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气血略微不足,但不知是不是原本身体就不好的缘故,总之也并未超出常人的范畴。孟园看向他时,似是察觉到注视,他同样朝孟园投来一道疑问的视线。
甚至还直接走到祝椒红面前,笑着问道:“小红,这位是谁?白天没在家里看见,是你新带回来的朋友吗?”
祝椒红皮笑肉不笑:“是啊,钟叔,这是我新交的朋友。”
“穿着道袍,难道是出家的师父?”
祝椒红看了孟园一眼,正要说话,孟园却率先道:“不是,只是穿着好玩,现在的年轻人都爱奇装异服。”
钟叔又看了孟园两眼,笑了笑便走开了,整个过程中神色淡定自若,不见任何异样。
祝椒红转眼看孟园:“是他吗?”
自己出了事,二哥半夜也跟着出了事,那二哥的嫌疑肯定能排除了,只剩下钟叔一人。
孟园停顿了一下,才缓慢地摇了下头。
“不确定,不过就在警察来之前的半小时,我杀死了一只小鬼。”
“小鬼!”祝椒红两眼大睁。
“嗯,被人养起来的小鬼,它要骗我跳下楼。所以可以想想,有谁知道我今晚来到你家,又睡在那个房间呢?而在我杀死小鬼后,背后的人一定会遭到反噬。”
祝椒红眼睛都瞪圆了:“是二哥!”
好在大家这会注意力都不在她们身上,祝椒红这一声才没被人听到。
不,还是有人的。
孟园虽是在与祝椒红交谈,实则神识一直飘荡在空中,观察着整个大厅内所有人的动向。
她留意到,在祝椒红低喊出二哥时,钟叔的目光朝着这边偏移了一下,却没转过头。
他背对着她们,视线却是向后,说明他一直在关注她们,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在关注她们俩。
老鼠藏得再好,终究会露出鼠尾巴。
随后她又发现,钟叔有一个很不引人注意的习惯,他手腕上戴着一串手串,无事就会去摩擦一两下,似乎摸到这手串才能令他安心。
手串由烧白的瓷珠与骨节串联,一半雪白的瓷珠,一半磨得极为平滑的白色骨节,骨节细碎,人们下意识会觉得是动物骨之类,然而孟园一眼看去,
便看出那是人的指骨。
最令人诧异的是,这手串上并无邪气,甚至萦绕着一股祥和安宁的气息。
祝椒红从震惊中回过神:“我二哥怎么会……!”
一句话都没说完,一阵手机铃声猝然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客厅内的警察接起手机,下一秒表情微变。
他走到祝家父母面前,道:“祝先生,耿女士,你们得跟我们去警局一趟。”
耿梦华捂着心口不安地问:“怎么了?不会是我儿子出事了吧?我这心里好不安……”
警察什么也没透露,只是让祝家人去警局。
孟园是祝椒红的朋友,按理来说不必去,但她还是跟上了车,她要去亲眼看看祝二哥的情况。
与之相对的就是钟叔,考虑到他是外人年纪又大了,祝家父母便让他留在了家里。
很快几辆车深夜驶出小区,却并非开往警局,而是昆城第一医院,路上众人也得知了一切来龙去脉。
原来祝二哥在酒吧吸多了之后整个人就不对劲,当时一群狐朋狗友害怕他出事,就给送去了医院。医院一看也不敢接,一通电话打到了警局,警察这才上门来祝家搜查。
祝二哥进了医院后就在接受治疗,其实也只是挂一挂盐水,警察一并审问他有没有藏匿违禁品,可不知为何,他回答了几句话后就开始抽搐,而后口吐鲜血,再过不久就不省人事,现在生命体征微弱,几乎濒临死亡。
“我的儿啊!”
医院里,耿梦华大哭着扑向病床上的男人,祝二哥三十出头年纪,长得一表人才、人模狗样,此时正苍白地躺在那里,浑身没有一点生气。
“他这是怎么了?医生!医生呢!他为什么不醒?”
耿梦华抓住病房里的护士便歇斯底里地问。
“抱歉,女士,我们医院检查了他的全身,都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我们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主任说,也可能是他吸太多了,造成了脑神经的破坏萎缩,未来或许会成为植物人……”
“不!我不信!喊你们院长来!”
耿梦华大哭大闹不止,祝玉年也是一脸痛心,虽然这个儿子所作所为让他失望,但他也不愿见到儿子变成这副不死不活的模样啊!
