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接下来的用餐时间中,这对姐弟极具恶意地使唤景玉,甚至故意将刀叉碰落到地上,让她弯腰去捡、更换。景玉一直忍到下班。
但对方并不满足于此。
离开餐馆后,继弟仝臻去开车。
仝轻芥追出来,叫她:“景玉,景玉!”
景玉头也没回。
对方不依不饶地追出来,拦住她去路。
“你急什么?这就受不了了?”仝轻芥打量她这一身,眼底有着隐隐的得色,“当初你腆着脸来找我爸要学费时候,脸皮可比现在厚多了。”
景玉看她,叹了口气。
仝轻芥没想到她这个反应,皱眉:“你叹什么气?”
“没什么,”景玉侧了侧脸,说,“就是觉着可怜,当初你爸妈拿那几分钟散散步多好。”
仝轻芥显然没有听懂,问:“你什么意思?”
景玉认真想了下,以对方的智商来看,对她说这种话的确有点残忍。
她直截了当地冲着仝芥比了根中指。
对方立刻被景玉这种国际友好行为给激怒了。
仝轻芥尖叫着要过来打她,活像一只愤怒的尖叫鸡。
景玉早有准备,一瓶拧开的水泼到全轻芥脸上。
她说:“先撩者贱,莫挨老子。”
仝轻芥精致的妆容、裙子和香奈儿包包都染上水,气急败坏:“你他妈——”
仝臻开车过来,敲着车窗叫着姐姐,才勉强阻止了仝轻芥的发疯行为。
景玉乘坐城铁回到廉价的公寓时,隔壁的姐姐正在热情工作着。
通过声音,景玉判断出,这次的客人似乎并不怎么礼貌。
景玉给自己煮了碗面。
明天就是冬至,超市中售卖的速食饺子价格高昂,景玉舍不得买,她买了些面粉和打折销售的肉,想自己做一些。
面都吃光了,隔壁的声音才停止。
景玉打开灯,看了没几页书,听到了敲门声。
是隔壁的吉普赛女郎,含糊不清地叫着她的英文名字:“Jemma,你在吗?”
景玉打开门。
女郎找景玉借了些水和食物,她很饿,很虚弱,急需补充些水分。
女郎刚刚接待了一位有着虐待倾向的客人。
她曾经和景玉抱怨过两句,说这样的客人最让她害怕,但能拿到的钱也多。
景玉什么都没说,给她拿了些面包,还有一瓶水。
“别忘了把瓶子还给我,”景玉叮嘱,“我得拿去退钱。”
吉普赛女郎的生活在挥金如土和一贫如洗中反复切换,应了一声,临走前,用蹩脚的中文说了声“谢谢”。
或许是意识自己频繁打扰到这位邻居,她送给景玉一个铁盒子,景玉打开看,里面是些整齐的香烟。
她可以向一些留学生兜售这份香烟,赚点零花钱。
景玉痛快地收下了这份答谢礼。
临睡前,景玉看到一些贴子。
多是一些梦幻的故事,那些发帖者极力将其描述的美好,但仍旧能一眼看出,不过是为了迎合观众而编织的甜蜜幻境。
不过看了没几眼,关掉网页。
这编故事的水平还不如知乎呢。
-
景玉提前一晚剁好馅料,放到冰箱里面。
可惜,她还是没有成功吃到饺子。
第二天早晨,警察咚咚咚地敲响景玉的房门,在出示证件后,告诉她,有人举报景玉进行违法性交易。
虽然德国已经将性交易全面合法化,但仍旧有着其他的条款规定,比如提供服务的场所必须合规、年龄必须到21岁等。
隔壁的吉普赛女郎已经被抓了起来。
她晚上喝的醉醺醺,现在满嘴胡话,什么都问不出来。
昨晚她送给景玉那个装满香烟的铁盒子成了糟糕的证据。
景玉万万没想到,其中一个香烟盒子里满满当当地塞着钱。
警察“请”景玉去警察局坐一坐,他们并没有为难这个“误入歧途”的东方女孩子,只是需要进行一些例行调查和审讯。
景玉只希望他们能快一点。
不然,她放到冰箱中的饺子馅料就该变味道了。
遗憾的是祈祷并未成真,警察局的办事效率比她想象中更加低下,或者说,德国人在这方面如此刻板,必须要循规蹈矩地走流程。
这也是景玉最不喜欢和德国机关部门打交道的原因,他们实在太过于墨守成规。
一直等到下午,景玉才被放出来。
景玉一出门,就看到继弟仝臻。
他站在阴影下,一言不发。
大步走过来,仝臻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开口就是斥责:“再穷也不能做这个吧?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景玉问:“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
“我姐姐,”仝臻皱紧眉头,“你知不知道爸爸听到这个消息后都快气晕了?你千里迢迢来德国读书,背地里却做女支女——”
景玉忍无可忍,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仝臻被她打的脸色发青,伸手要去捏她肩膀,凭空中,却被身后一人捏住手腕,动弹不得。
景玉看到熟悉的灿烂金发,还有漂亮的绿宝石眼睛。
身材高大的克劳斯捏着仝臻的手腕,成功阻止他的暴行,温和地问景玉:“你还好吗?”
景玉发现这个男人真是迷人又帅气。
她说:“还好,谢谢。”
克劳斯松开手。
仝臻不认识克劳斯,他揉着被掐红的手腕,只讥讽地看着景玉:“这就是你的恩客?”
想着克劳斯听不懂,景玉用中文骂仝臻:“一派胡言,你脸上长的是屁眼?你个杠吃杠吐的草履虫,昨晚吃的屎壳郎?好话不会说,满嘴净喷粪?”
仝臻哪里是景玉的对手,气的四肢发麻。
景玉骂完了他,通身舒畅地往前走,不忘礼貌彬彬地向克劳斯道谢:“谢谢您对我的帮助。”
克劳斯微笑:“不客气,你想喝杯咖啡吗?”
景玉顿了两秒。
“可以,”她说,“非常感谢。”
克劳斯请她在一家有着白色粉饰拱形天花板的店里喝咖啡,窗外环绕着宏伟的大学建筑,有着漂亮的枝形吊灯。
等待咖啡上来的间隙中,景玉接到了国内好友打来的电话。
好友急匆匆地问她情况,景玉安抚她好久。
“……想想都知道又是姓仝的搞鬼,”好友咬牙切齿,“一天天的净知道暗地里举报,搞小动作。”
景玉揉着太阳穴,颇为认可:“毒瘤。”
“对了,你怎么出来的?”好友问,“有人帮忙吗?”
景玉看了眼对面的克劳斯。
他在耐心地看咖啡店店员送上来的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