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钟景林慌张的看向钟瀚,而钟瀚则是看向一旁的师爷。师爷见状,便对着郭宏阳道,“大人,这钟景林身上的伤势如此严重明眼人也能看得出来,这请大夫着实麻烦……”
“本官断案,需要你在这支招?”郭宏阳冷着脸看向师爷。
这师爷是上一任的县令留下的,县令在一个地方一般的任期是三年,但是底下的人却是不换。
平日里师爷背后做一些小动作他只当看不到,但如此明目张胆的在公堂上开口却是第一次。
郭宏阳的脸色不太好,心中想着如何把这师爷给撤下来,否则底下哪些人还真得当他郭宏阳是个好说话的。
师爷并不知郭宏阳此时心中所想,只是看着郭宏阳难看的脸色,只说了一句‘不敢’,便不敢再多言一句。
就在钟家父子心中直呼师爷不靠谱,要完的时候,郭宏阳却又不再提验伤这事,而是问张二郞,“张二郞,你因何动手打人,还将人伤成这般模样?”
钟家父子因为郭宏阳没有再提找大夫验伤这件事而松了口气,便就听张二郞开口了。
“回禀大人,这钟景林原本是小的的妹妹的前未婚夫,却是在两家定亲期间招惹旁的女人,昨日小的听到钟景林在别的女人面前侮辱妹妹,便没能忍住出手打了他。”
说着,张二郞还一脸愤愤的看着钟景林。
围观的百姓闻言,原本同情钟景林,现在则是一脸鄙夷。
呸!
做人未婚夫的时候乱勾搭人还好意思来告状,被打死也不冤。
而此时钟景林则是忍不住大声喊,“大人,冤枉啊,张二郞他在胡说八道。”
钟瀚这个时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张二郞,方才听着张二郞的话,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第221章:鸣冤鼓被敲响
钟瀚只觉得张二郞话里有哪里不对,但是却想不起来到底哪里不对。
如果不是钟景林忽然喊冤,钟瀚怕是得想到了缘由。
那就是,张二郞那一句‘前未婚夫’,毕竟张二郞被抓到县里来的时候两家还没有退婚,所以张二郞那句‘前未婚夫’其实并不合理。
但是钟景林一声喊,让钟瀚的思路完全断了,根本就想不到这里来。
郭宏阳看向钟景林,警告道:“便是你真做了什么猪狗不如的事情,这也是你的私事,与本案无关,所以禁止喧哗。”
毕竟钟景林那三心二意的事情,也只是违背道德,并不触及刑法,所以确实是与本案无关的。
猪狗不如的钟景林:“……”他不就是喊了句冤?怎么就猪狗不如了?
“张二郞,你打人是事实,按照刑法,你是要挨板子的,你可服?”郭宏阳说了钟景林后,就对着张二郞道。
钟瀚蹙眉看了一眼师爷,更加觉得这师爷不靠谱了。
昨夜他连夜赶到县里,对着这师爷塞银子,师爷保证了要让张二郞牢底坐穿的。
只要张二郞进了牢房,他保准有法子让他生不如死。
可,转念一想,这要打板子也成。
打板子虽然简单,但是重点也是能够要人性命的。
思及此,钟瀚心中也平衡了许多。
然而这时,郭宏阳却是开口,“既如此,便就验伤吧?”
验伤?
钟家父子对视一眼:怎么还要验伤?
钟瀚看向师爷,却是得到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钟瀚气的要吐血。
“大人,我儿被打成这般了,因何要验伤?既是打人要杖责,大人何不直接行刑?”钟瀚硬着头皮开口。
自家儿子那种皮外伤,他怕要是验了他们得遭殃。
钟瀚这一刻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了。
然而郭宏阳却是一脸正色道,“伤轻打得板子少,伤重打得板子多,这伤自然得鉴定轻重才能确定打多少板子。”
钟瀚:“大人,小的只是想要来给我儿讨回一个公道,并不想置人于死地,大人打他十板子便可。”
虽然,他内心是想要打张二郞一百大板的,最好打死算数。
可,若他真说一百板子,这验伤就势在必行了,如此一来还不如先打个十板子找补回来再说。
郭宏阳却是脸一沉,“干涉本大人审案,你可知是何罪?”
钟瀚:“小的不敢……”他真后悔啊。
与其这样,不如就让县衙把张二郞关几天。
只要他不来告,张二郞因为斗殴被抓走,那么一般都是要关上几天的。
等张二郞在牢里受够了,自己再找人教训他一顿不香么?为何他要想不开的来告他?
