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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十赌九诈

    身处人群中心的正是独自用餐的祝明月,此刻她面无表情站在那里,从匆匆赶来的赵行简的角度望去,只见她侧颜轮廓秀美,平直的唇线却透着骨子森冷。

    许是察觉到一旁的关注视线,祝明月微微侧过头来和赵行简对上视线,那沉郁的眸光深不见底。

    赵行简一晃神,又觉得刚刚一定是自己最近神经紧绷看花了眼,祝明月的眼神分明澄澈柔弱。

    站在她对面的男人像是喝多了,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直却还一身蛮力,旁边两个人都差点扶不住他。

    “你他妈什么货色敢给老子脸色看?老子请你喝酒是抬举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玩什么欲擒故纵,一个人在这儿吃饭不就是等着勾男人上钩吗?看不上老子?老子钱多得能砸死你!”

    他从隔壁桌过来,看祝明月一个人吃饭却不着急动筷,反而拿着手机先咔咔拍了几张,以为祝明月也是来酒店蹭拍的假名媛,端着酒杯过来搭讪却被当众下了面子,这会儿在同行人的半劝半起哄声中又抖擞了起来。

    “哼,你最好乖乖坐下和哥几个喝杯酒,不然……你试试能不能清清白白从这酒店大门走出去!”

    他这话说得叫人恶心,祝明月嫌恶地侧过脸去,那男人却得寸进尺把手伸过来要摸她的脸。

    突然一只手把那只咸猪爪攥住,顺着望过去,贺州脸色阴霾得可怕:

    “她勾我也就算了,你算什么东西?”

    话音还没落地,他攥着男人手腕用力一拧,清晰的“咔吧”骨节错位声听得人牙酸,男人嘴里的痛嚎还来不及出口,贺州突然狠狠一拳正面打得他翻倒在地,血沫子混着两颗牙直接从男人嘴里飞了出来。

    贺州一身休闲西装非富即贵,这突然化身暴徒的一拧一拳实在太令人瞠目结舌,整个酒店大厅死寂几秒,随即爆发出一片惊叫。

    几个女服务员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大堂领班飞扑着过来大喊着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

    围观群众有的拉有的劝,还有的人后知后觉想掏出手机来,张远舟一个眼神,后面跟着的人就上去半强制的把刚掏出来的手机摁下去了。

    贺州把祝明月护到身后,眼风扫过赶来的领班:

    “你不够格儿,把你们徐经理叫过来跟我说话。”

    领班一看这几个人穿着就知道非富即贵,顿时满脸赔笑,扭头抓了个服务员让她赶紧去叫徐经理来。

    没几分钟,徐经理就小跑着过来了。

    一见了贺州这一行人,先是笑容满面地问好,然后就是让人半拖半拽地把那闹事的几个人请下去了。

    “哎呀贺总大驾光临,怪我手底下人眼睛不好,不认识您女朋友,今天这顿饭我请了,一会儿再亲自去包厢里给您几位赔罪。”

    贺州似笑非笑,看他这就要把这件事情轻轻揭过,指了指先前那个男人:

    “徐经理你这话说的,挑事儿的又不是你们服务员,你赔什么罪啊?”

    徐经理也是暗自叫苦,他不只认识贺州这几尊大佛,挑事儿的那几个他也认识,是他们老板二婚老婆的小舅子,三天两头的就来吃喝一顿耍威风,调戏服务员小妹也是常有的事儿,他们几个管理者也是烦得很却无额奈何。

    人家自诩为皇亲国戚,看徐经理都是鼻孔朝天的,你个打工仔和人家硬碰硬干什么?

    今天可好,撞上真的皇亲国戚了。

    孰轻孰重徐经理都不用思考,边赔笑边说:

    “我也不瞒您那贺总,这位是我们老板的小舅子,喝多了就容易上头,这样,我回去立刻给我们刘总打电话,郑重向他说明情况,等人酒醒了一定让人亲自登门向您赔礼道歉,要是办不到,我徐某人立马辞职,您看如何?”

    开玩笑,老板要是真吃了熊心豹子胆不道歉,那他就真要辞职跑路了。

    得罪了贺州,还想当个没事儿人把酒店开下去吗?

    这位不用钱砸死你,这位只会逼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贺州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转过头来问祝明月的意思。

    祝明月看起来并不高兴,是对这个处理方案?

