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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宿礼的心声有点兴奋,开始低头亲他的头发。

    郁乐承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最后的记忆是宿礼想给他脱掉身上的卫衣。

    刺眼的阳光洒在薄薄的眼皮上,郁乐承皱了皱眉,肩膀上的凉意让下意识缩进被子里,然后就被肩上的痒意弄醒了。

    “还要睡吗?”宿礼搂着他,继续亲他的肩膀。

    【郁乐承怎么这么白?肩膀也很漂亮,我想给他留个牙印。】

    眼前宿礼尖尖的犬齿一闪而过,郁乐承一把将人推开,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然后就被窗户外面吹进来的风冻了一下。

    他浑身上下只穿了条内裤。

    郁乐承慌慌张张地低头找衣服,下一秒就被宿礼抓住了小腿扯回去,塞进了被子里。

    “让我抱一会儿再起。”宿礼将脑袋很自然地压在了他的肩膀上,抬起裸露的手臂给他看,“你都给我绑紫了。”

    【呜呜呜好疼。】

    “对、对不起。”郁乐承看着他小臂上紫红的淤痕,吓了一跳,这实在有点触目惊心。

    “没关系。”宿礼故意将胳膊放在了他胸前的被子上,闷声道:“不过你得补偿我。”

    【……过分……】

    郁乐承愧疚归愧疚,但是宿礼这么亲昵地贴在他身上实在让他有些抗拒,这和他们之前的拥抱和接吻不同,皮肤与皮肤之间毫无阻隔地贴在一起,让他有点想跑,“怎么、怎么补偿?”

    他生怕宿礼说出什么要做之类的话来。

    “喊声哥哥。”宿礼说。

    “我比你大。”郁乐承记起他们生日的前后,挣扎道:“我、我以前晚入学了一年,现在已经十八周岁了,比你还要大一年。”

    “我也十八周岁了。”宿礼神色平静道。

    【虚岁十八也是十八,不管,我说周岁就是周岁。】

    郁乐承有点气闷地看着他,“你应该喊我哥哥。”

    宿礼眯了眯眼睛,凑上来就想亲他,郁乐承有些头皮发麻地捂住了他的嘴,昨天宿礼疯了一样不停地亲他,让他对接吻这件事情多少有了点阴影。

    宿礼霸道地把他搂在怀里,一遍遍地吻他的手心,温柔地哄他,“承承,喊哥哥。”

    郁乐承第一次发现宿礼能这么黏人,没多久就招架不住了,在他试图干点别的什么的时候,艰难地张了口,“哥……哥。”

    “哥哥,连起来叫。”宿礼认真地指导他。

    郁乐承对上他认真的眼睛慢慢涨红了脸,最后在宿礼越凑越近的时候彻底放弃,“……哥哥。”

    “乖。”宿礼摸了摸他的头。

    【操。】

    ——

    下午回学校的时候,宿礼接到了张文华的电话。

    郁乐承听见他喊了声“妈”,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宿礼搂着脖子亲了一口,吓得他赶紧看周围有没有人。

    “上午怎么没来看妹妹啊?”张文华顿了顿,又道:“回学校了吗?”

    “嗯,在学校。”宿礼习惯性的露出了微笑,手却不怎么老实地伸进了郁乐承的校服里,毫无阻隔地抚摸着他劲瘦的腰身,让郁乐承浑身僵了一下,他却神色坦然地对电话那边的人道:“我作业太多了,做不完。”

    【……不想去……我有郁乐承了,我不需要去……好烦……好烦……好想去死……】

    郁乐承吓得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宿礼看着对面走过来的学生,重新将胳膊搭在了郁乐承的肩膀上,指腹的温度尚在,笑着对电话那头的人道:“这很好,文文既然差不多能稳定下来,也该回家住了……也可以,我之前就想走读来着,不过老师这边不太建议……好啊,你和老郑说吧。”

    【凭什么要我走读?当初不是你们非要我住校的吗……艹,老子还就不走读了……好烦好烦好烦妈的烦死了,烦死了!!!!都去死吧!!】

    郁乐承听着他暴躁的心声,又看着他微笑着挂断了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点难受。

    但他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宿礼,只能悄悄地抓住了他的手,捏捏他的掌心。

    “我妹要出院了——”宿礼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句话,原本就听不太清楚的心声彻底模糊了,甚至让郁乐承听起来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在愤怒。

