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好了。”宿礼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承承,能帮我去卧室把床上的抱枕拿来吗?”【沙发上睡觉好不舒服……呜呜要抱着大老婆睡,抱着老婆看郁乐承做作业,反正我都提前做完了爽死哈哈哈哈!】
郁乐承打开卧室门,就看见了床上一人长的抱枕,上面印着个穿着清凉的动漫人物,白发红瞳齐刘海还戴着兔子耳朵发箍,脸颊红红害羞地抬着眼睛看着他。
“…………”郁乐承抽了抽嘴角,果断关上了门。
宿礼被“嘭”的关门声吓了一跳。
“没、没找到。”郁乐承坐回到地毯上靠着沙发,拿起了笔继续做题。
“没找到吗?就在床上放着。”宿礼有点疑惑,恹恹地坐起来,“我去找吧。”
【不可能啊我明明放床上的,两个星期没有搂大老婆了呜呜——卧槽!】
“疼、疼!”宿礼被忽然转过身来的郁乐承用胳膊肘压住了手掌,疼得闷哼出声。
“对不起。”郁乐承赶忙松开了胳膊,小声道:“要不你还是好好休息吧,等会儿我再去给你找。”
“算了。”宿礼很体贴地笑了笑了,抱着自己快被压扁的手掌吸了吸鼻子。
【我靠头好晕……手要被压成烂泥了,果然人生病了就会被嫌弃呜呜呜我兔子都不爱我了……眼皮怎么这么重……】
郁乐承淋了雨吃了一次药就好了,宿礼反而断断续续地发烧,一直到中午都没什么力气,看上去身体好像真的不太好。
郁乐承低头做完了最后一道大题,再回头的时候,宿礼已经抱着毯子睡熟了,只是鼻子有点不太透气,喘气声有点重。
他盯着宿礼看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不烫之后稍稍松了口气。
是只脆弱的小羊。
第54章
放假
天气渐暖,学校里也开始变得花红柳绿,十七八岁正值活泼好动的时候,一场春雨过后,大多都脱掉了厚重的外套和毛衣,有的甚至穿上了短袖。
路上还穿着羽绒服的和穿着短袖的人擦肩而过,免不了要在心里默默骂对方一声傻逼。
宿礼穿着件薄薄的卫衣跟郁乐承勾肩搭背往教室走,时不时还偏头打个喷嚏。
【艹冻死爹了!早知道就穿个外套了,靠,不穿不穿,带回去的外套都还没洗,妈的脚脖子也好冷,快要被冻成冰棍了呜呜……】
依旧穿着毛衣和外套的郁乐承忍不住低头看了看,宿礼穿着双轻便的白色板鞋和灰色牛仔裤,裤腿还很固执地挽了起来,露出了漂亮的脚踝。
虽然不太理解,但确实很好看,让他想在上面装饰点东西。
“宿礼,你穿我外套吧。”郁乐承只比宿礼瘦一些,但外套还算宽松。
“不用,我又不冷。”宿礼吸了吸鼻子,将大半重量都压到了他身上,凑在他耳朵边上低声道:“再过几天又要调位子。”
【想跟我兔子当同桌!!随时随地都能吸到兔子简直不要太快乐,这个破学上着好歹有点意思,脑袋他妈的跟灌了斤铁水一样……嘶,撬开颅骨往脑子里注水银扒人皮?卧槽真带感,郁乐承到底想不想跟我当同桌啊?有个学霸当同桌多好,我——】
“嗨,宿礼!”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他的心声。
郁乐承闻声望过去,是欧彤彤。
欧彤彤穿着身小裙子笑眯眯地冲他们摆手,“你们住校怎么也来得这么晚?”
“在宿舍耽搁了点时间。”宿礼笑着回答道。
【其实是中午没起来,啊啊啊不想来上学我他妈都想好怎么请假了死兔子非得来!气死!】
“还好,也不算迟到。”欧彤彤背着书包跟他们一块上楼梯,笑道:“你们俩关系真好,好几次我都看你们在食堂一块吃饭。”
郁乐承身体僵了僵,抿着唇没说话,宿礼反倒很健谈,“一个宿舍的嘛,而且郁乐承刚转过来还不适应,我多陪陪他。”
【当然得盯着小兔子吃饭了!你们这群愚蠢的凡人根本不懂养兔子的快乐!】
“班长你人真好。”欧彤彤有些崇拜地望着他,“这周高二有文艺晚会,班长,要不要跟我一起来个四手联弹?”
“文艺晚会?”宿礼眉梢微动。
“对啊,老班可能晚上班会说。”欧彤彤笑道:“每个班出两个节目,班长,我可知道你钢琴弹得特别好,可别拒绝我啊。”
宿礼冲她温柔地笑了笑。
【啊,不想弹琴,不过弹弹也行……到时候再说吧。】
晚上班会老郑果然宣布了文艺晚会的事情。
“同学们学习压力大,所以学校组织了文艺晚会给大家放松放松……”老郑道:“每个班两到三个节目,欢迎大家踊跃报名哈。”
底下的同学们顿时开始乱起来。
“老师,春游呢?”有人笑着喊了一声:“想去踏青!”
“踏青你们就别想了啊,人家七中财大气粗随便踏,咱们没那么多经费。”老郑笑道:“一中可是连文艺晚会都没有,成绩照样甩你们一大截,期中联考你们可得给咱们三中争口气,比不过一中,好歹不能让七中给比下去,没钱咱们还有志气……”
“啊——”一群人顿时开始哀嚎。
虽然哀嚎,但他们班班风活跃,第二天大课间宿礼统计报名人数的时候差点被人从讲台上挤下来。
“我弹吉他!”谢姚扒在讲台上道:“给我报一个!”
