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一棍子打死你
这个会开得倒是痛快简单,散了会,孔尚礼就带领一干人马,前往河东那片小区。胡雪峰还是第一次走进这片据孔尚礼说,是破破烂烂的地方,但他突然发现,这里绝不向孔尚礼说的那样。
虽然这里临近海浪河,但每家每户的住宅,都建在高高的台子上,而且有大量的人家的住房,更不是什么破破烂烂,虽然年头久远,但到处都渗透着清末民国初期的古典风貌,有的人家甚至是雕梁画栋,高门大院。
胡雪峰没有想到,在宁度镇还有这么一片清代中晚期的古建筑群,但他也了解些宁度镇的历史,这个三百多年前就建了镇的地方,在二百多年前,有一个迅猛的发展,那就是有一个被朝廷发落的大臣,来到了这里,带来了200多人的家眷。
这些大臣的后人,就在这里生根发芽,生儿育女,形成了宁度镇最繁荣的历史阶段。
过去了几百年,当初的辉煌已经不再,但也可以看出,这里代表着宁度镇,甚至是绥春县的文化历史。
胡雪峰牢记着古欣怡对他的嘱咐,不然,他当场就要跟孔尚礼说,这里是坚决不能够动的,谁动了这里那就是犯罪。
但孔尚礼却不管这些,看到几位老人在一块高高的平台上打着牌。
孔尚礼就高高兴兴地走了过去说:“几个老人家。
在这里打牌呢?日子过得很悠闲的。
不错不错,看到你们日子过得这么悠闲,这么幸福。
我们这些当领导的,心里就是高兴的。
”
听到这个中年人说自己是镇领导,纷纷放下手中的牌,转过身看着孔尚礼。
一个高个子,很有几分气派的60多岁的老人,看着孔尚礼有几分不恭敬的说:“你这个镇领导,不在你办公室抽烟喝茶,泡着小秘书,到我们这里来干什么?没事闲的是不是?”另一个人也跟着笑着说:“那是抽烟喝茶,看报纸泡小秘书,也有他们腻歪的时候是不是?下来走走,放放风,看看风景,也是他们工作的一部分,这也没有什么,可挑剔他们的。
既然你们这些镇领导没什么事儿,也给我们打几把牌?”
孔尚礼和宋宝华这些镇里的老领导,听这些话心里十分不舒服,胡雪峰和楚云舒和几个年轻人,在边上听着不由得笑了起来。
孔尚礼尴尬了一下说:“老人家,我们是一心为老百姓办事的政府,不是像你们说的这个样子,你看,我们这次就在做一个调查。
我们要给你们改善居住条件了。
我们也来听听你们的意见。
”
那个高个子老人说:“哎,我们什么时候让你改善一下居住条件?你们想扒了我们的房,用高价卖给我吗?我看你们一天都打着什么主意?”
第二个老人说:“也不是高价卖给我们,他们这是让我们搬离这个地方。
不定把我们弄到哪里去呢?哼。
这些人,就是算计我们这些老人,老地方。
”
高个子老人说:“我看你这个镇里的领导,就是个吃人饭不拉人屎的东西,我们这些都是几百年的古宅,你们说拆就拆了。
你们还能原样给我们造出来?你们盖出那些高楼大厦,我们才不想去住呢。
我可告诉你们什么镇政府,我们这些老人,和这些老宅,你们谁敢碰一砖一瓦,动我们一根毫毛,我们就跟你们没完,你可别说给我们来什么强拆的霸道,我们这里现在是500多户人家,可都是一个姓,一家人。
你有能耐就开着挖沟机就从我们身上压过去。
”
宋宝华这个党政干部,一心要在孔尚礼这个副镇长面前显示一下自己,又凑上前来,对老人和颜悦色地说:“这位老人家不要动气嘛,有些事情我们都是好商量的。
宁度镇引进来一个大型项目,这个大型项目可是改变我们宁度镇的大好事儿,所以老百姓还是要牺牲一下自己的利益,一切要服从大局吧,再说,这个项目上了之后,我们宁度镇的每一个老人,又可以多增加一些收入。
这岂不是大大的好事儿啊。
”
另一个老人脸上马上就胀得通红。
瞪着眼睛说:“你可真是当领导,张口闭口就说牺牲我们老百姓的利益,还说什么要给我们什么好事儿?涨什么钱?滚你们的什么好事儿。
牺牲我们的利益?为什么不牺牲你们这些当领导的利益?我们这些老百姓的利益,都是让你们给牺牲掉的。
这片古宅,就是我们最后一点儿东西。
你们现在还想把它拆掉,你要再给我打点官腔,说这些混账话。
我她妈一棍子打死你。
”
宋宝华被吓得连连后退,转身回头看,孔尚礼已经走进了一条胡同,胡雪峰站在那里没动,心里美滋滋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幕情景,心想,这一个副镇长,一个副书记,就这点能耐,不过,拆谁家的房子,谁也不会痛快的答应,何况这可绝不是一般的民宅,即使是老旧的房子,但这里的建筑,还真不是一般副民房可比。
