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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洛衍这才回过神,看着不远处名为“悬壶济世”的医馆,心中,蓦地酸涩怅然。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所以,自己在凡间与孟拂意几十年的爱恨纠缠,在夏亦安眼里,不过就是弹指一挥间?

    怪不得,知道两人的事,她会变得那样,心灰意冷。

    想明白的瞬间,心跳忽然一痛,像是惩罚。

    洛衍眼神微动,起身走了出去。

    临走前,不忘将一块金锭丢在桌上。

    半个时辰后,这金锭被原原本本的摆在‘悬壶济世’医馆的桌上。

    说书人笑道:“夏亦安姑娘,事情就是这样,那公子哥是个有钱的主,也不知为何要打听你。”

    “我想着你行的正坐的直没理由来的仇家,便讲事情一五一十说给他听了。”

    夏亦安点点头:“李叔,多谢你来告诉我,只是这金锭为何要拿来医馆?”

    李叔看也没看那金锭一眼:“当年我媳妇生孩子难产,还多亏了夏亦安姑娘才保得母子平安,大恩大德我回报不完,只能这样偿还一二。”

    夏亦安还要推脱,就听“咚咚”两声,医馆的门被人敲响。

    一个长身鹤立身着黑衣的男子站在门口,眉眼锐利如风,气宇轩昂。

    他直直注视着她,黑沉的眸底仿若能映照出她的倒影。

    开口,声线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夏亦安,是你吗?”

    夏亦安一愣,不等回答,就听耳旁被说书人覆着耳语一句:“就是他。”

    说书人说完便离开了,洛衍三步上前,极力按下心中的激动。

    眼前的人,黑眸青丝,肤白如凝脂,哪怕是最简单的布衣也衬托的清丽出尘。

    如出一辙的眉眼,赫然是他的夏亦安。

    “夏亦安,我找了你好久……”

    喉间是翻滚的酸涩,洛衍想上前,却见眼前的人猛地后退一步。

    夏亦安看着他,眼底是不加掩饰的警惕:“这位公子请自重。”

    “你我从未见过,你如何能寻我好久?”

    【第二十世】第17章

    整座医馆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洛衍愕然,愣怔开口:“你……你说什么?你不记得我?”

    他不可置信地眼中,夏亦安淡然点头。

    “自然,我在这云梦庄中生活了十九年,从未见过这位公子。”

    她语气平缓,仿佛说着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眼底不见瑟缩,像是真的想不起从前的事。

    “不可能!”

    洛衍却不信,“你怎会忘了我,我们是夫妻,天定良缘,你怎能忘了我?”

    他目呲欲裂,却只见夏亦安别过眼,低下了头。

    “婚姻大事,公子莫要妄言。”

    她语气很低,带着些委屈为自己争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夏亦安没有父母亲族,自然无人说婚,更何况,公子穿衣打扮一看便是富庶人家,更不可能娶我这样一个孤女……”

    洛衍的心几乎碎了,他不明白从前九天骄傲的夏亦安仙子,怎会有一天变成这般。

    他当即上前,紧握住夏亦安的手。

    夏亦安脸色白了白,后退两步想挣开,却抵不过对方力气大,只是徒劳。

    她咬牙道:“公子莫要无理,男女授受不亲!”

    可她越是说,洛衍便拉他更紧。

    两人纠缠了许久,来到一处庙宇。

    庙中香火很旺,来来往往的信徒皆是含羞带怯面若桃花的男女,显然是求姻缘的寺庙。

    庙中正殿的招牌,赫然写着——金玉殿。

    庙外的空地上,赫然也有说书人为香客介绍。

    “此处乃是天界司命与玉石天女的合庙,传言道婚前拜月老,两人乃是金木与玉石派系的后裔,天生便是要在一起,寓意夫妻和顺恩爱,白首不分离……”

    喋喋不休的引经据典中,夏亦安大概拼凑出一个故事。

    此处的神仙灵验,能保夫妻顺遂。

    洛衍问:“如何?你可记起来了?”

    夏亦安却还是摇头,语气带着过分礼貌的疏离。

    “公子,即使来庙中祭拜,我们也不可能。”

    她说着要走,被洛衍拉住:“夏亦安,跟我进去,就一次!”

