求哥哥露个半身照”,最后死活追不上他翻脸了才说出来。

    “是啊,昇哥。”于澄笑起来:“女孩子报年龄都喜欢往小了报。”

    她笑眯眯地歪头凑近了他:“我刚刚睡觉出汗了,想洗澡,能借套衣服穿吗?”

    贺昇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她:“一晚上不洗臭不了,我这没备用的衣服,洗完澡你也是穿这个。”

    这房子一直是他一个人住,偶尔沈毅风他们过来打游戏也不过夜。最多给她个牙刷,还是上次为了省事买的三连装剩的。

    于澄无所谓:“你穿过的衣服也行,我不介意。”

    贺昇想了想,他三好青年是市里发过奖状的,不能对不起陈宏书对他的信任,义正言辞地说了句:“我介意。”

    于澄看着他,在之前就注意到贺昇的眼皮很薄,内双,不笑的时候就带着冷淡的锋利感,好看,但不好亲近。

    可惜她就喜欢找刺激。

    于澄“噢”了一声,带点儿威胁的意思:“行啊,我无所谓,澡我肯定是要洗的,没干净衣服换我就luo着出来。”

    贺昇眼神坦荡,从上而下地打量了她一遍:“有种就luo,哥等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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