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这也就算了,之后那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恶心的他们都不愿意说。听说此次出征前,他们这位将军还特意入宫,求陛下不要准许永安郡主与他和离的请求。
这什么意思?
不是摆明了要活活耗死永安郡主嘛!
简直是丢了他们作为男人的脸。
离得近的一众将土眼神交汇,都看清楚了对方眼底的鄙夷。
有胆子大的,直接特别大声的“咳”了一声,然后转头啐了一口唾沫,抹了抹嘴道:“今天的饭粒有沙子啊,差点儿没给老子吃土了。”
旁边的人嘿嘿一笑,顺着他的话道:“也不知道伙房的人干什么吃的,眉毛下面挂俩蛋,光会转不会看啊!”
林庭风听着这含沙射影的话,心中呕的要死,转头去寻只见密密麻麻的全是脑袋,压根分不清是谁说的。
不等他仔细去看,耳边突然响起一声轻笑。
墨锦川语调凉凉道:“本王竟不知,林将军如此有胸襟。你既说错不在永安郡主身上,又对她并无情谊,为何不顺了父皇的意,放她自由?”
第144章
倒反天罡?
四下一片哗然。
“不是说,是永安郡主死乞白赖要留在将军府吗,怎么成将军不放人了?”
“听王爷的意思,陛下也是愿意郡主和离的。”
“你们都不要命了?连这种闲话都敢说,也不怕等会儿被将军罚军棍!”
“都快小点声,蒋副尉前头挨了四十军棍,现在都还在板车上躺着呢。”
听着身后的窃窃私语,林庭风的脸色沉了又沉,双手紧攥成拳,“王爷,这好像是我们夫妻之间的私事,与外人无关。”
墨锦川神色淡淡,声音却泛着冷意,“本王无意掺和他人家事,只是希望林将军清楚一件事。
这里是军中,并非是你将军府的后宅,若是再让本王听说谁因拈酸吃醋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动作,扰乱军中纪律,一律按军规处置。”
话音落地,周遭顿时死一般寂静。
他虽未直接点名,众将土的目光却齐齐整整的落在了庄诗涵的身上。
这半月以来,她除了跟林庭风黏在一起之外,就是同军中的其他将领打得火热,干哥哥认了不知道多少个。
军中不止一两双眼睛看见过,她同伙房的管事有说有笑,好不亲热。
宋言汐则与她恰恰相反,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书,最多不过是推着锦王殿下去河边走一走。
只要不是个傻的,都知道二选一该怎么选。
庄诗涵听得一阵火大,忍不住讽刺道:“锦王殿下不如报我的名字好了,反正你是一军统帅,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你是觉得本王有失公允?”
“难道不是吗?”
看着庄诗涵一脸的不服,墨锦川唇角微勾,问:“本王可曾提过何事?”
庄诗涵脱口想说没有,人却是猛地一愣。
若是没有的事情,她方才那么着急,岂不是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在她着急如何找补时,林庭风开了口:“王爷教训的是,末将定会管束她们二人,绝不会再犯。”
宋言汐捧着碗的手指紧了紧,想用碗砸他。
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他自已说出来,自已都不觉得好笑吗?
庄诗涵听着管束这两个字,直接气笑了,完全没理会林庭风暗示的眼神,扭头就走。
别说他们现在还只是男女朋友,就算是将来成了婚,那也只有她管他的道理。
看来她最近真是太惯着他,让他误以为她和这些封建的女人一样,一辈子就只知道女以夫为天这句话,将他的话奉为圣旨。
没了他林庭风,她照样是国公嫡女,皇上亲封的郡主!
看着她负气离开的背影,林庭风只觉得一时间脸上火辣辣的,丢人到了极点。
他冲着墨锦川拱了拱手,道:“今日是诗涵失礼,还望王爷莫要同她一般计较。”
话落,他看向仍坐在地上的宋言汐,压低声音道:“还不赶紧随我离开?”
宋言汐柳眉微蹙,问:“林将军,我应该不用帮你哄诗涵郡主吧?”
论起身份来,她是将军府的主母,确实有替丈夫安抚小妾的责任。
可那诗涵郡主,又不是妾。
如何轮得到她去管?
听着周围传来的轻笑声,林庭风更觉得脸上挂不住,有些生气道:“王爷的话,你方才应该都听见了,还不随我下去,非要在这里惹王爷不快被训斥才满意?”