    虽是祈求的话,可他手上力道不减,夏亦安挣扎不开,只能无奈跟了进去。

    好容易挤到神像前,看着面前高大的泥塑,她却赫然呆了眼。

    只见,一男一女两座神像,那司命的容貌与身旁这莫名的人如出一辙,而一旁的玉石天女,模样和自己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神像是神仙托梦转述,可做不得假,如此你可——”

    洛衍话到一半,却被夏亦安狠狠甩了一巴掌。

    一巴掌带着药草清香,他瞬间愣了,抬头,看着面前的人。

    夏亦安气极道:“亵渎神像乃是重罪,你怎能将我的容貌换到神像上受香火祭拜?”

    “还是说像你这样的公子少爷,只顾自己玩乐,才来塑了这假的雕像拿我寻开心?”

    “夏亦安自知胳膊拧不过大腿,不愿趟这浑水,还请公子放我一马。”

    她说着,深深行了礼,便如躲瘟神般离开了。

    看着那远去的背影,洛衍心渐渐沉下来。

    旋即,却又雀跃而起。

    夏亦安已经转世,虽然不认识她,可也意味着他之前做过的蠢事一笔勾销。

    他们之间,真的可以重新开始了。

    那抹倩影消失在拐角,洛衍喃喃自语。

    “夏亦安,我不会放弃的。”

    【第二十世】第18章

    翌日,悬壶医馆。

    夏亦安将来看病的几位街坊邻居一一诊过,照例收了些瓜果蔬菜腊肉做诊费,便背着背篓出去了。

    医馆需要的是银子,不收诊费,她只能上山采摘些药材来换钱。

    上山走了许久,艳阳高照,夏亦安忍无可忍道:“你到底要跟着我到几时。”

    身后,一道黑影窜了出来。

    洛衍有些差异:“你能看得见我?”

    夏亦安咬牙切齿道:“公子人高马大,我想看不见都有些难。”

    末了,她没好气开口:“你跟着我到底为什么?”

    洛衍却比起昨天坦然许多,开门见山道:“自然是追求你,夏亦安姑娘,我对你一见倾心,短短时间相处便已心生爱慕,只盼美人一笑。”

    “不可理喻。”

    夏亦安几乎被气笑,却又拿这人毫无办法,索性放任他去了。

    自己继承师傅遗志在此救济世人,这富家公子玩上几日腻了倦了,便不会再来了。

    自此,镇上的人都知晓,悬壶医馆来了为美男子坐镇。

    他成日呆在医馆,只是静静坐着,有时帮忙干些杂活,更多时候,就是在一旁默默看着夏亦安。

    所有人都说,夏亦安姑娘好事将近,看向两人的眼底满是揶揄。

    夏亦安却无可奈何。

    终于,她忍无可忍:“公子到底何时离开?”

    洛衍抬起头,眼神有瞬间闪躲,旋即又摆出蛮横的架势:“你管我?我在这医馆坐着便是活招牌,既不需要你付我银钱,你断断没有赶人的道理。”

    看着他冥顽不灵的样子,夏亦安终于忍不住说道:“以后不要再来了。”

    “这里不欢迎你。”

    冷若冰霜的语气,洛衍收了玩笑,问:“为什么?”

    夏亦安回答:“你长相家事皆是一等一,这些天倾慕你而慕名来看的姑娘也数不胜数,我自知不是凡人,抵挡不住你的攻势,可我不认识你,却下意识不想接近你。”

    “你并未对不起我,唯一的解释,便是你我无缘。”

    “既然无缘,便不必彼此蹉跎,公子请回吧。”

    说完,夏亦安便要离开。

    洛衍却慌了神,急忙拉住她,说道:“若我们从前有缘分呢?我们曾是夫妻,命中注定便是要在一起的。”

    “你上次随我去了金玉庙,还不明白吗?你我都是九天上神,你只是投胎下凡而已,我要带你回天界。”

    夏亦安定定地看着他,眸色深沉,也不知信了几分。

    半晌,她缓缓说道:“你说我们曾经是神仙,因为些事情我才σσψ下凡投胎吗?”

    “是!”洛衍语气激动起来,“夏亦安,你可愿与我回去,重新开始?”

