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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还是这?儿?”

    “……”

    “果然很滑。”

    帐中越来越热,两?人体温交织,薄汗涔涔。

    许久,平安掐着裴诠的手臂,她呼吸有点快,眸光也涣散,看到他额角落下的汗珠,落到自己身上。

    她顿了顿,摁着他的手臂,微微扬起脖颈,在?他耳畔落下一句轻轻的话:

    “好硬啊。”

    原来这?句话,要在?欢愉的时候说。

    裴诠停住。

    下一瞬,他的手掌,钳住她的腰身,将她拉了起来。

    ……

    …

    裴诠没怎么睡。

    他有一种夙愿得t?偿的感觉,会不住地仔细回味的每一瞬,这?种餍足,无可比拟。

    深夜,裴诠含住平安的唇,亲了一会儿,这?才?把人抱起来,又?叫彩芝:“换床单。”

    彩芝看了眼床单,脸都快烫熟了。

    等裴诠抱着平安洗过?澡,床单也换好了,他和她重新躺下,平安咕哝了一声什?么,但她太困了,说不清,裴诠听不清。

    再问,平安已经睡熟了。

    他看了眼天色,今天有朝会,这?才?依依不舍地闭眼。

    睡了没多久,裴诠起来了。

    朝会就在?兴翊殿大殿,昨夜乍暖还寒,冷风瑟瑟,今晨便只见云层,不见日光。

    公卿们身着朝服,一边低声议论,一边走进大殿,列位,昨日薛镐打了龚尚书,朝廷上下都知道了,朝会上,都察院有人弹劾薛镐,裴诠按下不动,其?余人识相?,出列的人也就少?了。

    等朝会散了,刘公公请龚尚书道:“龚大人,请去兴翊殿。”

    …

    薛镐、张大壮和龚尚书的事,全是巧合。

    昨日,乔夫人进宫寻机会,也让人求到龚勉那些猪朋狗友那儿。

    京中纨绔有圈子,这?些纨绔,从前和薛镐吃过?酒的,就觍着脸,上门?找薛镐。

    薛镐曾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却和他们不太一路,至少?从不当街纵马、逛花楼,与他们更?谈不上交情,因此也没应。

    不过?他也好奇,张大壮为何这?么大手笔把人关起来,去问了张大壮,才?知道原来那日是帝后?出巡。

    龚勉是冲撞了帝后?,那就是活该。

    但一码归一码,张大壮竟把他的活抢了,还藏着掖着!

    薛镐不爽,两?人二话不说开打,美其?名曰切磋,那时候在?衙署,还没散值,惹得许多官员驻足围观。

    正?好龚尚书回来销假,劝了一句:“后?生可畏,也不能在?这?儿打架啊。”

    但他老人家看热闹站太前,被薛镐甩了一胳膊。

    这?事传出去,就成了:薛镐和张大壮合力殴打龚尚书一个六旬老人。

    近日,薛家风头太盛,早就有人看不惯了。

    他们想借题发挥,从薛家身上咬下一块肉,就是龚尚书说不碍事,也已无关他的意愿了。

    龚尚书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竟被别人拿去当筏子,他直呼倒霉,钓鱼次次空,还赖上这?种事,真不知道是得罪何方神圣!

    裴诠把他们叫去兴翊殿外书房,龚尚书求之不得,他真希望陛下慧眼,这?一切可和他无关!

    不一会儿,他和薛镐、张大壮遇到了。

    薛镐和张大壮没有隔夜仇,打过?了就过?了,两?人还同龚尚书道歉:“昨日是我们鲁莽了。”

    龚尚书:“不碍事,就是都察院孙都御史监察百官,可能没那么好过?。”

    如果私下打的话还好,偏偏就是在?六部府衙那里。

    薛镐昨天早就被薛瀚骂惨了,心有戚戚。

    外书房。

    裴诠身着蹙金玄色龙袍,束发于冠,他坐于上首,掌权一个半月,帝王神色俊逸冷然,目中暗隐锐意。

    薛镐和张大壮焉哒哒低头。

    孙都御史语言激昂,道:“陛下,薛统领和张将军枉顾宫规,竟在?宫中打斗,甚至伤及龚大人,实在?目无王法,定要严惩!”

    龚尚书:“陛下,这?就是年轻人小打小闹,老臣身体无恙。”

    孙都御史:“前不久张将军把龚尚书的小公子关去大理寺狱,龚尚书定是被要挟,才?会替他们说话。”

    龚尚书:“臣教子无方,张将军干得好,臣绝无怨言!”

