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3忘川河畔,寒风瑟瑟。我,初窈,跪在高空那道伟岸的身影前,盈盈一拜。
“鬼帝大人,我愿接任忘川之主一职,永生镇守忘川之魂。”
地藏王菩萨转世后,忘川河千年无人镇守,地府冤魂无数,急需人接替。
这孤寂之地,无人问津。
那道身影缓缓抬头,沉默良久,悠悠一叹。
“接替忘川之主一职,需饮七日忘川水,断情绝爱,从此孤苦,直至地府再无冤魂,此事,当年的地藏王都未曾做到,你……可明白?”
我毫不犹豫:“明白。”
【第一世】-第1章
我的妻子每次瞒着我,去和弟弟欢好时。
我都会送她一枚同心玉佩。
她问过我是何用意,我酒后故作玩笑道:
“你每次骗我,我都给你记着,等到第100次的时候,我就不要你了。
收到第99枚时,她没当回事。
收到第100枚时,弟弟刻意选在我隔壁,故意发狠,让她情不自禁喊出声,
让我听了一夜她和弟弟的声音。
第二天,弟弟带着满背抓痕跑来挑衅我:
“哥哥,灵浠许给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又怎样呢?”
“还不是被我迷的神魂颠倒。”
“对了,昨夜还是你精心养育了十年的女儿帮我们望的风呢……”
他以为我会吵会闹,可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我马上就要继任十殿阎罗一职,永生镇守忘川之魂。
很快,这两母女就都给他了,他们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
我不要她们了。
我来到鬼帝殿。
殿内金光璀璨,宝座上五方鬼帝的身影威严而神秘。
我深吸一口气,冲着那金碧辉煌的宝座盈盈一拜。
“五方鬼帝大人,我愿接任十殿阎罗一职,永生镇守忘川之魂。”
话音刚落,我已“噗通”一声跪下。
宝座上的男人沉默了许久,殿内一片死寂。
终于,他悠悠长叹一声道:
“接替十殿阎罗一职,需饮七日忘川水,断情绝爱。你可想清楚了?”
我抬起头,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我愿意!”
“好,那我如你所愿。”
五方鬼帝轻轻挥手,随着他的声音,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化作一本金黄色的诏书在空中缓缓展开,字迹如星辰般闪烁,悄然浮现。
“今命幽冥之子玄祈为十殿阎罗,掌管地府冤魂,七日后上任,不得有误。”
语毕,诏书化作一抹金光,瞬间没入我的身体,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我的经脉,仿佛与整个地府的命运紧密相连。
“玄祈,谨遵帝令!”
回到碧幽宫后,看着孤寂的大殿,我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我的父母,妻子,以及孩子,此刻都应该陪在那个男人身边吧。
不知他们是否还记得,今日是我的生辰。
半个时辰后,他们回来了。
我的妻子祝灵浠,见到我的第一眼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玄祈,你去哪儿了?!”
看着女人眼里的慌乱,我有些恍惚。
她这是在关心自己吗?
只是不等我开口,祝灵浠就不耐烦地催促:“你回来正好,玄奕的身体已经刻不容缓,你们都是幽冥一族,你的血和你的天珠,刚好可以为玄奕换命。”
“反正你们幽冥一族不死不灭。”
不死不灭。
呵。
我看向一旁的父皇和母后,二人没有丝毫反对,我的心再次凉了一截。
幽冥一族的确不死不灭,但换命之术,需要先用灵针刺破全身经脉,让血液如瀑布般涌出,接着用灵刀剖开骨骼,抽取骨髓,最后在仅剩一息之际,用灵刃剜出心脏。
每一步都痛彻心扉,生不如死。
我勾了勾嘴角,露出讥讽的笑意:“凭什么?”
“嗯?”祝灵浠柳眉微蹙:“你说什么?”
“我说凭什么?”我重复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
“就凭你当初将玄奕一人丢在幽冥战场,让他被阴气入体,才导致今天的局面!”
祝灵浠义正言辞,声音中带着滔天怒意。
“我欠他的,早就还清了。”
“从小到大,各种法器灵草,父母的陪伴,妻子的爱护,甚至连我的孩子都对他关怀备至,还不够么?”
“如今,他还惦记上我的命了是么?”
我抬起头,看着祝灵浠,眼神中带着一丝绝望。
啪——
突入其来的一巴掌,重重地打在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我的母后一脸阴沉,怒目圆睁:“要不是你这个心思歹毒的小人,玄奕又怎么会这样!”
“要是玄奕出什么意外,我亲手将你剥皮拆骨!”
两人匆匆离去,就连祝灵浠也只是看了我一眼,便跟了上去。
这一刻,一股深深的疲惫感从我心头涌上,仿佛所有的力量都被抽空。
我好累。
我宁愿忘记所有,也不愿为这样的一家人献出自己的性命。
我取出一碗忘川河水,沉吟间,一滴晶莹的泪水滴入碗中,水面泛起一圈圈波纹。
我这是哭了么?
那为何,心中没有半分酸涩感呢?
