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薛婉月和薛婉卿悄悄对视一眼,瞬间松了一口气。薛婉卿拿出刚在观里求来的三个连心结,放在了我手中,
“那爹爹可要等儿臣和娘亲回来,到时候再一起挂上连心结,祈求我们一家人心心相印!”
两人又笑着说了两句,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驸马府。
我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并未将她们刚刚的话放在心上。
因为我知道,她们急着离开不是因为政务和课业。
而是,迫不及待的要去见贺楚云。
之所以没有戳破她们的谎言,也不过是因为……
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我并不属于这里,我18岁那年意外穿书,才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在这之前,我最心疼的就是书里的反派病娇女二薛婉月。
她幼时饱受欺凌,书中男主贺楚云随手丢给她的那块糕点,就是她感受到过的唯一温暖,她也因此爱贺楚云爱得深沉,最后更是为我舍命而死。
所以在我意外穿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拯救薛婉月,帮她改写结局。
我给了她全部的爱,陪着她从籍籍无名的失势公主,走到如今万人之上的长公主,一步步改变了她的命运。
而她也将我视为生命之光,宠我入骨。
成婚当日,薛婉月不顾朝臣反对,颁布诏书,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公主府唯我独尊。
成婚第一年,她为我生下一个女儿,薛婉月为她取名为薛婉卿,只因这是她最爱的男人和她的孩子。
之后的每一日,她都将我捧在手心。
我体弱畏寒,她就在我的府邸之内放满珍贵的红梅炭火炉;
我喜爱梅花,她就命人在宫中单独建了一座倚梅园;
我不喜黑夜,她就遍寻世间,找到仅此一颗的夜明珠讨我欢颜。
因为她宠妻如命,故而连带着她们年幼的女儿薛婉卿也日日黏着我。
我本以为我们会就这样一直幸福下去。
直到书中男主贺楚云出现了。
一夜之间,我变成了个笑话。
我的妻子同他夜夜缠绵,我的女儿还会主动为他们遮掩。
她们甚至瞒着我,将贺楚云养在了城外的一座别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宫偷偷与他私会。
我捂住心口,强忍住心底的疼痛,视线重新落在连心结上。
我面无表情的拿起,然后毫不犹豫,全都丢进了一旁正在燃烧的暖炉之中。
什么一家人,什么心心相印。
反正我的妻子,我的女儿心里,都只有那个男人。
这个家,也该散了。
我也要回自己的家了!
【第二世】第2章
夜色降临,震耳欲聋的雷鸣在府邸的每个角落回响。
以往总会将我护在中间的薛婉月与薛婉卿,这次却一夜未归。
我知道,她们此刻定是陪在贺楚云左右。
因为我也同样害怕打雷。
我蜷缩身子,强撑着闭上眼,过了很久才勉强睡着。
只不过这一晚,我睡得并不安稳。
第二天天一亮,我刚睁眼,薛婉月和薛婉卿就带着贺楚云走了进来。
她们自然而然地坐在我床边,一开口就是带着试探。
“卿尘,婉卿年岁渐长,本宫为她寻得一位新夫子,你看如何?”
她话音刚落,贺楚云便上前行礼。
未等礼毕,母女俩便都心疼地替我开口,免了他的礼。
我没有说话,却一眼就看见了薛婉月脖颈处的印记。
昨夜,她果然去陪他了。
只是没想到,我目光转向薛婉卿时,会在她的脸颊处,也看见同样未完全擦拭干净的印记。
我不禁自嘲一笑,心中泛起酸楚。
我早就知道,薛婉月会抵抗不住贺楚云,沦陷其中。
却未料到连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也会被贺楚云吸引。
更想不到,她们竟为了能多和贺楚云相处,会将他带到自己面前。
丝毫不怕被我发现。
我强忍心痛,故意问道:“婉卿不是有太傅教导吗?为何突然另请夫子?”
“贺夫子游历四方,见识广博,婉卿跟我能学到更多。”
“是啊爹爹,太薛久居京城,对民生了解不如贺夫子深入。昨日我与贺夫子交谈,收获颇丰!”
看着统一σσψ战线的母女俩,我还有何反对的必要?