祝大哥保持着镇定,叫警察和护士一起出了病房,去交流了解弟弟出事的细节。
祝椒红却对床上的二哥怒目而视,耿梦华不经意瞧见女儿的模样,顿时扑过来抓她:“
祝椒红
你还有没有人性!这是你二哥!你二哥变成这幅样子
你还在得意吗!你的心难道是铁石做的不成?我早知道你是个没心肝的人……”
此刻病房里没有旁人
只有父母与孟园
祝椒红再不忍了
怒声道:“什么叫我没有人性!你以为你儿子就很有人性吗?我倒是想问问
二哥为什么想我死!他现在这样都是咎由自取
根本与我无关!你不要什么都怪到我的头上!”
“什么咎由自取?什么想你死?”祝玉年看过来。
祝椒红气得不行
自从得知背后搞鬼的是二哥后
她心里就一直憋着一团火。
大小姐从来就不是什么隐忍的人
此时见家人都朝自己看来
当即也不隐瞒
便将自己遭遇的两次意外说了出来。
二哥会变成这样
也是因为他害人不成终害己!
“你、你这是被人蛊惑了啊!”
不料祝家父母听完这番话
竟然一个都不信。
夫妻俩原本并未将孟园的看在眼里
祝椒红经常带朋友来家里玩
他们可懒得一个个去认识。
此时一得知她的身份
耿梦华立马冲过来要将孟园推搡出病房。
“你走!你这个骗子
就是来骗我家孩子是不是?快给我滚出去!”
祝玉年深深邹着眉头
一边看着孟园一边在打电话
似是在联系更高级的医院想要为儿子治病
眼神里也明晃晃写满了质疑。
祝椒红冲过来拦住母亲
“妈
你不要随便污蔑人
不然二哥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就犯病变成这样?”
“一定是妖人
妖人做的法!”
耿梦华似是被刺激到了极致
开始胡言乱语
将全部矛头对准了唯一的外人孟园。
道人平静地站在那里
看着这一家子人
淡淡道:“此事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不知是她神情太平静
还是语气太漠然
耿梦华的哭喊声陡然哽在了喉咙里
怎么也吐不出来。
无形的气势从道人身上流泻而出
明明无形无质
却叫人不敢冒犯。
几人都看着她走近病床
径直来到祝二哥面前。
抬起一只手
掌心倒悬在祝二哥眉心:“命魂已散
天魂将碎
只有一点地魂残余
倒也够了。”
话落
口中低喝一声:“醒来。”
下一秒
男人蓦地应声睁开双眼
眼神无光地注视着虚空。
祝家人全都看傻了眼。
“儿子!儿子你醒了!”耿梦华大喜不已
扑到床前拉他的手
男人却不言不语
不闻不动
宛若木头人。
“告诉我
你为什么要害祝椒红?”孟园不顾旁人的眼光
只淡淡出声问。
祝二哥像是被操控的假人一眼也没看身旁的家人一字一顿缓慢地说道:“爸爸的遗嘱立下了
小红能得到几十亿的家产
如果没有她
那些就都是我的了。我要她死
死了她的一切都是我的
她凭什么活得这么潇洒……”
耿梦华惊骇地捂住了口鼻
泪如雨下。
祝椒红也蓦然红了眼圈。
孟园神色不变
继续问:“谁教你这样害祝椒红?”
“钟叔告诉我
只要拿了小红的头发和生辰八字去神像面前烧
许愿让她死她就会死
我按照他说的做了。”
“老钟!”祝玉年不可置信地惊呼。
祝椒红大惊道:“家里只有钟叔一个人在!他会不会趁机跑掉?”
孟园收回手
祝二哥眼皮一翻
随即又昏死过去。
“不会。家里不只有他在
他跑不掉。”!
第
79
章
凌晨将明未明之际,正是夜色最深沉的时候。
见祝家人随着警察离开,车辆消失在夜幕中,钟叔回到楼上的卧房,不一会儿便提着一个小皮箱下来。
客厅里打扫卫生的佣人看到他,惊疑地问:“钟先生,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儿?”
钟叔礼貌地道:“我出门逛一逛,采一采风,不必跟老祝说,他现在肯定很忙。”
钟先生来到祝家后,的确时不时常去农村乡下之类的地方采风,佣人没有多想,恭顺地为他推开门。
钟叔提着小皮箱大步走出祝家大宅,未免被追踪,他拒绝了司机的送行好意,而他在本地没有车,只能自己步行走出这个偌大的半山小区。
小区里绿化极好,因就建立在半山上,四处都是花草树木,路灯一盏盏树立在树荫中,投下的光常常被枝叶遮蔽,显得环境十分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