我抬手,轻轻拭去眼前的模糊。
没有丝毫犹豫,我端起忘川水,一饮而尽。
七日后,我就再也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落泪了。
【第一世】-第2章
直到深夜,祝灵浠才带着女儿祝清瑶回来。
见到静坐在大殿中的我,祝灵浠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我给你带了生辰礼。”她试图缓和气氛,声音中带着一丝刻意的温柔。
我淡淡地看了一眼,移开视线。
“放下吧。”我声音冷淡,没有一丝波澜。
祝灵浠蹙眉,疑惑我为何如此淡漠。
“你还在生气?就因为我们昨天没陪你过生日?”
不等我开口,她就很是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
“玄祈,你弟弟的情况你心里也知道,他可是性命攸关的时候,我难道得兴高采烈地为你庆祝生辰?你不觉得自己很冷血吗?”
“你是玄奕的亲哥哥啊,但他生病以来,你甚至不曾关心过一句,父皇和母后有多心寒你知道吗?”
听着她毫不掩饰地责备,我只觉得可笑。
同样的借口和理由,玄奕已经用了无数年,她们当真是看不穿吗?
堂堂幽冥皇族,天生就是至阴之体,区区幽冥战场的一些阴气,对幽冥一族,是大补,怎么可能导致所谓的先天不足。
而且平日里他都没有任何异样,怎么每年到了我的生辰,他就会各种不舒服。
他们真的不觉得有问题吗?
只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又被我自己咽了回去。
没有意义。
堂堂幽冥皇族,天生就是至阴之体,区区幽冥战场的一些阴气,对幽冥一族,是大补,怎么可能导致所谓的身体虚弱。
而且平日里他都没有任何异样,怎么每年到了我的生辰,他就会各种不舒服。
他们真的不觉得有问题吗?
只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又被我自己咽了回去。
没有意义。
见我沉默,祝灵浠的脸色更加难看,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时,一旁的祝清瑶突然抬头。
她没有张嘴,但一句稚嫩的抱怨却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娘,爹为何总是这么讨人厌烦,玄奕叔叔就不会这样,我那么温柔。”
“娘,我可不可以让玄奕叔叔做我的爹爹啊?”
祝灵浠冲她微微一笑,同样传音:“此事不能着急,你不能在爹爹面前乱说,知道吗?”
“等他同意换命后,其他事情都自然会水到渠成。”
我闭着眼睛,只是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血痕。
这母女二人并不知道,幽冥皇族,在与异性欢好时,会在对方的体内留下一滴精血,诞下后代也有部分精血。
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听到他们的心声。
以前我并没有在意,可上一年生辰,母女二人毫不犹豫地抛下我前去照顾发病的玄奕后,我就开始关注这两人。
可渐渐的,随着二人的悄悄话越来越多,我的心也就越来越冷。
看着面前“眼神交流”的母女二人,我微微一笑。
“我同意。”
既然她们这么喜欢玄奕,那就成全她们吧。
我突然的开口,让母女二人愣在原地。
祝灵浠有些错愕:“玄祈,你,你说什么?”
我装作无辜:“我同意你说的话,我也觉得我该找时间去看看玄奕。”
“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
祝灵浠松了口气,接着上前,靠在我怀里,温柔开口:“我记得之前,五方鬼帝大人赏你了一颗万年龙髓,你反正留着也没用,既然你想道歉,就拿出来让给玄奕吧。”
我眼神一凝,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难怪她会舍得离开玄奕。
原来打着这个主意。
“可以,你自己去拿就好。”
我突然变得大度,祝灵浠反而有些顾虑。
她迟疑了一下,再次开口:“玄祈,不若一会儿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我果断摇头:“不了,我有事。”
“有什么事能比你弟弟的性命重要吗?!”
祝灵浠提高嗓音,眼里满是责备。
仿佛我在犯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我自嘲一笑。
无论什么时候,我的妻子,我的父母,我的孩子,都会将玄奕放在第一位。
“他再怎么虚弱,也是幽冥皇族,怎么到你嘴里,好像他随时会死一样?”
说罢,我不顾母女二人难看的脸色,从二人身边擦身而过。
【第一世】-第3章
离开大殿,我来到幽冥战场。
当年地府大乱,妖兽入侵,我被业兽重伤,倒在幽冥战场外。
业兽之火,天克幽冥一族的不死之身。
而当时,我的亲人没有一人在意我的失踪。
生死攸关之际,是一只年幼的不死鸟用自己的心头血,救了我一命。
痊愈后,我本想将不死鸟带回族中,但考虑到后者血液的特殊,再三思索后,还是将它留在了幽冥战场。
每个月月圆之时,我都会来看望。
再过不久我就要继任十殿阎罗了,心中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不死鸟。
刚来到幽冥战场外,一声清脆中带着欢喜的清啼响起。
接着,一只长着九只脑袋的红黑巨鸾从空中疾速冲到我近前。
“啾啾~”
不死鸟亲昵地用小脑袋蹭着我的手心。
我轻轻顺了顺它的羽毛:“不死鸟,六日后,我可能就要忘记这里的一切,以后不能来看你了,答应我,照顾好自己。”
不死鸟虽然不会说话,但也有了灵智,露出失落之色。
我虽然心痛,但也只能暗叹。
离别之际,不死鸟却突然跟在我身后,怎么都不肯离去。
“不死鸟,你不能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