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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沈王一心求死?

    沈煜眸底杀意收敛,却是冷笑着抽回手,“此事还算秘密么?”

    “难道人尽皆知?”白玖有些难以置信。

    青叶不耐烦呛她:“汴京谁人不知我家王爷是质子身份?宫中每月都会有人送来慢性毒药,虽毒不至死,却也让主子不好受,此事更不算秘密!”

    白玖倒吸凉气,她刚来澜国,对此事不知,原身对此事也并不关注,因此并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记忆。

    “不想被本王打残了丢出府,便安分些!”话落,沈煜迈步便要离去。

    “沈……王爷。我是认真的。”

    “是么?那就证明给本王看!但你理应知道,本王……一心求死!”

    一心求死……

    白玖愣在原地,都没反应过来他早已远去,再想呼唤已经迟了。

    青叶显然看不惯她,还没走,正要说些难听话,却瞧见白玖满脸关切的呢喃着:“他为何一心求死?活着难道不好吗?”

    像她,想还阳都不可能,这具身体能支撑她阴魂多久,尚未可知。

    青叶警惕扫视她,有些惊讶:“白小姐,你不会真喜欢我家主子吧?我警告你,主子有心爱之人了,他是不会爱上你的!”

    白玖情绪复杂,即便心里已经知道答案,她还是问出了声:“是谁?”

    “她……她死了!”青叶叹息一声,满眼惋惜:“两年前,我们景国战败,江离将军也牺牲在战场之上,从那之后,主子便像丢了魂,在澜国要求他作为质子前来的时候,主子毫不犹豫答应了,他一心赴死。”

    说着说着,青叶忽然痛哭起来:“他曾经是多骄傲的一个人,偏被你们澜国的人践踏在脚底,最初来澜国时,就连偶尔出了门,都会被人指着骂或者扔烂菜叶臭鸡蛋!如今虽是好些了,主子却也不愿再出去了,他是求死没错,却不是求辱!”

    白玖也逐渐红了眼眶:“既然他那么骄傲,为何不反抗?一身桀骜的景国战王,又怎甘心落入尘埃?就因为那个江离死了吗?”

    她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宛有千斤重,沉的呼吸不过来。

    “江离将军的死,让主子的心也跟着死了。但江离将军临死前把江家托付给主子,也正因有着澜国皇室的威胁,主子必须忍气吞声,否则景国迫于压力,江家便会有灭顶之灾!”

    白玖抿唇,内心宛如刀绞。

    她当初就不应该让江家成为沈煜的牵绊,令他有了牵绊,否则如今的他,应仍旧意气风发,一身傲骨才是。

    好在,她再一次拥有留在他身边的机会。

    青叶又继续说道:“总之,白小姐,我家主子再怎么内敛,也是有底线的,你若是再挑衅几次,可莫怪主子下杀手!”

    白玖侧眸,一脸认真:“你为何就认定我是在挑衅?他是真的活不过今夜!”

    青叶原地石化:“……”

    内心万马奔腾:不是吧?来真的?

    白玖看着他,继续说道:“我是九阴之命,沈王府外早前被周长青的人设下了邪阵,只要染了我的血,邪阵便会开启。今夜子时,阴气最重,也是阵法最强盛时刻,沈王爷的命最多撑到那个时候,除非阵破,方有一线转圜余地,否则,他定当在今夜子时暴毙!”

    青叶:“……”

    完了完了,全完了!

    看她这说的一点都不像胡编乱造。

    这可如何是好?

    白玖皱眉:“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青叶倒吸凉气:“所以白小姐是知道怎么破阵?”

    现在别的不说,主子命最重要!

    “嗯!我需要黑狗血,越多越好,而且要现杀的鲜狗血。除此外还要两百张符纸,两斤香灰。”

    原本以她的能力,破阵轻而易举,但这具凡人之躯承受不住阴寿之魂施展太强的能力,她只能用麻烦些的办法了。

    青叶一本正经:“我是可以听你的,但要主子答应才行。这怕是有难度,白小姐,你有钱吗?”

    白玖衣服上来回翻了翻,摊手:“两袖空空。”

    “没关系,我有钱,先垫着!我先去按你说的东西准备。”

    白玖唇角抽搐:“……行。”

    “对了,白小姐,我们府上被朝廷限制,不得请大夫,您这伤势,怕是要自己寻个大夫看看,可别死在我家主子前边了。”

    “我谢谢你!!”

