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草塌上。一旁是一个渔妇。
她见我醒了,面容欣喜。
“你终于醒来。”
在她的讲述中,我才得知。
我大难不死,被水冲到了这一片临水的村庄,被他们救了。
我在此休养了半个月,身体便好的差不多了。
我偷藏的银票早就不知被水流冲向了何处,好在这里的农妇心善,收留了我。
大难不死的日子宛若新生。
过去积攒在心头的东西,似乎都在江水中被洗净冲走。
醒来第一天,农妇王婶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想了想,说,“我叫许苗。”
许窈的名字,是我入府时谢昀取的。
那时的我不通文墨,听诧了口音,“是田里长的禾苗吗?”
谢昀说,“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窈。”
我似懂非懂点头。
以后,世上再无许窈。
只是谢昀似乎没有放过我的打算。
偶尔向外打探消息,我也知道,他在寻我。
只是这里地处偏僻,我又尽力遮掩,想来无人发现。
想到这里我安心住下,学着帮王婶干活,处理捕上来的鱼,晒成鱼干,再拖到集市上卖。
虽然只能赚寥寥几个银钱,却是王婶一家的口粮。
她的丈夫在一次出海捕鱼中去世,只留下她和一个半大孩子。
王婶说,“日子总是能过去。”
她拾起了丈夫捕鱼的手艺,带大孩子,如今又传授给我。
我脑子动的快,别的不通,却对银钱格外敏感。
我典当了头上仅剩的一根钗子,用换来的钱买了红色草纸和笔墨。
我写了福字,去市集摆摊的时候,便能买鱼干送福字。
虽然相比其他的摊位多个一分钱,但临近年关,不少百姓愿意多花这一分钱。
毕竟去买一整幅的对联需要更多的钱。
我们的鱼很快卖完了。
这样持续半个月,在年前也攒下了一小笔钱。
再出摊的那天。
我在摊位上教着王妈编织福结,忽然前方多了嘈杂的声音。
原来是钦差张贴了画像。
我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包起头巾遮面。
王婶见状去看了一眼,回来之后便拉着我收了摊。
等到家后,她面色凝重,“景泰王府重金悬赏找一个人。”
“苗苗,那画像上的人,可是你?”
我哑然。
这片渔村远离繁华,我本以为安然无恙。
却没想到谢昀能找到这。
这里也不是久待之地,也是时候向王婶告别了。
她替我收拾好行李,又装上了鱼干。
“走吧,孩子,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我点头,只是还没有出村,就见前方远远围着一堆人。
“可有见过画像上的人?”
“未曾。”
“还敢说谎,当铺老板说,这根簪子便是你们方云村的人去当的。”
看着为首的人拿着那根银簪,我叹了口气。
我本来已经将上面王府的印记磨掉了,却还是被发现了。
我不得不折还。
王婶将我藏在地窖,等来人的时候,便说,“你说那姑娘吗?不久前她神色慌张往外面去了。”
那群人半信半疑的离开。
王婶将我从地窖中扶起,“趁现在快走吧。”
我叩头谢了王婶,便拿上行李匆网出门。
等到那群人发现不对,肯定会折回。
此时是个好机会。
我一路匆匆到了海岸,看到一旁停住的渔船,稍微松了口气。
我一只脚刚迈进船里,身后便传来一道清冷熟悉的声音。
“许窈,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