    郁乐承已经摸出来了规律,宿礼开心的时候心声是明朗轻快的,有时候还会自带欢快的旋律,愤怒的时候心声就会尖锐嘈杂让他头痛欲裂,而当宿礼心情不爽或者低落的时候心声就会变得粘稠阴沉,难过的时候心声会变得像是电视上出现的雪花,不管是什么情绪,一旦超过了某个临界点,就会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最后模糊不清。

    这是宿礼不肯理他的时候,他闲着没事做琢磨宿礼琢磨出来的,那时候他就希望宿礼要是愿意和他说说话就好了。

    而现在宿礼不仅愿意跟他说话了,还出乎意料地变得黏人,又让他之前积攒出来的勇气变得稀薄。

    宿礼生病了,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去接受——因为他是做不到不要宿礼的,这样也跟他的愿望殊途同归。

    宿礼说了这句话就沉默了下来,似乎并不打算跟他说太多,郁乐承自然也不会多问,拽了拽他的袖子,“走吧,我们先回宿舍。”

    出租屋里除了床什么都没有,宿礼现在还一身的烟味,郁乐承觉得他需要洗个澡,再喷点柠檬味的香水。

    宿礼却抓着他的手不肯走,直勾勾地盯着他道:“郁乐承,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郁乐承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虽然有时候害怕宿礼,但喜欢他还来不及。

    “那你爱我吗?”宿礼又问他。

    这问题问得太过直白,郁乐承给不了他确切的答案,犹豫了一会儿不确定地点了点头。

    宿礼很不满意,“你说你爱我。”

    “……我、”郁乐承站在学校偏僻的小路上,仍旧觉得有些羞耻,但是在宿礼步步紧逼之下,认命地带点了点头,“我爱你。”

    宿礼没笑,只是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你只会爱我吗?”

    郁乐承一回生二回熟,昧着良心道:“我只爱你。”

    宿礼嘴角拉得更平了,镜片后的眼睛也变得冷冰冰的,“那就好。”

    【要带郁乐承一起死。】

    “…………”郁乐承觉得自己被驴了。

    第68章

    斗嘴

    宿礼洗完澡之后身上的烟味淡了很多。

    郁乐承不喜欢烟味,他忘了哪一年过春节,郁伟在别人家里打牌打到半夜输惨了,将他从被子里拖出来抄起台灯就往他背上砸,他尚未清醒过来,就疼得意识模糊。

    那时候郁伟身上就是浓重的烟味。

    虽然事情过去了很久,但是惊惧和疼痛似乎没办法随着时间一起消失,皮肉上的疤痕在愈合,但皮肉之下的伤口却依旧黏连带血。

    “抽烟对身体不好。”郁乐承垂着眼睛给他擦头发,宿礼坐在床边,闻言将脸埋在了他肚子上。

    “那就戒了。”宿礼搂着他的腰闷声道:“我也不喜欢。”

    【……没意思……郁乐承身上好香……什么洗衣液……想亲他的肚子……】

    郁乐承僵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放松下来,现在宿舍里除了他俩没有其他人,但走廊里已经陆陆续续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声,宿礼不会这么没有分寸。

    果不其然,他刚给宿礼擦完头发,谢姚就推着行李箱进了门,“哟,你俩来得这么早啊?”

    郁乐承点了点头,拿着自己的毛巾想往阳台上走,结果被宿礼一把抓住毛巾拽住了。

    郁乐承不解地回过头来看向他,“怎么了?”

    宿礼目光阴沉地盯着他没说话。

    【还没擦干就走,给我擦头发这么见不得人吗?不开心。】

    郁乐承:“…………”

    谢姚还停留在他俩冷战的印象里,见他们之间的氛围剑拔弩张,赶忙打圆场道:“你俩这又是咋了,前段时间还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没必要哈,大家都是舍友。”

    宿礼冷淡地扯了扯嘴角,“我俩闹着玩呢。”

    【我就这么见不得光吗?郁乐承肯定觉得我拿不出手,反正从一开始就是我在逼他……我真不是个东西,非得把他栓在身边,我明明不是同性恋还要当他男朋友……可是我就是想要他……他肯定觉得我很恶心,我现在就要亲他。】