    青叶摆摆手:“不用谢的,府上下人不多,空的房间倒是不少,白小姐随便住哪都行,那我先去准备东西。”

    这家伙……

    简直一根筋。

    白玖心里吐槽着,却是面不改色的点头。

    随便找了个空着的房间住进去,打水洗了个身,将那身扎眼的喜服换下来,她直接丢了把冥火烧掉,正所谓眼不见心为静。

    而另一边,没多久青叶便原路折返了回来,直奔沈煜住处,将白玖所言一五一十告知,并劝道:“主子,属下觉得白小姐不像是说假话,要不要按她说的那些东西准备?”

    他本来都要走出沈王府大门了,一想到主子那张清冷的面容,瞬间怂了,连忙返回汇报。

    “黑狗血?符纸?香灰?”

    “是的。”青叶点头。

    “有意思,本王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去准备。”

    青叶激动起来:“这么说主子是答应了!”

    本来还以为要在主子这里劝很久呢。

    沈煜幽眸危险一眯:“你很信任她?”

    “不不不。”青叶赶忙摆手,拍着胸脯自证忠心:“属下就是想看看,她想玩什么花样。”

    “下去吧。”

    ……

    傍晚前,青叶将东西都给白玖弄回来了,送到她住处后,嘴里还嘟囔着:“你这些东西可真是不好搞!黑狗汴京难找,符纸香灰这些我还跑到寺庙里去买了。”

    白玖清点着买来的东西,符纸与香灰都没问题,端起黑狗血一闻,她便严肃凝眸:“这血不对,不是纯粹的黑狗血。”

    “都说了黑狗血不好找,找遍汴京把能买的都买下了,再说普通的狗不也是狗血嘛,凑合着也能用吧?”青叶语气不确定道。

    白玖抬眸看了眼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叹息道:“算了,这个时间,再找也来不及了!”

    青叶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瞄了眼,下意识说了句:“天快黑了。”

    “嗯。”白玖认真颔首,“回去告诉沈煜……沈王爷。用过晚膳后,最好不要再出房门,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便可。”

    于是,青叶就充当了传话筒的角色把话传了过去:“主子,白小姐说你吃过饭就别出门了,房间里老实待着。”

    沈煜深眸宛若被寒霜冻结:“已然入府为奴,还想着管束本王?谁给她的胆子?”

    青叶立马去回话:“我家主子说了,你现在就是个奴婢,收起你的狗胆,还管不到他头上!”

    彼时的白玖已经自行上药包扎好伤口,正用狼毫笔蘸取混合了香灰的黑狗血画符箓,听见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你确定这是沈王爷原话?”

    光是“狗胆”这二字,便不像是沈煜会说的话。

    他虽是武人,却从未说过这般粗鄙的话。

    青叶心虚一笑:“虽不是原话,意思倒也差不多。”

    她就知道!

    白玖心里翻了个白眼,拿起几张已经事先画好的符箓递给他,嘱咐道:“把这些拿去给沈王爷,烧成灰之后在混合香灰给他饮下,一盏茶后,再来我这里取符纸,将沈王爷住处贴满符箓。”

    青叶瞧着那几张狗血绘制的符箓,将信将疑:“白小姐,我有些奇怪,您好像以前从未接触过这些东西吧?这画的符当真管用?”

    此前一时害怕,怕主子真没了命,他才信了白玖。

    可这会儿冷静下来后,却又觉得白玖的行径,特别像一些江湖骗子……

    可别是纯纯大忽悠来的!

    “管不管用,你很快就知道了!最好按我说的去做,否则你家主子出事,可莫要怪我头上!”

    嘴上说着冰冷的狠话,白玖却比谁都害怕沈煜出事。

    青叶这下是不敢再猜忌,赶紧按她说的,将符水弄好。

    可直至晚膳过后,沈煜也未曾将那碗符水喝下,他只是想看白玖要玩什么把戏,可没说要配合她闹。

    恰好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今夜,沈煜觉得房间比往日要冷冽许多,明明是初秋,却仿佛置身寒窟。

    他消瘦的身躯上没有一丝温度,冰冷的汗水不断沁出,竟很快打湿了衣物。

    青叶见状,生了炭火为他取暖,甚至不断加炭块进火盆,却仍不见效,他焦虑不已:“主子,属下已经快热到不行了,您怎么还这般冷?”

    沈煜苍白的唇动了动,却僵硬的道不出半个字。

    他这是怎么了?

    转眼间,青叶端着那碗符水再次站到沈煜面前,苦口婆心劝道:“主子,您要不喝下这符水试试?”

    他冷瞥一眼,终归还是不喝。

    他不信一碗符水便能让身体好起来。

    青叶正欲在说什么,门外忽然人影晃动,紧接着白玖揣着一大叠符箓急速踹门而入,不满的说着:“不是让你来取符箓吗?半天见不到人,耽搁了时间。”

    沈煜死死盯着她,目光阴寒。

    那眼神仿佛在说:谁准你进来的?

