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夏亦安身形陡然一颤。回过头,就见孟拂意手中的香囊果真是自己亲手做的,送给洛衍的生辰礼。
洛衍收到时说:“夏亦安,这是你最珍贵的心意,我会永远贴身带着。”
可现在,却成了孟拂意手中不值钱的小玩意……
夏亦安没有上前拿回那香囊。
被糟蹋的心意,已经不值一提。
她转身离开,又来到神尊处,看着结界失神。
半响,她喃喃发问:“神尊大人,你当日到底是何意思?”
明明已经在婚书上写下名讳,却又拿走婚书,难道是答应了又突然反悔了?
心底有委屈升起,夏亦安闭上眼深深拜下去。
“求神尊眷顾,即使是为您永守结界,夏亦安也心甘情愿。”
金玉木石,本就是天地间第一喜庆事。
夏亦安曾经也觉得自己和洛衍的婚约是天赐良缘,可现在却成了她无法摆脱的禁锢。
等了许久,等不到神尊回应,背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以为装模作样就有用吗?”
夏亦安回头,对上洛衍冰冷的视线。
他冷冷开口:“金玉木石是天命,你摆脱不了,我也摆脱不了。”
“我会娶你,但只有拂意才是我心中的唯一。”
他又一次的重复着对孟拂意的爱。
夏亦安这次却再没了第一次听见时的痛彻心扉。
她什么也不想跟他再说,转身直接离开。
一路回到茕宇殿,她搬出一只箱子,里面全是洛衍送给她的东西。
发簪手镯,还有数不清的书信。
看了许久。
夏亦安手中燃起灵焰,将所有东西烧成灰烬。
【第二十世】第6章
将东西烧完,清安走进来,向夏亦安行礼。
“师父,上次封印之事,我查到些蹊跷,准备下凡一趟查清楚。”
夏亦安没太在意,有些疲惫点点头:“去吧,要注意安全。”
清安没再说话,行了礼就离开了。
翌日,天帝又将夏亦安叫过去。
“人间幽州似有魔气异动,你和洛衍去探查一番。”
夏亦安应下,到了约定的时间,不出意外在洛衍身边又见到了孟拂意。
这次不等洛衍开口,夏亦安主动道:“走吧。”
来到人间幽州,发现街上张灯结彩,夏亦安才恍然明白σσψ今日是人间七夕。
夏亦安自嘲一笑。
看来天帝叫两人前来,除了探查魔气之事,更是想让她和洛衍重修旧好。
除了两位当事人,所有人都期盼着金玉木石。
夏亦安看了一眼身旁一直亲密站在一起的洛衍和孟拂意,直接一言不发朝前走去。
她走在前。
那两人走在后。
三人就维持着这古怪的模样前行。
走着走着,夏亦安看见了一颗巨大的姻缘树。
几十人合抱的巨木上系着无数木牌,写着有情人的名字。
夏亦安停住了脚步。
她突然想起,这里她来过。
那时候这座城还没这么大,只有这棵树遮天蔽日的伫立着。
在繁茂的树冠最高处,她和洛衍也有那么一块木牌被他们亲手挂上过。
夏亦安的目光投向树顶。
空空荡荡。
人间不止过了多少年,刻着两人名字的木牌早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夏亦安沉默着,身后孟拂意拉住洛衍的手很是兴奋的开口。
“殿下,我们也去挂上姻缘牌吧。”
“都依你。”
看着两人相携去挂牌子,夏亦安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几乎走遍幽州城,都没发现异样。
时近黄昏。
夏亦安又碰见一户人家正拜堂成亲,喜娘正在往外丢喜糖。
洛衍忽然开口:“上次来也有人抛,还是我去抢来给你的。”
夏亦安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是和自己说话。
当时听说接到喜糖就寓意着好事将近,洛衍便真去跟凡人小孩抢了糖回来给她。
夏亦安还记得,他那时拿着糖洋洋得意的样子。
“夏亦安,快吃糖,吃完我马上就娶你。”
她当时好笑又不住甜蜜,也是那时候,她才萌生了自己绣嫁衣的想法。
想着,夏亦安却淡然道:“是吗?我不记得了。”
她转身要离开,就在这时,脚下大地却突然颤动起来。
刚刚还喜气洋洋的婚礼一片混乱,仍在游玩的百姓四处惊慌逃窜。
夏亦安抬头,就见原本姻缘树的地方,有浓郁魔气涌动。
她连忙赶过去。
只见姻缘树下赫然出现了一轮赤红法阵!
夏亦安脸色骤变:“不好,这是想用上万百姓为祭祀,打开魔界通道!”
洛衍已提起剑:“我们一同破阵!”
幸好来得及时,两人很快将阵法破坏。
但事件远没结束,夏亦安立即回天宫将事情回禀天帝。
天帝点头:“朕会派人查出此事幕后主使,此次辛苦你们。”
这时,一旁孟拂意却突然严肃开口:“不用找了,我知道是谁。”
天帝问:“是谁?”
夏亦安闻言,心底莫名升起不好的预感。
旋即,就见孟拂意指着自己:“夏亦安仙子,就是你那徒弟清安。”
夏亦安立即反驳:“不可能!”