很快,大夫便被叫来。
被叫来的人不是旁人,而是骆小冰。
骆小冰看了一眼钟景林,一眼便知钟景林身上的伤是假的。
不说她昨日亲眼看过钟景林是皮外伤,就算没看到,按照仲景林身上如今包扎的模样看,钟景林也得是满脸憔悴,肤色苍白。
可他倒是好,面色红润,中气十足。
演技太差,差评!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是骆小冰还是意思一下的去把脉。
只是把完脉,骆小冰看向钟景林的眼神里却是带着几分的嫌弃。
真脏!
骆小冰想着,便对郭宏阳道,“大人,他只是轻伤……”
“你胡说……”钟景林直接反驳骆小冰,“你一个女人家哪里懂得医术,在大人面前胡说八道,小心大人打你板子。”
骆小冰没再看钟景林,看一眼都会觉得恶心,只对着郭宏阳陈述事实,“他在装。”
钟景林:“……”
郭宏阳闻言,直接示意衙役。
衙役会意,上前就去扯钟景林身上的绷带。
绷带扯开,众人见钟景林身上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伤,最多就是一点磕碰的痕迹,顿时只觉得十分无语外带鄙夷。
“砰!”
郭宏阳一拍惊堂木,“糊弄朝廷命官,你们该当何罪?”
钟景林起身,跟钟瀚两人诚惶诚恐的跪下,“大人,我们……”
“咚——”
“咚咚——”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衙门口的鸣冤鼓被敲响,传来三阵声响。
郭宏阳看了一眼骆小冰,而后便吩咐衙役将敲鼓的人给带进来。
衙役领命出去,回来时带回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妇。
明明看着只是不到四十岁的年纪,但是夫妇两人的头发却是花白了,看起来憔悴又消瘦。
“堂下何人,何事击鼓?”
一般当官的最是不喜欢有人击鼓。
一般鼓响,说明是有重大的冤屈。
而敲鼓者,基本上都得先被打板子,所以哪怕衙门里三天两头的升堂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却是基本上没有人会去敲鸣冤鼓的。
不过好在郭宏阳不是什么糊涂官,所以哪怕有人敲响了鸣冤鼓,郭宏阳也没有要打人板子的意思,而是直接问来人敲鼓原因。
有人敲响了鸣冤鼓打断了自己的案子,钟家父子松了口气。
毕竟钟景林装成重伤被拆穿,这可是要遭殃的,没准得的挨板子。
如今有人打岔,两人自然欢喜。
然而他们才刚欢喜,便听那中年男人道,“草民薛家村人,状告西河镇钟家少爷钟景林杀害我儿,请大人为草民做主啊——”
钟景林:“……”他好像听到了他的名字。
“求青天大老爷为草民做主——”中年妇人也附和,朝着郭宏阳重重磕头。
钟景林忽然想到什么,神情大骇。
围观众百姓惊呆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那个弱鸡一样的钟景林,那个被打还装成重伤糊弄县太爷的钟景林,竟然还杀人?
钟景林此时大骇,一脸不可置信外带惊惧的看向那对夫妇。
怎么可能?
为什么?
不可能!
他那件事做的隐蔽,根本没有人看到,不可能被人知道的。
钟瀚也是脸色大变,但是钟瀚比钟景林冷静,听完中年夫妇话之后,便立刻为钟景林开脱,“大人,这事绝无可能,他们诬告我儿,我儿是读书人,怎会杀人?”
钟瀚脸色残惨白,却是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
骆小冰看着钟瀚,冷笑。
而那对中年夫妇听了钟瀚话后,立刻便道:“大人,草民有证据……”
第222章:证人
一听有证据,钟景林的脸色更加惨白了,钟瀚的身子也忍不住颤抖。
郭宏阳闻言,则直接让那对夫妇拿出证据来。
所谓证据,便是人证和物证。
很快,两个人被传了进来。
证人一男一女,男的长得平平无奇,放在人堆里都不会瞧见的那种。
女的却是一个小有姿色的女人,瞧着年纪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应该是怀有身孕,所以瞧着倒是有几分的圆润。
两人一进来就直接下跪叩拜,然后就低垂着头,没有出声。
原本在心中不断的告诉自己不可能有证据的钟景林,在看到那女人的时候,眼底带着慌乱。
“堂下所跪何人?”郭宏阳问。
“小人吴四。”那个平凡男人出声。
“民女王金花。”女子轻声回答。
只不过,她自称的是民女,而不是民妇,但是偏偏她是做妇人打扮,且还怀着孩子。
郭宏阳听出这一点,不由得蹙眉,忍不住看向骆小冰。
今日骆小冰前来是为了张二郞的事,并且提前与他说明了原委,让他多多照顾张二郞。
这种小事他倒也不是不能帮忙,何况骆小冰对他家有恩,所以郭宏阳就答应了。
只是这忽然牵扯进来的命案却是他所不知的,这事情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巧合,所以也跟骆小冰有关?