    郁乐承一把将毛巾蒙在了他的头顶上,对谢姚挤出了丝勉强的微笑,“对,我们、闹着玩。”

    宿礼不满地往他掌心了拱了拱脑袋。

    【啧。】

    “你们……嘶。”谢姚迷茫地看着他俩,最后敬佩地冲他俩竖起了大拇指,“牛逼,我等凡人实在理解不了。”

    大概是之前宿礼太过理直气壮,谢姚和吕文瑞对于他俩又黏糊在一起表示见怪不怪,毕竟教室里的那群男生闹起来有过之无不及。

    “不过你俩上星期到底怎么回事啊?”吕文瑞秉持着八卦到底的原则,体育课上拽住郁乐承打听消息。

    郁乐承摇了摇头,守口如瓶道:“没什么。”

    “得了吧,你俩肯定闹矛盾了。”吕文瑞想跟宿礼一样搂住他的脖子,结果伸了个胳膊发现郁乐承比他还要高出一头,无奈之下只能放弃,“说说呗。”

    “真的没什么。”郁乐承抿了抿唇,“他只是心情有点不好。”

    “我还真没见过班长对谁这样过。”吕文瑞摸了摸下巴,狐疑地盯着他,“郁乐承,你不会偷偷欺负他吧?”

    郁乐承震惊地望着他,“我、我欺负他?”

    “昂,只我碰见就好几次你把班长推地上了。”吕文瑞说:“你瞧着闷不吭声的,但我算看出来了,要是真把你惹急了眼,你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郁乐承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是想起宿礼手腕和脚腕上绳子绑出来的淤痕,又讪讪地闭上了嘴。

    “哈哈,让我说中——我靠!”吕文瑞被人从后面撞得往前趔趄了几步,又被人伸手扶住。

    “没事吧?”宿礼笑着把他扶正,“不好意思,没看清。”

    【妈的……离郁乐承这么近干什么?】

    “吓死我了。”吕文瑞无奈道:“宿礼你跑步干嘛不戴眼镜?”

    “戴上容易掉。”宿礼顺手往郁乐承的脖子上抹了一把,“郁乐承,老郑找你。”

    “啊?”郁乐承跑步跑得气有点不匀,疑惑地看向宿礼,下一秒就被宿礼勾着脖子跑了。

    “诶——”吕文瑞在他们后面喊了一声,抓了抓头发看向旁边跑过去的林睿,“林大学委,你看看他俩正常吗?”

    “正常!”林睿半死不活地往前跑着,有气无力道:“老宿人五人六的其实就是个颜狗!明明他只爱我的——啊,我不行了,来个人救救我!”

    “爸爸来啦!”于浩一阵风似地从后面跑了过来抄起了他的胳膊往前跑,“儿砸!喊爸爸!”

    “耗子我爱你——”林睿感激得哀嚎出声。

    “……”吕文瑞麻木地看着他俩变成了“从”黏糊着往前跑,抽了抽嘴角。

    相比之下宿礼和郁乐承真的是要正常多了。

    吕文瑞脑海中正常多了的两个人正在操场后面的角落里亲得难分难舍。

    隔了墙和看台就是操场,跑道上还有很多同班同学,郁乐承吓得不轻想点到为止,宿礼却像看出了他的害怕,故意将他压在墙上不肯松手,“承承,说不定会被人看到……你被我亲得都快哭出来的样子,或许还会被拍下来发给老师……”

    “不行……呜。”郁乐承被他的假设吓得脸色发白,却被他恶劣地堵住了嘴。

    校服沾上了墙灰,卫衣被堆到了下巴,郁乐承在恐惧和愉悦的双重刺激下逐渐有些招架不住,然而不等他顺从,对方却先一步撤开了。

    郁乐承愣了好久才缓过神来,看向坐在石头上有些烦躁地想要摸烟的宿礼,他的喘息声依旧很重,手指有些不自然的颤抖,然而他摸了一圈都没能摸到,最后低低地骂出了声:“操。”

    郁乐承愣了一下,宿礼极少会在他面前说脏话,也极少会当着别人的面抽烟,他听着宿礼变得模糊尖锐的心声,迟疑了两秒,蹲在了他面前。

    “宿礼。”他伸出手,抓住了宿礼发着抖的那只手。

    宿礼镜片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然后笑了起来,“对不起,我刚才说那些话是不是吓到你了?”