    孙都御史:“没有怨言,为何告假五日?定是敢怒不敢言,张将军与薛统领权势滔天,你怕他们,便与他们同流合污!”

    龚尚书:“你血口喷人!我若有怨言,还用你给我伸冤?你不过?是拿我大做文章!”

    文臣吵架,把薛镐和张大壮看得一愣一愣的,啥啊,这?吵的啥啊,怎么又?和龚勉有关系的?同流合污啥意思?

    吵过?一轮,孙龚二人,纷纷看向座上的裴诠。

    裴诠端起茶盏,吃了一口,袅袅烟气过?后?,露出他浓墨长眉,双眸之中,并无寒意。

    龚尚书敏锐察觉,陛下今日,心情出离的好啊,这?孙都御史挑的不是时候。

    下一刻,刘公公匆匆走来,附在?裴诠耳边,说了点什?么。

    一瞬,裴诠面色一沉,冷意如刀。

    在?场所有人,就连张大壮都僵住,糟糕,陛下难道很生气?

    还没等他们弄清楚,裴诠已经拂袖离去。

    …

    平安没有睡很久,过?了卯正?,外面下雨,她就爬起来了。

    彩芝有点惊讶,昨天闹得很晚呢,她问:“娘娘不睡久一点么?”

    平安揉揉眼儿:“不睡了。”

    洗漱过?后?,春雨如酥,她看着窗外嘀嗒雨水,彩芝在?给她挽发,她忽的说:“不要这?个。”

    彩芝:“不要这?个发髻,要哪个呢?”

    平安想了想,说:“双环髻。”

    就是未婚前的发髻。

    彩芝有点奇怪,还是照做了,梳了双环髻后?,平安找出她最爱的荷叶纹小挎包,往里面收拾东西。

    有裴诠给她画的信,裴诠送的绢花,交换的东西……

    塞完,小挎包鼓鼓的,平安背到身上,就像要出远门?。

    这?些都是平安珍重的东西,彩芝莫名心惊肉跳,问平安:“娘娘这?是要去哪儿?”

    平安拍拍挎包:“我要出宫。”

    天爷,怎会如此,这?就是娘娘思考的结果吗?会不会和充盈后?宫有关?

    彩芝只怕自己闯大祸了,忙问:“为什?么?”

    平安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我和皇上说。”

    彩芝忙说:“对对,和皇上说。”

    于是去找刘公公,先?把消息传过?去,等人的时候,平安抓了一把瓜子,一个个地啃着,剥开。

    才?啃到第五个,就听门?外一阵脚步声,她抬眼,裴诠站在?门?外。

    自登基后?,他几?乎没有走得这?样快,刘公公虽然撑着伞,却跟不上他的步伐,他的头顶、肩上,被细雨打湿一片。

    而此时,裴诠呼吸微微急促,黑压压的眼眸,隐隐几?分血色。

    他定定地看着平安,她换回少?女时候的装束,身上背着那个挎包,就好像,还没认识他的时候。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准,不行,休想。

    他徐徐跨进房中,鬓角几?滴水珠,沿着他的黑发,落到他下颌,他顺手将门?掩上,力道不大,“咔”的一声,让门?外彩芝几?人纷纷吓一跳。

    屋内,昏暗里,裴诠眼眸黢黑得不见光亮,话里含着刺骨冷意:“你要去哪?”

    凶巴巴的裴诠,平安却不怕,她站起来,到他面前,示意裴诠伸手。

    裴诠沉默地抬起手。

    最后?一个瓜子因为裴诠来太快了,她吃掉了,只剥了四个瓜子仁。

    一人两?个,她分两?个到裴诠手里,裴诠手握成拳,抑制住强烈的情绪。

    平安说:“我分过?,很多东西。”

    蜜枣,小龙舟,雪人,橘子……还有现在?的,瓜子。

    好吃的,好玩的,都分过?。

    虽然她忘记了九岁前的事,但是记忆深处,自己不喜欢抢,喜欢分,分给大家,大家能一起高兴。

    “但是,”平安顿了顿,她板起小脸,“我不想分你。”

    裴诠一愣,身上逸散的戾气,蓦地怔住。

    她认真地看裴诠:“你好看,好闻。只有你,我不分给别人。”

    裴诠目中闪过?一丝精亮,他低头望进她眼里,问:“谁跟你说,你要分我给别人的?”