反正我都要离开了,她们想要和谁在一起,也与我无关。
见我没反对,薛婉月和薛婉卿母女俩先是诧异,随即十分欣喜。
为了安抚我,母女俩乖乖陪我度过了一整天。
白日里陪我听曲,夜晚陪我用膳,直至夜幕降临,才一同陪我入睡。
半夜时分,我被细微声响惊醒,皱眉翻了个身,响动声便立刻停止。
见我没有其他反应,薛婉月与薛婉卿才对视一眼,松了口气,再次悄悄起身,生怕吵醒我。
两人摸着黑穿好了外袍,朝外走去,却没看见她们身后,本该熟睡的我却突然睁开了双眼。
等两人出门,我才起身,随意披了件外袍跟了上去。
一路左拐右拐,最后来到了贺楚云的院子。
【第二世】第3章
一个白色身影从院内打开了门,一把将薛婉月揽进怀里,
“婉月,我一个人在这里好孤单……”
贺楚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屈与撒娇,那故作深情的姿态让薛婉月的心都要融化了。
她心疼的将他紧紧拥入怀中,轻声细语地哄着:“别怕,我这不是立刻就来陪你了吗?”
一吻落下,他已脖颈全红,那动情的模样更是令她心旌摇曳。
甚至顾不得薛婉卿还在一旁,就与贺楚云忘情地缠绵起来。
年仅五岁的薛婉卿赶忙用小手捂住眼睛,声音里却掩不住笑意,“娘亲你们好了吗?我可以睁眼了吗?”
听到她的声音,贺楚云好似才想起,这里并非只有他们二人,慌乱推开了薛婉月,脸更是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公主、公主再心急也不能在此处……婉卿还在呢。”
薛婉月被推开后,脸上依然挂着宠溺的笑容,“怕什么,她巴不得多个弟弟或妹妹呢。”
说完,她一手拉着贺楚云,一手牵着薛婉卿,朝着殿内走去。
尽管我早已知晓真相,但亲眼目睹这一幕,我还是心如刀割。
三人亲密的样子都如同在我的心头重重敲打,将我的整个世界都震得支离破碎。
痛,好痛。
丢下我,去陪其他男子的两人。
一个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依靠,一个是我付诸全部爱意亲手带大的女儿啊!
我抬手一抹,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我转过身,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哭,她们不值得我落泪。
只要再忍耐一下,再忍耐一下。
我就能逃离这里,回归属于自己的世界。
次日清晨,当我醒来时,薛婉月和薛婉卿已经回到了驸马府,见我醒来,还朝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卿尘,时辰还早,你再多休息会儿吧。”
我心中又是一阵刺痛,不明白这两母女的演技怎会如此高超。
昨晚还陪着贺楚云,今日又能若无其事地来陪伴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等她们离开驸马府后,才睁开早已湿润的眼眸,起身又去了一趟司天台。
“周大人,七星连珠引发异象的方位,确定是东北方吗?”
尽管我已经问过很多次,但心中仍旧忐忑不安。
毕竟此次若能成功,我便能回归自己的世界。
但若失败,我恐怕就要永远留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了。
“驸马,微臣十分确定,方位就是在东北方。”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我才终于放下心来,离开了司天台。
刚踏入驸马府,却发现殿内热闹得很。
今日薛婉月早早遣散议政的大臣们,薛婉卿也并没有去国子监,再加上负责“教导”郡主学问的贺楚云,三人其乐融融,充满着欢声笑语。
不知她们在讨论什么趣事,薛婉卿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甚至还在贺楚云的脸上亲了一口。
她笑得正开心时,一抬头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我。
她愣了一下,连忙退了好几步,离贺楚云远了些,再抬眼看向我时,小脸上满是慌张与不安。
见她这幅样子,贺楚云不禁心生怜悯,将她护在身后,开口替她解释道:“郡主殿下尚且年幼,只是以为那是表达亲近的方式,还请驸马不要介意。”
【第二世】第4章
我沉默不语,目光依旧锁定在薛婉卿的方向,薛婉月察觉到女儿的慌乱,轻咳一声,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本宫听说这个月卿尘去了司天台六次,是有什么事吗?”