宋言汐神色平静,“将军这是在关心我?”
感受着周围的视线,林庭风咬了咬牙,道:“你是本将的夫人。”
不等他说什么,宋言汐毫不迟疑道:“不必了。”
她看向庄诗涵离开的方向,提醒道:“这荒郊野岭的,我若是将军,必然不会放诗涵郡主一人出去。”
林庭风额上青筋微凸,深吸一口气道:“你同我一起。”
宋言汐顿了顿,“你重新说。”
“你同我一起。”
这下,宋言汐听清楚了。
她对上林庭风不耐烦的双眼,扬起一抹笑道:“你是真不要脸呐!”
林庭风脸色骤然一沉,“宋言汐,我是你丈夫。”
宋言汐:“我不介意守寡。”
见越来越多的人看向这边,林庭风忍无可忍,走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人狠狠从地上扯了起来。
宋言汐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没拿稳手中的碗,装着半碗饭菜的碗“啪”一声摔在了地上。
她看着撒了一地的饭,不由得愣住。
林庭风也没注意到她怀中居然抱着碗,正要解释自已是无心之失,结果宋言汐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巴掌声清脆,不亚于刚刚瓷碗碎裂的响声。
众将土上一秒还在心疼那碗跟碗里的饭菜,这一秒不免替林庭风觉得脸疼。
宋言汐丝毫没收敛力道,甚至还觉得自已因为没吃饭,这一巴掌打得太轻了。
再有下次,她肯定吃饱了再动手。
林庭风被打得偏过脸,待转过头来,黑眸间满是熊熊怒火。
看着他抬起手来,宋言汐冷冷问:“将军莫不是要打回来?”
“本将从不打女人。”林庭风攥紧了拳,缓缓收回了手。
可他这话,却没有任何说服力。
大家方才看得一清二楚,他确实是打算还手,手都高抬到半空了。
若非宋言汐问的快,这一巴掌怕是已经落在了她的脸上。
墨锦川眸色微沉,冷声道:“林将军强人所难虽非君子所为,永安郡主却也不该直接动手。”
“是啊,好歹也是自家男人,说扇脸就扇脸,林将军不要面子啊?”
“真看不出来,永安郡主人娇娇弱弱的,性子这么烈。”
“从来只听说过丈夫打媳妇的,还没见过这样的泼妇,”
“这种女人可娶不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脸面都不给自已丈夫留,心肠真歹毒!”
见有人开口,其他将土也纷纷出言附和。
谁家娶媳妇回家,不都是想娶那种温柔小意的?
要都跟这个永安郡主学着,一言不合就敢打丈夫,岂不是倒反天罡?
听着七嘴八舌的讨论,宋言汐看向墨锦川,直接问:“敢问锦王殿下,军中浪费粮食者,当如何?”
第145章
王爷不可
“杖四十,一日三餐份量减半。”
在一众唏嘘声中,墨锦川冷淡的视线落在林庭风神色难看的脸上,沉了嗓音,“身为将领,却明知故犯者,当双倍罚之。”
话音落地,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四十军棍打下去,都足以要了半条命,更何况双倍?
这八十棍要是真打下来,林将军还能有命在?
林庭风还未说话,他手下的心腹立即跳了出来,快步走到墨锦川的面前恭敬下跪,为他开脱。
“王爷明鉴!林将军并非故意打翻,是永安郡主没有拿稳手里的碗这才摔了。”
一人转头看向宋言汐,愤怒道:“林将军可是你的丈夫,真不知道你究竟安得什么心,要如此害他!”
宋言汐反问:“我如何害林将军?难不成不肯答应帮他哄他的心上人,便是害他?”