胡雪峰看着宋国话淡淡一笑,其实他比讨厌孔尚礼更讨厌这个副书记,孔尚礼毕竟是个心粗,有什么说什么的人,但这个宋国华却是面上含笑,很可能脚下使绊子的家伙。
宋国华看了胡雪峰一眼,脸色阴沉的吓人,马上走着过去,跟在孔尚礼的身后。
楚云舒忍住笑,低声对胡雪峰说:“你看这几个老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老人,看来呀,还真是名门之后。
”
胡雪峰对楚云舒说:“如果这房子是我的,我也绝对不会让人给我拆了,你看看,这里的建的多么精美,如果加以翻新修缮,这可不是一般的住房啊。
”
楚云舒有些不屑地说:“也许就你有这样的眼光,有多少好东西不是都拆除了吗?”胡雪峰认真地说:“这可是我们宁度的宝物啊,现在到处都是寻根觅祖,一个乡镇的历史是很重要的。
”
楚云舒说:“行了,别说了,孔副镇长可不喜欢听你这些。
”胡雪峰瞪了一下眼睛说:“不管他是不是爱听,我都要说。
”楚云舒说:“好好,你接着说,我是支持你的。
”
胡同很深,却不是一般的胡同可比,两侧是高墙大院。
往前走,有一个红漆大门开着,看来这家人家刚刚办完喜事,不时的有客人从里面走出来。
接着,就看到一对儿打扮的非常新鲜靓丽的年轻男女,从大门里面走了出来。
把客人送走后,刚要返回进门,就看到前面走着孔尚礼,后面跟着一班人马,以为是他们家来贺喜的,那个男青年笑吟吟地拱手说:“欢迎欢迎。
”孔尚礼也煞有介事地说:“恭喜恭喜,恭喜呀。
看来你们要好事连连啊,我们要来给你们送个双喜临门的礼物。
我们也下来听听你们的意见。
”
那个办着喜事儿的年轻男人脸上的笑容慢慢的不见了,不解地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什么叫给我们送上双喜临门?你们是不是政府的人,要拆我们房子的?”
胡雪峰站在孔尚礼的身后,不由得对这个年轻人的敏感程度感到非常敬佩。
不过,在现在到处拆迁的大背景中,能想到这一点,也是正常的。
孔尚礼摆出了一副镇里领导的架势对那年轻人说:“这一片破败的民房,早就该拆了。
镇里有这个打算,要在这里建一个大型的工厂,这里的居民就可以住上高楼了。
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所以我说你这是双喜临门呢。
”
那个年轻人冷冷一笑,说:“那就是说,我家这个房子,也是你拆迁的范围呗。
”孔尚礼说:“那是当然的。
你也动员动员亲戚邻居,这次先给你们打个招呼,让你们有所准备。
在这一两天我们就把告示贴出来。
”
那年轻人对孔尚礼说:“我想问一下,对我这个房子,你准备怎么处理?”
孔尚礼大喇喇的说:“当然是动迁给你们房子啊。
至于拆迁补助款吗?能给个十万八万的。
”
那年轻人一把掐住孔尚礼的脖子恶狠狠地说:“我可告诉你,我这个房子是祖传下来的。
不管有多么破旧,我也不能让你们把它拆掉。
你们要是拆掉的话,不给我500万,我绝不答应。
”
孔尚礼的脖子让年轻人掐的有点喘不过气来,脸蛋憋得通红,用力的推开年轻人的手臂,气愤地说:“你要干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告诉你,这个地方我们看好了,上我们镇的一个大项目。
什么事情,不管是谁,也是挡不住的。
”
孔尚礼大步往前走着,忽然,足有一百多人挡住了前面的去路,把这条窄窄的胡同围得水泄不通。
谁也没有说话,但是个个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怒气。
不用说,这就是冲着孔尚礼刚才那几句话来的。
孔尚礼虽然当了多年的副镇长,但处理民众的愤怒,他还真是缺少些经验,尤其是对于动迁房子这个问题,是百姓最敏感,最对领导不信任的,孔尚礼的气势汹汹和缺乏经验,惹怒了这一片的住户。
孔尚礼吓得脸上流出的汗水。
他不敢继续往前走了,他不走,大家也都跟着站在那里,形成双方的对峙状态。
这时楚云舒仗着自己是县里的领导。
又是个大美女,就走上前面,笑嘻嘻地对大家说:“各位乡亲们,你们好。
这次我们就是下来了解了解情况。
大家既然都是宁度镇的人,也都要为宁度镇的发展出一份力,再说啊,宁度镇经济发展了,对我们每个人都是有好处的。
所以,这片地是镇里的意思,准备建一个大工厂的。
这个大工厂建立起来之后,对我们每家每户都是有好处的,住上好楼房,工厂建好之后就有一些就业的机会。
所以说,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