    不等郁乐承摇头,他紧接着道:“不会有人看见的,我也不会让别人看见……同性恋毕竟是少数群体,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我只是——”

    他皱着眉不自然地咬了咬牙,将手从郁乐承手里抽了出来,“我有点不舒服,承承,你回去上体育课吧。”

    郁乐承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小声问道:“是因为你妹妹吗?”

    宿礼倏然抬起眼来,那一瞬间他脸上是郁乐承从没见过的躁戾和冷漠,让他原本温柔俊朗的脸蒙上了层阴翳。

    “郁乐承。”宿礼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带着快要压不住的暴躁,“你能别问吗?”

    “我看见你把药都扔了。”郁乐承小声道:“我还跟踪你去了你妹妹住的医院,我也查了三年前津水初中的新闻,一个叫宿文的女生因为校园暴力——”

    嘭!

    他话没说完,就被宿礼抓住了领子掼到了墙上,脚下的碎石发出了哗啦的声响,尘土飞溅。

    宿礼有点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咬牙切齿地问道:“你跟踪我还敢调查我!?”

    这语气可完全称不上和善,面前的宿礼好像终于坚持不住撕开了那层温柔的伪装,暴露出来了一丝真正的情绪。

    郁乐承不仅没感到害怕,甚至有种莫名的兴奋,他对上宿礼愤怒的目光,没什么底气地小声道:“我都绑架你了……”

    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腕上还残留着恐怖的紫痕,宿礼罕见地被他噎了一下,依旧感到愤怒,“我家里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郁乐承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你之前说我才是你的家人。”

    宿礼愣了一下。

    “你说我是你唯一的家人。”郁乐承后知后觉地不开心了起来,“你为什么还要你的爸爸妈妈和妹妹?你妹妹跳楼的新闻一查就能查到。”

    宿礼攥着他衣领的拳头青筋暴起,他愤怒之余又难免心虚,然后在一片混乱的情绪里失去了冷静,“那你手机里为什么还留着你跟你爸妈的全家福?你妈妈给你发的每条短信你都回!”

    两个人像是小学生幼稚的吵架一样开始互相揭短,逼迫着对方解释彼此根本解释不了的问题,亲缘关系像是堆腐败又新鲜的烂肉,连带着筋血黏长在他们的骨骼里,哪怕已经疮疽横生。

    而他们曾经试图构建起来的虚无缥缈过家家一样的关系根本经不起这样的质问。

    沉默与喘息里,下课铃声从操场上远远地传了过来。

    “对不起。”宿礼松开了他的衣领,抬手推了推眼镜,有些烦躁地往周围漫无目的地看了两眼,最后才对上了郁乐承的目光,又垂下眼睛仔细地给他整理有些凌乱的校服,盖住了他脖子上新鲜的吻痕,温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承承。”

    “没关系。”郁乐承缩了缩脖子,躲开了他想碰自己的手,“回教室吧。”

    宿礼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故作自然地垂在了身边,“好。”

    郁乐承往前走了两步,转头看向还停留在阴影里的宿礼,慢吞吞地冲他伸出了一只手,“走了。”

    宿礼沉默了片刻,抓住了那只手,然后顺着那股不算小的力道往前,手腕上的淤痕在阳光下泛着漂亮的紫色。

    “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

    “但是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偷看我的手机?”

    “不可以。”

    “我会打你的,刚才…我、我差点就没忍住。”

    “有本事你打死我。”

    “宿礼。”

    “对不起,我错了。”

    第69章

    大意

    “郁乐承,你体育课去哪儿了啊?我和晓乐都没找见你。”郁乐承刚一进教室,就被萧圆给拦住了。

    “我、我……”郁乐承做贼心虚,一紧张就有点结巴,这会儿校服底下被宿礼啃出来牙印还没消。

    “他和我去办公室帮忙了。”宿礼笑道:“你找他有事?”

    “没事,我们打羽毛球缺个人想找他来着。”萧圆有点郁闷地叹了口气,然后出其不意地抓住了他的校服袖子,“郁乐承,你跟我过来一下。”

    “等——”郁乐承被她吓了一跳,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了好几步来到了她的课桌前,转头去看宿礼。

    宿礼压平了嘴角,不紧不慢地跟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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