话说完,她先被自已给逗笑了,清冷的眼底多了嫌弃之色,“不愧是林将军带出来的兵,脸皮厚度真是如出一辙。”
“你!”那人怒极,还想说什么却被身侧的人一把拦住。
为首那人听明白了宋言汐话里有话,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他们大意了。
如今军中的统帅,乃是锦王殿下,他们这些林将军的旧部若不主动投诚,最好的做法就是尽量降低自已的存在,减少出现在他面前的次数。
以免,像那个蒋副尉一样,被拎出来杀鸡儆猴。
首当其冲的几人都不说话了,其他想帮忙说一句的将土也都默契的闭上了嘴,不愿为了林庭风当众开罪墨锦川。
毕竟一个是将军,一个是陛下放在心尖上的儿子,更是守护安国多年的战神,二者孰轻孰重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林将军可有什么要解释的?”墨锦川淡声问。
一瞬间,场上所有目光都落在了林庭风的身上。
尤其是那几个心腹,着急的模样像是恨不得要站出来替他受罚一样。
他们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只是他们越是如此,林庭风心中越清楚,他决不能为自已辩解半句。
否则,便会在众将土心中,落得一个贪生怕死的印象。
没有人会愿意追随一个怯懦怕死的主将。
尤其是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他们更不敢,将自已的身家性命交给这样的人。
顶着无数道目光,林庭风朝着墨锦川拱了拱手,恭敬道:“末将认罚。”
“将军!”几人惊呼出声。
周遭的将土更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不免为刚刚觉得林将军身为男人,却没有担当而觉得惭愧。
这可是八十军棍啊,他眼都不眨就应下了。
如此敢作敢为,当真大丈夫也!
林庭风不用回头,也知道他们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定然充满了钦佩。
八十军棍听着是吓人了点,可若动手之人拿捏好分寸,便能只伤及皮肉而不动骨。
即便受刑之处看着血肉模糊,只要不伤及筋骨,将养个十天半个月便能下地走动。
再加上诗涵调制的特效药,短则七日,伤口便会愈合。
一顿皮肉之苦,换众将土对他另眼相看,值了。
林庭风如此想着,抬手制止要为他说话的几人了,一脸视死如归道:“国有国法,军有军规,纵然只是无心之失亦不能坏了规矩。
本将心意已决,你们不必再说什么。”
“将军……”几人膝行向前几步,已然红了眼眶。
人群中亦有部分人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几步,似是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宋言汐看向不远处,对暗一使了个眼色。
暗一点点头,眼神了然。
刚刚不管是站出来的还是想站却没站出来的,他一个不落的都记下了,保管将他们老祖宗葬在哪儿都查的一清二楚。
程端排开众人进来,看着地上的碎碗虽有些生气,却还是耐着性子道:“王爷,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林将军既然并非有意,罚的未免重了些。”
林庭风看向他,眼神复杂道:“程将军的好意,本将心领了,只是法不容情,这些本就是我该受的。”
若非这半月相处下来,程端已对他有了几分了解,听到这番大义凛然的话,估计都要对他说一句佩服。
现在他只想说,装得还挺像。
懒得理会林庭风,程端看向墨锦川,满脸为难道:“大军不出两日便要抵达边城,林将军若是此时负伤,王爷帐下岂不是少了一员猛将?
与其让他伤在自已人手中,倒不如去阵前将功补过,王爷意下如何?”
墨锦川下巴微点,“此言有理。”
没想到他如此好说话,程端愣了愣,走过来拍了拍林庭风的肩膀道:“林将军还愣着作甚?赶紧谢过王爷不杀之恩啊!”
林庭风回神,看上去却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倒显得心事沉沉。
他勉强挤出一抹笑,恭敬道:“末将谢过王爷不罚之恩。”
墨锦川眉梢微动,似笑非笑道:“林将军这个谢字,说早了。”
“王爷这是何意?”程端不解。
林庭风双手紧攥成拳,出口的话略带讽刺,“程将军刚刚可曾听过王爷说不罚?”
“这……”程端迟疑了一下,皱着眉头道:“确实不曾。”
想着之前听说有关墨锦川治军严明的传闻,他不免在心中替林庭风捏了一把冷汗。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锦王殿下从前便手段严厉,如今好不容易重掌兵权,眼里怕是更不容沙子。
要怪,也只能怪他管不住自已的下半身,明明家中已有贤妻,却还非要招惹诗涵郡主。
如今二人恰巧都在军中,又职权相当,可谓是水火不容,往后他可有得罪受了。
真以为齐人之福是谁都能享的?
注意到程端幸灾乐祸的眼神,林庭风只觉得喉间一阵腥甜,恨不得拎起他的衣领将他狠揍一顿。
然后用脚踩着他的脸,问他有什么资格嘲讽他。
林庭风深吸一口气,看向墨锦川冷声道:“末将认罚,只是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请王爷莫要为难这些替末将求情的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