    白玖看了他一眼,那张隽秀的容颜此刻只剩一片惨白,层层冷汗密布而下。

    她知道,这是缠身阴气过盛的象征。

    加上沈煜本就中毒,身体更是虚弱,就目前这情况而言,能不能撑到子时都难说。

    所以她立马行动起来,将符箓一张张贴在门上,窗上,墙上,又将多余的香灰洒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

    不一会儿,房间里里外外便被折腾的眼花缭乱。

    这种时候,沈煜本该发怒,可他却明显感觉到身体在一点点回温。

    她的符箓,有用?

    沈煜眼神微妙。

    贴完符,白玖瞥向桌上没动过的符水,冷声质问:“为什么不喝?真就那么想死吗?你可知道,有些人拼了命想活着,都没有机会了?”

    没那么冷了,沈煜自然能开口了,但这话语却冷的没有温度:“你口中的有些人,与本王何干?”

    “沈王爷!”白玖提高声音,“如果江离将军知道你如今活的这般窝囊,你猜她会作何感想?”

    “住口!!”他闷声落地,嗓音嘶哑,如利刀般的视线投在青叶身上,“是你告诉她的?”

    “属下该死!”自认理亏,青叶赶忙跪地。

    他的情绪仿佛在极力压制着,双眸却依然充血的红:“澜国之人,不配提她!”

    “配不配的,我不想管!沈王爷,我只要你活!”

    白玖定定望着他,目光坚定。

    这一刻,沈煜也看着她,恍惚间,他似是瞧见了已故两年的江离正站在面前。

    目光一如既往的坚定,笑靥如花:“沈煜,我会一直在的。”

    画面一转,战火纷飞,江离躺在他的怀中,声音微弱:“沈煜,活着!我要你活!江家今后需要你替我守着了,答应我……”

    ……

    “嘎嘎嘎——”

    门外传来一阵乌鸦鸣叫。

    黑鸦现身,黑玄师必要动手。

    白玖背过身去,看向门口位置,呢喃道:“来的这么快。”

    回头望了眼沈煜,她忽然勾唇笑了起来:“沈王爷再不喝,我可就亲口喂你了!你现在身子还没完全缓过来吧?我要是强吻你,你可反抗不及哦~”

    话落,她便借着房内烛光瞧见沈煜逐渐红温的脸庞,心里一阵快意,沈煜看着正经,却最经不起挑逗。

    “白小姐,你这话未免太放肆了,主子咱们……”青叶回头正要说些什么,却见沈煜一脸嫌弃的将符水饮尽。

    但喝下去的那一刻,身体明显好受了许多,那并非心理作用。

    沈煜心内复杂了起来,白玖为何会玄术?

    又为何会有与江离一样的眼神。

    幻视的那一刻,他真以为是江离回来了……

    眼瞅着沈煜喝完,白玖松了口气。

    ……

    紧闭的沈王府大门被拉开。

    白玖缓步走了出来,今夜乌云蔽月,阴气更重。

    那道沈王府外的法阵在黑暗中隐隐透着诡红的邪光。

    她迈着从容碎步,走下台阶,在距离法阵仅剩一步之遥时,信手挥动衣袖。

    霎那间,黑色狗血撒落在阵法之上。

    诡红的光,霎然散去。

    暗地里传来一阵压抑咳嗽声,控阵之人明显被反噬了。

    白玖勾唇,故意提高声音:“你不会觉得,凭你这点道行,能在我手里夺走沈王爷的命吧?”

    “哪来的无知女娃!”

    裹着黑袍的老翁从暗中走出,脚步蹒跚。

    抬头间,森冷的目光望见白玖那一霎,心下陡然震惊:“是你,你竟还活着?周将军怎未告诉我!”

    白玖笑意盈盈:“他若是说了,只怕你今夜未必敢来,毕竟你这阵法穷凶极恶,我既没死,便说明,如今这汴京城内,有比你更厉害的玄师在!”

    “呸!虚张声势!白小姐,你能活着,不过是侥幸罢了,既然如今自己送上门,休怪老夫绝情了!”

    随即,便便对暗中喊道:“周将军,极阴之时快到了,老夫只负责控玄阵,可不沾人血!还需你出手来做了断!”

    黑玄师话音一落,白玖便敏锐觉察到右侧传来肃杀之气!

    果然今晚这么重要的时刻,周长青也在场。

    他一身夜行衣,自暗中冲出,手中长剑在黑夜之下仍旧散发着幽光,杀意泠然。

    在周长青看来,这一剑,足以要了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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