孟拂意冷哼:“这可是我卜算出来的,你还想抵赖。”
夏亦安胸口怒火顿起,寸步不让道:“就凭你一句卜算,没有证据,难道还想空口无凭诬陷人吗?”
孟拂意神色倨傲:“夏亦安仙子,好教你知道,我是九天玄女,我的卜算怎会有错?”
这荒唐言论,让夏亦安觉得可笑至极。
九天玄女的卜算不会出错,可她孟拂意嘴里的话能让人相信吗?
她看向洛衍:“司命殿下也这样觉得?”
千年前,洛衍也曾被当时最有威名的仙君一口咬定为贪战功屠戮一族,天界对他得而诛之,还是夏亦安私自下凡搜寻罪证,才还了他清白。
这被人冤枉的滋味,他总该清楚吧?
可洛衍却只瞥了她一眼,就言辞灼灼道:“我相信拂意。”
【第二十世】第7章
他说他相信拂意,也就是说他根本不相信自己。
夏亦安怔怔看着洛衍。
她和他相识已经三千年,这三千年的岁月在夏亦安心里凝成了一道名为信任的墙。
所以即便洛衍情变,在面对问题时,夏亦安依旧下意识选择询问洛衍。
在她心里,洛衍再怎么痴迷孟拂意,也绝不会公私不分。
可现在呢,他没有任何理由,只说了一句:“我相信拂意。”
那名为信任的墙,好像被这一句话直接轰碎了。
夏亦安下意识抚着心口,不期然传来阵阵刺痛。
也罢,这就算是她真的看清了眼前男人吧……
夏亦安只能看向天帝陈情:“陛下,孟拂意以九天玄女之位凭空诬陷,那夏亦安也以玉石天女之位担保,清安绝不会是魔族奸细!”
天帝看着底下剑拔弩张的三人。
沉思许久,最终大手一挥。
“此事再查,但查清前还是将那有嫌疑之人关进大牢!”
至此,这闹剧暂告一段落。
当晚,夏亦安到天牢看望清安。
说着暂关,但却还是对他用了刑。
见到夏亦安,清安虚弱开口:“师父,徒儿无用,未能查清大阵端倪……”
夏亦安止住他的话,心疼不已。
她一边递给他灵药一边道:“清安,我一定会还你清白。”
“等我回来。”
夏亦安很快离开天牢,想去人间,却又碰上了洛衍。
洛衍打量她,冷笑一声:“我知道你想给那个凡人平反,别白费功夫了。”
“拂意是九天玄女,她的话一定不会有错。”
夏亦安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洛衍。
“我以为你最是知道被人无端揣测冤枉的感觉,现在看来,你早已经忘了个干净。”
夏亦安不明白,就因为一个孟拂意,洛衍怎么就能好了伤疤忘了疼,对相同的事落井下石?
洛衍却挑眉:“那怎么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夏亦安反问,“曾经我是这样对你,如今就会这样对清安。”
这话,却让洛衍心底升起怒火。
“你竟拿他和我比较?难道在你心里,我和他一个地位吗?”
看着洛衍有些扭曲的脸,夏亦安再也不想和他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被留在原地的洛衍心底却更不快,夏亦安是他的未婚妻,如今为了另一个男人这样费尽心力……
另一边,夏亦安反而去了之前的封印大阵。
一寸寸找寻过去。
她终于在一块山石下找到了一只有些眼熟的镯子,镯子外含灵力,内部却有魔气流转。
夏亦安想了许久才记起,这是孟拂意的镯子。
心一沉,夏亦安将镯子收好,直接回了天界。
她没有耽搁,当即向天帝交出了物证。
“此物是我在封印大阵处找到的,想来就是撬动封印的引子。”
“如果孟拂意无法解释清楚这件事,即便她是九天玄女转世,她口中的话也丝毫不值得信任了……”
“一派胡言!”
就在这时,洛衍匆匆走入大殿,打断她:“拂意心地善良,怎会私通魔族?你不过是因为嫉妒才污蔑她!”
夏亦安不急不恼,还要细说,却只听外面天兵来报。
“陛下,不好了!那清安越狱了!”
夏亦安面色大变,冲在最前面赶去了天牢。
清安在她身边百年,她对他最了解。
他一定会等着自己去救他,绝不会做这样冒失的事。
可当她赶到,却看见清安竟真的和孟拂意在天牢外打了起来,眼见清安就要一剑刺穿孟拂意手臂。
“拂意!”洛衍顿时急了,二话不说上前。
司命威势赫赫,哪里是清安能抵挡的,不过瞬息间,洛衍便一剑贯穿清安的心口。
阻拦不及的夏亦安脑中弦断了。
“清安!”她上前抱住清安,拼命为其输入法力续命。
身后,洛衍警告道:“夏亦安,你居然还想救这个胆敢伤害拂意的叛徒!”
“他不是叛徒!”夏亦安狠狠瞪着他,“莫名其妙说他越狱,不觉得荒唐吗?”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大牢面目全非,神力低微的清安怎可能做到?
洛衍却冷哼:“那又如何?”
“不管他是不是叛徒,对拂意动手,就是罪该万死!”
夏亦安目眦欲裂,若不是顾及清安,她真想就这样和洛衍拼个你死我活……
怀中清安终于在她发法力灌输下睁开了眼:“师父……”
夏亦安慌忙收回视线将保命丹送进他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