    夏亦安的眼神复杂难辨,既有惊讶也有疑虑,"若真如你所说,我为何失去所有记忆?你又为何滞留人间?。"

    这话狠狠扎在洛衍心底,他不愿说出实情。

    难道,他要当着夏亦安的面,将自己曾经做过的蠢事一一重复,让夏亦安想起,一次又一次地讨厌自己?

    张了张嘴,洛衍正不知道该如何说,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却见夏亦安又开口。

    “我投胎转世,也相当于死过一回。”

    “既然我死也要躲着你,你还不明白吗?”

    【第二十世】第19章

    天界,司命殿。

    一只精致的瓷瓶在地上猛然碎裂,清脆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

    仙婢颤抖着跪伏在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这位暴怒的玄女。

    孟拂意端坐于大殿中央,往日的温婉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愤怒与不耐。

    “司命究竟去了何处?若再不说,九重天域的刑罚便是你的归宿!”

    仙婢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深深的恐惧:“玄女殿下,司命殿下有令,不得透露其行踪……”

    “放肆!”孟拂意怒喝,眼神凌厉如刀,“你对他倒是言听计从,莫非心中有情?”

    仙婢惊恐万分,连连摇头否认。

    “奴婢只是司命殿的卑微侍从,对司命殿下只有敬畏之心,绝无私情。”

    她边说边以额触地,连连磕头,额间已是一片红肿。

    此景落在孟拂意眼中,非但未减其怒,反增几分厌恶。

    “好,既然你衷心,那我就看看你到底有多衷心!”

    她猛然挥动紫色长鞭,鞭影中带着刺耳的雷鸣,一次次抽打在仙婢身上,与仙婢的哀嚎交织在一起,响彻大殿。

    终于,仙婢支撑不住,口吐鲜血,声嘶力竭地求饶。

    “玄女殿下开恩!司命殿下他……他下凡寻找夏亦安仙子了,至于具体地点,奴婢真的不知,求殿下饶命啊!”

    她磕头如捣蒜,声音中带着绝望的颤抖。

    听见这话,孟拂意才收了长鞭,吩咐人将这奄奄一息的仙婢带下去。

    旋即,她走到一旁,看着天边逐渐暗下的夕阳,眸底黑沉。

    “夏亦安,没想到你真有这本事,都投胎了还能叫洛衍勾了去。”

    “只是你不要忘了,如今你是凡人,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

    悬壶医馆。

    自从上次说完后,洛衍已经许多天未现身。

    想来是已经放弃了。

    夏亦安松了口气,细细处理着药材,给病人看诊,与从前别无二致。

    就好似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一般。

    最近起了时疫,虽不致命,感染性却极强,患者咳嗽不止,总是麻烦。

    看病的人络绎不绝,夏亦安从早忙到晚,才终于休息片刻。

    送来的饭菜早已凉透了,夏亦安将冰凉无味的饭菜送进嘴里,生涩难咽,却好歹能填饱肚子。

    疲惫感深深传来,门口,却突然进来了乌泱泱一大批人。

    为首,是个坐在轿子上的女子,穿着矜贵盛气凌人。

    夏亦安强撑着疲惫起身:“请问哪位看病?”

    那女子不开口,一旁强壮的家丁凶狠道:“大胆平民,见到拂意郡主还不下跪?”

    夏亦安定定站着:“在医馆,生老病死,众生平等。”

    话未说完,家丁上前,一脚踹在她膝盖处,疼的夏亦安跪在孟拂意面前。

    孟拂意冷冷斜睨着她。

    “夏亦安,跪在我面前像狗一样卑微,看你还能不能得意。”

    夏亦安想站起来,却被家丁按压着动弹不得。

    孟拂意眼底寒光乍现:“夏亦安,我早该知道你就算投胎去了也不消停,留你一命,还是我太仁慈了!”

    她说着,拿着匕首步步逼近。

    “多美的一张脸,若是割下来,不知道还能不能好看。”

    “你不要怪我,怪就怪你霸占着洛衍,跟我抢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孟拂意扬起手中的匕首,要劈下,却被一道声音喝止。

    “你在干什么!”

    一愣,回头,竟是洛衍。

    【第二十世】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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