    平安停了停,小声说:“充盈后?宫。”

    裴诠暂且不管这?四个字从哪听来的,他忽的意识到什?么,他双手握住平安薄削的肩膀,声音微沉而慢:“你吃醋了么?”

    平安顿了顿。

    醋是酸溜溜的,她扪心自问,从听到充盈后?宫的解释后?,她就沉浸在?这?种酸溜溜里。

    她不喜欢和别人争抢。

    昨晚的欢愉,是平安在?确定,确定她想独占裴诠带给她的舒服,而不想把裴诠分给任何一个人。

    她真的不想把裴诠分出去,一定要分,那她会选择离开。

    这?是吃醋吗?平安明白了,是的,她酸溜溜的,不高兴了。

    她对裴诠点点头:“皇上,我吃醋了。”

    不等平安反应过?来,裴诠突然把她揽入怀里,他紧紧抱着她,她的鼻尖抵在?他肩膀,嗅到一股好闻的水汽。

    裴诠用力闭下眼睛,不是梦。

    她说她吃醋了,她从来没有吃醋过?,她不想把他分出去,她只为他一个人吃醋。

    他终于,完完全全地占有她的一种感情,这?种感情,只有他和她,容不得第三个人。

    平安靠着他怀抱,贪恋了会儿,又?说:“你要充盈后?宫,要跟我说。”

    那样她自然就会离开。

    裴诠手臂一紧:“我不会。”

    他低头盯着她,眸光若熔浆滚烫:“不会有别人,从指婚那日到现t?在?,我只有你,以后?也只有你。”

    指婚那日,要回到十三年前,他七岁,小平安四岁。

    或许要更?早,在?“小仙童”这?个名号,分别被两?个人同时拥有的时候,这?缕缘分,就注定了。

    平安缓了缓,她弯起眼睛:“是吗?”

    裴诠:“是。”

    他手指托着她的脸颊,道:“天地父兄,可为我作证。”

    裴诠从不起誓,他也从没对任何人承认过?,他对万宣帝亦父亦兄的孺慕,但是,在?今日,他破了这?两?条。

    若誓言能表达自己决心,哪怕一分,他就会用。

    自然,他总想要她也证明:“你呢?你会有别人吗?”

    平安温吞地说:“我也只有你,也有作证的。”

    她一一数来:“天地、祖母、爹娘、张家爹娘、张家大哥……”

    裴诠忍不住笑了笑,他打断她:“行了。”

    她有这?么多人疼爱,就足够他头疼的了,也不用非要他们见证了。

    平安也松了紧绷的弦,裴诠说不会有别人,就不会有的,以后?的日子,是他们两?个人的日子。

    也是她想要的日子。

    裴诠再看她的装束,当即拧眉,他想让她换回来,“私奔”自然好,但若只她一人“私奔”,那绝对不可能。

    平安却按了下发带,眨眨眼,说:“我是要出宫呀。”

    裴诠心下一怔,眯起眼眸:“还要出宫?”

    平安:“爹和娘,从皖南来了。”

    原来是为着这?事。

    裴诠心口还在?发烫,他拿下平安的挎包,抱起她,道:“不急一时,明日再见也行。”

    平安“呀”了声,裴诠已抱着她,两?人一同倒到床上。

    裴诠亲着平安,千言万语,只汇成一个吻,而这?个吻,看似有点凶,实则又?长,又?温柔,将他的体温和气息,度给她。

    平安便也觉出困意。

    她喜欢他亲她。

    外头春雨绵绵,淅淅沥沥,宫中来凤宫的园圃里,新笋冒头,花骨朵舒展着,五光十色,是春色满园。

    彩芝和千锦几?人,是看着裴诠满脸阴沉进房间?的,如今房中,又?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她们正?疑心,不久后?,屋内传来裴诠低沉的声音:“来人。”

    彩芝进了屋中,屋中,娘娘睡着了,皇上拥着娘娘,目光黝黑,却没有来时的阴郁可怖。

    裴诠问:“充盈后?宫,怎么回事?”

    见瞒不住了,彩芝连忙跪下,一一道来。

    裴诠淡淡地看着彩芝。

    有一瞬,他动了换掉彩芝的念头,只是,看着在?自己怀里睡觉的平安,他心头一软。

    他道:“你是忠心。”

    平安需要一个只对她忠心的人,这?回,如果彩芝早早说了,裴诠定找平安解释,反而没能确认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

    所以,就算彩芝就算有所隐瞒,他也可以忍住不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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