    但最终祝明月只是低垂着眼睫,往他身边靠了靠,神色恹恹:

    “就这样吧。”

    正巧碰上了祝明月,赵行简的心里好奇得抓心挠肝的。

    “明月是吧?吓坏了吧,来来来,咱都是老贺自家人,上楼一起玩。”

    说着,朝自己的女伴使了个眼色,让她去陪着祝明月。

    那女伴也是人精,跟着赵行简快两年了最会察言观色的,当即亲亲热热上去挽着祝明月一起走,没几句话两人就从美甲的款式聊到了推荐的口红色号,友谊突飞猛进。

    赵行简有句话说得不错,他们今天这个局确实都是自己人。

    像他们这种太子党是经常联络聚会的,除了互相通通消息,也可以经常聚会增进感情,或者就像今天这样,发生了像赵启铭撞死人一样的棘手事儿,大家聚来帮帮忙。

    因此他们今天带的都是自己牌面上拿得出手的伴儿,和一般会所里的小姐公主们不一样的是这群人是有自己正经八百的工作的。

    比如赵行简带的就是个三线小明星,跟了他快两年了,虽然不至于大红大紫,但日子也是滋润省心极了。

    她叫李漾,进包厢后拉着祝明月在卡座上坐下了。

    “我是年纪大了懒得去K歌跳舞了,你赔我在这儿坐坐吧,咱们吃点水果点心。”

    李漾人如其名,笑起来梨涡浅旋,春波荡漾,更难得是这份体贴,怨不得赵行简包了她两年还没腻味。

    祝明月笑笑,没有拒绝她的亲近。

    那边赵启铭已经坐在了麻将桌前面,偏偏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怎么,一连两把都是摸了一手烂牌。

    他“呸”了一声:

    “那对倒霉东西真是死了也不让人省心,把晦气倒霉带给我了!”

    牌桌上有人不以为意:

    “得了吧赵小爷,有你大伯在,你还怕摆不平这小事一桩?”

    “老子就是嫌晦气!本来也是小事一桩,还不是怪那帮记者吃饱了没事干的到处乱写,害得我今天听了我大伯和我爸好一顿数落,那帮瘟丧律师也是净出馊主意,竟然让我去给他们家里人道歉,我才不去!”

    他带过来的女伴也笑:

    “这有什么呀,多赔点钱,有什么不了的事儿呢?我看新闻上那两口子家里也就剩个爹妈,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不就是怕没了孩子下半辈子没人养老吗?你多赔点钱也就算了。”

    她不提还好,一提起来赵启铭反而勃然大怒:

    “我就是看不惯这帮穷山恶水出来的刁民,到处乱说给老子惹出多大的事儿,我妈竟然还想让我出国去躲几年?他们也配!我有钱也一分不给,不仅不给,我还要请律师告他们,就说是他们闯红灯往我车上撞的,死了活该!”

    正好打完一局,赵启铭牌也不摸了坐那儿骂得义愤填膺的,坐他对面的人似乎是有事起身了,一时牌局就此停住。

    赵启铭骂得口干舌燥的,正要喝口水顺顺,就见对面的椅子被人拉开,贺州的女伴坐在了他对面。

    叫祝什么来着记不得了,听说外号是叫什么,苏妲己?

    赵启铭觉得这外号是起得怪贴切的,要是这么个美人儿朝他笑一笑,什么江山也愿意拿来讨美人欢心。

    祝明月在桌前坐下,秀美唇角微微翘起,那是个再清心寡欲的人看了也忍不住要意乱神迷的微笑。

    “怒伤肝,气伤心,都坐在牌桌前了,赵先生不再来两把吗?”

    这可就有点意思了。

    赵启铭笑起来:

    “好说好说,看不出来祝小姐也会打麻将呢,不过我们打麻将可都来筹码的,一局五十万,上不封顶,你家老贺出钱吗?”

    于是祝明月转过头去,看贺州正以一个闲适的姿态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见她望过来,贺州很无奈似的笑起来:

    “还能不让你玩儿吗?去吧去吧,赢了算你的零花钱,输了算我听个响。”

    这宠溺的态度众人看在眼里,心底也都有了数。

    于是祝明月气定神闲地微微一笑:“赵先生做庄家吧。”

    别说其他人了,贺州也不知道祝明月会打麻将,尤其从她摸牌垒牌的动作来看,竟然还挺熟练。

    麻将桌上四个人,赵启铭,李漾,祝明月,还有个后来的赵行简。

    李漾开玩笑他们两个老手打她和祝明月的对家太欺负人,要赵行简多送几张牌,好让她和祝明月挣点零花钱去买包。

    摸牌完毕,祝明月八风不动,脸色让当她对家的赵启铭看不出底。

    赵行简“嗐”了一声,抱怨道:

    “赵启铭你是不是把霉气过给我了,这一手牌差不多全是字儿了。”

    说着,他打出一张东风。

    “杠。”

    祝明月伸手摸走了他那张东风,和着自己的三张东风一起放在了桌角。

    几人摸牌打牌来了几个回合,祝明月始终神色淡淡的。

    赵启铭:“哎我这把可算是时来运转了,快听牌了。南风。”

    “杠。”

    祝明月拿走他面前那张南风,又是四张排开在桌角。

    李漾笑起来:

    “好家伙,怪不得老赵说字儿多的时候明月不吭声呢,原来你字儿比他还多啊。那我这张你要不要呢?西风。”

    “杠。”

    祝明月照单全收,信手拈来四张西风一字排开。

    赵启铭眉头一跳,却也没当回事儿,打出一张九筒。

    “九筒。”

    “九筒。”

    “七条。”

    “四万。”

    连出两张九筒,赵启铭眉头一皱:

    “一筒。”

    “八万。”

    “九筒。”

    三张九筒,这下赵启铭脸色已经黑下来了。

    祝明月低头给手边牌换了个位置,不小心带到最边缘一张倒了下来,她捏着牌中心翻过去:

    “不好意思。”

    但也为时已晚,其他三人把花色看了大半,不出意外是张四筒。

    说话间又到祝明月摸牌,她看了一眼花色,微微一笑:

    “不会那么巧,小赵先生正好等着吃我这张九筒吧?”

    她翻开手,掌心赫然是一张九筒:

    “不好意思,绝张。”

    麻将里同样花色的牌共有四张,祝明月打出最后一张九筒,如果赵启铭就差这张九筒胡的话,他就只能把自己已经成对的几张牌重新拆开。

    赵启铭面色不善,强撑着咬牙切齿:

    “绝张就绝张,我还可以换张牌听。北风!”

    “杠。”

    祝明月杠下这张北风,手边赫然是一字排开的东南西北风,共十六张。

    这手气连旁边看热闹的张远舟也坐直了身子,不过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你家宝贝手气不错了,只等一张就能胡。不过赵启铭心眼小得很,祝明月刚刚把他的九筒打绝张,现在又连着杠他两张,偏偏还漏了自己手里那张四筒,这下赵启铭是宁可自己不胡,也不会把四筒送到祝明月手边了。”

    这话说的没错,赵启铭手头正有一张多余的四筒,可他偏偏就是不打,转而打出一张一万,看着祝明月的眼神像是要喷火。

    祝明月笑了笑,摸了张牌又打出去:

    “三条。”

    赵行简:“二筒。”

    又到赵启铭摸牌,他翻开一看,四筒,他没有说话,又从自己已经成对的牌中挑了一张九万打出去。

    祝明月看着赵启铭不自觉翘起的嘴角,摸着自己手中仅剩的那张牌默不作声。

    却偏偏不知是不是天意弄人,下一圈赵启铭又摸一张四筒。

    只见他咧开嘴角一笑:

    “哈,怎么偏偏又叫我摸到这张牌呢?看来这局祝小姐注定是挣不到零花钱了。”

    说着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将手边三张四筒都碰倒又扶起来,又做作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张远舟摇了摇头,都觉得祝明月这下是彻底胡不了的。

    牌局还要继续,轮到赵行简去摸牌。

    看清花色后他挑了挑眉,不等他说话,赵启铭就探头过去看清了,随即怪笑起来:

    “又是一张四筒,怎么回事?祝小姐,你手里不也是张四筒吗,莫非你出老千?这可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贺州带过来的人出老千,还被抓个正着?这就有点丢人了。

    众人面色怪异,唯有贺州和祝明月本人依旧是四平八稳的模样。

    贺州摁下坐不住的张远舟:

    “急什么?看着。”

    祝明月镇定自若地又去摸牌,随即把牌面摊开:

    “五筒,我胡了。”

    赵启铭盯着她:

    “祝小姐,你出老千就算了,不至于强行找补吧?你四筒五筒怎么胡?”

    祝明月抬起头,平直的嘴角终于又浮现出一点浅淡的笑意,松开了自己摁着牌中心的手指:

    “谁说我这张是四筒?手指刚好挡住了中间而已。”

    她把那张牌轻轻放在了桌面上,赫然是——五筒。

    祝明月轻声道:

    “十赌九诈,小赵先生是老手,难道没听过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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