我微微一愣,未曾料到她会突然提及此事,可我总不能只说,是因为我要回家。
正想着该如何找个借口推诿过去之时,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听说近日将有七星连珠的天文奇观,殿下,郡主殿下,我也想去看看,可以吗?”
贺楚云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与薛婉月对视的瞬间,她仿佛感到心跳漏了一拍。
莫名的,她直接便答应了下来,甚至提出了更高的规格,
“有何难处,届时本宫带你上星辰阁观星!”
话音刚落,在场的侍女和太监皆是一惊。
薛婉月这才意识到不妥,星辰阁是她与我成婚之地,素来只有皇家贵胄才能上去观礼。
她连忙走到我面前,生怕我心生误会:“卿尘,你莫要多想,星辰阁本就是为观星而建,若只因我们在那成婚便禁止他人靠近,未免太过可惜……”
薛婉卿也从贺楚云身后走出,拉着我的衣袖,附和道:“爹爹,星辰阁空着也是空着,多一个人不也能热闹一些吗?”
两人正欲继续劝说,却发现我神色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也没有悲伤,仿佛只是听闻了一件日常琐事。
我望向她们,轻轻点头:“殿下和郡主决定就好。”
薛婉月望着我这副似乎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模样,心头猛地一紧。
不知何时起,她的卿尘似乎变了。
正如上次她想接贺楚云入宫,其实已经提前准备了许多理由,
譬如让他做薛婉卿的夫子,譬如让他做府医挂个闲职,譬如她只是出宫时偶然尝到了他做的糕点,觉得手艺不错,往后想让我也能时常尝到……
但她只提了第一个方案,我便如这次一般爽快答应,大度得让她莫名觉得有些心慌。
她忽然又想起我们定情那日,她还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公主,什么都给不了我,所以她问过我会不会后悔。
那时,我坚定摇头,毫不犹豫,
“婉月,我别无所求,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但若你背叛我,我便会永远消失,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那时的她怕极了,紧紧抱住我。
一遍遍亲吻、承诺,说她绝不会让那一天到来,求我不要离开,她不能接受我不在身边。
可如今,她违背了誓言。
她对贺楚云不忘,重逢后更是无法自拔,仿佛爱他是天性使然。
但若要让她放弃他,仅仅只是想到他会难过,薛婉月便心就痛得仿佛要撕裂开来一般。
所以,她只能这样偷偷的瞒着。
然而,看着我如今事不关己的模样,她总觉得不对劲。
薛婉月不由自主握住我的手,见我疑惑地看过来,只觉得喉咙干涩,下意识将我拥入怀中。
“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本宫想为你举办一场宫宴,卿尘觉得如何?”
我轻轻抽回手,面上仍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殿下决定就好。”
这场生辰宴办得十分盛大,我与薛婉月一同坐在宴席的最上方,接受着文武百官的来贺。
宴席过半,我多喝了几杯,跟薛婉月说了一句去更衣后便先离了席。
在廊下吹了会儿风,我才清醒了些,正准备返回,却在角落听到啜泣声,随即传来的安慰声更是令我无比熟悉。
是薛婉月。
“乖,本宫发誓,卿尘有的你也有,甚至会更多,好不好?”
她的话音刚落,薛婉卿稚嫩的声音接着响起,“楚云哥哥莫要难过了,我给楚云哥哥准备的也比给爹爹的多呢!”
我自嘲的笑了笑,只当自己什么没有听见,直接转身离开了这里。
回到宴席不久,薛婉月母女与贺楚云相继归来,几人才刚刚坐定,一支箭矢裹挟风声呼啸而来。
“有刺客,护驾!”
现场一片混乱,箭矢如雨。
我本能地抓住身旁人的衣袖,却发现本该坐在我身边的母女俩,在混乱之初便弃我而去,纷纷扑向了贺楚云。
“噗嗤”一声,箭矢深深刺入我心口。
我本就体弱,哪经受得住这样一箭,瞬间脸色苍白,剧烈的疼痛让我哑了声音,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明明朝我靠近的人越来越多,我却觉得周围惊呼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最后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