这骆小冰身上究竟是有什么秘密?
郭宏阳心中疑惑,但是却很快便将目光从骆小冰身上移开了。
“你二人既是人证,说说你们知道的吧。”收回思绪,郭宏阳看向堂下两人,至于钟瀚父子俩的表情,他自然也看在眼中,心知事情必定是与两人有关,面色神色便严肃了几分。
吴四没有着急开口,王金花这个时候抬头,红着眼睛朝着郭宏阳缓缓的磕了个头。
“回禀大人,民女王金花,乃薛家村薛义山的未婚妻,民女未婚夫乃镇上书塾的学生,乃钟景林的同窗,那日……”
原来,几个月前,久不见未婚夫的王金花趁着赶集的机会去书塾见未婚夫,但是因为她清秀的模样引起了钟景林的注意。
那之后,钟景林便有意的接近薛义山,与薛义山成为好友。
一次薛义山陪着王金花逛街时,钟景林便邀约两人一同吃饭。
虽然王金花并不想与别的男人接触,但是因为是未婚夫的同窗邀请,王金花也没法拒绝。
就这样,钟景林带着两人去了一间食肆。
而钟景林那时候早有预谋,所以趁着两人不注意,钟景林在饭菜里下了东西,薛义山和王金花两人吃了饭菜后,很快就没有了意识。
等王金花醒来的时候,身上的衣裳没有了,正躺在钟景林的怀里。
王金花羞愤欲死,以为是未婚夫出卖了自己,便想着要自尽。
但是这个时候钟景林却是威胁她说,薛义山在他的手里,要是她自尽或者不乖乖的听话,就要杀了她的未婚夫。
为了薛义山,王金花只能忍辱负重。
“大人,民女原以为自己好好听话,未婚夫就不会有事,便是苟且的活着也没什么,可民女却没有想到,钟景林那个畜生,竟然将他……”
原本王金花再讲述之前的过往时就已经满脸是泪,如今说到这里,早已经时泣不成声。
那薛家妇人更是哭的几乎昏死过去,薛义山的爹则是红着眼眶,围观的百姓听到这里,看向钟景林的眼里也都带着愤怒。
钟景林回过神,忙道,“大人,冤枉,这个贱妇她主动勾引的我,甘心做我的外室,如今肚子里怀着的就是我的孩子,还请大人明鉴。”
钟景林这话,却是让王金花停止了哭泣,红着眼看向钟景林,怒声道,“你哪里比得上我的义山哥哥?我要勾引你?”
“你!贱1人……”
“肃静!”郭宏阳威严的一拍惊堂木。
钟景林正要骂人,被惊堂木一吓,直接咬到了舌头。
嘴里的疼痛,让钟景林思绪清晰了几分,当即便道,“大人明察,的确是那王金花勾引的我,她贪慕虚荣,看上我家的钱……”
“噗呲……”
钟景林的话还没有说完,骆小冰就直接忍不住笑出声。
公堂之上,如此严肃之时,骆小冰却笑出声,让众人的注意力一时间全都落在了骆小冰身上。
当钟景林也朝着骆小冰看去时,却见骆小冰嘲讽的笑着,眼底带着冷然和厌恶的看着自己。
一时间,钟景林心中咯噔一下,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果然,这个感觉才刚刚升起,就听骆小冰说,“你说人家勾引你?就凭你一身脏病?”
“你说你家有钱,就凭你家在镇上那小小的两个门面?有钱人多得是,人家凭什么勾引你这个一身脏病还没几个钱的人?”
脏病,在这个时代指的就是性病。
骆小冰的声音里满是嘲讽和奚落。
本来她是不想开口只在一旁静看事情发展的,毕竟一切暗五他们早就准备妥当了,她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但是听到钟景林想要把脏水往王金花身上泼,她便有些忍不住。
也是这个时代人们普遍都太穷了,否则就钟景林这样的家世,如何能够做那么多的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