“我跟林睿演小品!林睿会说贯口!!”于浩哈哈大笑。
“你俩还是演双簧吧哈哈哈!”
“班长,欧彤彤跟你钢琴四手联弹好不好啊?”有个女生笑着高声喊。
周围的同学顿时一片起哄声。
“都淡定一点。”宿礼抬手往下压了压,“一个个按顺序来登记,不要着急。”
“可是班长,一个班就两到三个节目,咱们不够啊。”有人担心。
“没关系,到时候想想办法。”宿礼笑道。
“要不干脆来个群口相声!”
“太尬了卧槽,还不如演小品呢!”
“舞台剧啊家人们,咱们搞个配音版的哈哈哈!”
“可以,今晚上班会大家投票讨论。”宿礼打了个响指,“只要大家想要上台表演,肯定都能上去。”
又是一阵欢呼声。
是郁乐承从小到大都没有体验过的班级氛围。
他坐在座位上安静地注视着人群里闪闪发光的宿礼,这个人似乎总能轻易就让人信服跟随,自带着平易近人的光环,游刃有余地解决任何棘手的问题,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又或者是家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喜爱他。
如果听不见他的心声,郁乐承大概也会是他们之中的一员。
但他又十分庆幸,唯独他能窥见宿礼温文尔雅的表皮之下,扭曲又天真的灵魂。
他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座位上同样沉默的杨浦鹏,杨浦鹏看上去想要瞪他,但是顾忌着什么,又不甘心地扭过了头。
郁乐承在一片喧闹声中垂下了眼睛。
就像作弊一样,把宿礼占为己有。
“宿礼,又不跟我们一起回宿舍?”谢姚下了晚自习例行询问。
“嗯,你们先走,我帮郁乐承看看这道题。”宿礼坐在步风嘉的桌子上,拿着郁乐承的习题册严肃道。
【嘿嘿嘿,兔子,我的大兔子,这题简直毫无挑战性,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等会带他去哪儿玩?操场后面还是李子林?食堂后面那条路草太多了,上次让虫子给咬了……】
郁乐承听着他的讲解,低头将数学题的步骤艰难地补上。
“嘿,这题是竞赛题吧,不用做,高考考不了这么难的。”于浩打扫完卫生从郁乐承背后探出头了看了两眼,看向坐在桌子上懒洋洋的宿礼,“哎,班长,七中出了个计算机特别牛逼的货,直接给保送Top2了,听说没有?”
“好像有点印象。”宿礼垂着眼睛看郁乐承解题,手里的铅笔挡住了他的中性笔,“这儿算错了,重新算。”
【……牛逼。】
“我觉得你要搞竞赛说不定也能保送,起码能降分录取吧?”于浩惋惜道。
“没什么意思。”宿礼笑了笑,“走高考也挺好的。”
【数学竞赛……啧。】
郁乐承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被他用手把脑袋给按了回去,温声道:“专心做题。”
【小笨兔子做数学题跟乌龟爬一样,哎哟急死我了,他是脑子里少了几道沟吗这么费劲?不过冥思苦想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于浩跟他扯了几句竞赛的事情,收拾书包就走了,很快教室里就不剩几个人了,还有两三个同学在那儿背书。
“走吧。”宿礼见他算出答案,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哈哈哈哈玩兔子!玩兔子!现在十点零五,十点四十五宿舍落锁,掐头去尾怎么着也还有半个小时!】
“宿礼,你要和欧彤彤一起表演节目吗?”郁乐承被他揽着肩膀,盯着脚下被路灯映照得有点灰蒙蒙的地砖。
“还没定好,再说吧。”宿礼笑道:“承承,你想上台表演吗?”
【嘿嘿,郁乐承这身段跳个舞肯定巨好看!】
“我、我什么都不会。”郁乐承磕巴了一下,宿礼忽然失笑道:“承承,你不会是不想让我跟欧彤彤一块儿表演吧?”
【毕竟小兔子把我当成配偶了嘛,我跟其他女生在一起他肯定会吃醋……不对啊,小兔子搞基,那我跟男生走太近他会吃醋吧?哈哈哈哈小醋兔子!他会不会吃醋吃急眼了主动要穿兔兔装,可怜兮兮地求我不要跟别人亲近,艹,想想就好爽,那到时候我不仅要他戴兔尾巴,还要他cos我的老婆们!抱着亲起来也太有体验——】
“宿礼。”郁乐承忽然喊他。
“嗯?”宿礼人畜无害的转过头来,不太自然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郁乐承忽然半跪在了地上,从校服兜里掏出来了根极细的黑色绳子,往他露出的脚踝上缠了三圈,最后在踝骨处打了个死结。
宿礼有点懵的看着他快要红透的耳朵,笑道:“这是什么?”
【看着还挺不错的,不过系我脚腕上干什么?有点怪怪的。】
郁乐承伸手把他挽起的牛仔裤放了下来,盖住了里面三圈黑色的绳子,小声道:“我、我用之前那条咬断的丝带编的,送、送给你。”
“那、谢谢?”宿礼有点不太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总觉得脚腕上那条细绳的存在感过于明显,弯下腰把另一个裤腿一块放了下来。
【小兔子送我的礼物,嘿嘿,那就戴着吧。】
郁乐承看了一眼他全放下来的裤子,背着书包继续往前走。
“哎,郁乐承,先不回宿舍。”宿礼快走几步追上了他,摸了摸他温热的脖颈,“去那边的林子玩一会儿,好不好?”
郁乐承轻轻地摇了摇头。
宿礼有点诧异地挑了挑眉,“怎么了?不喜欢那里?”
“还有数学题没做完。”郁乐承将头垂得更低了,坚持继续往宿舍里走,就算宿礼揽着他的肩膀也被他带着被迫往前,小声道:“而且我脑子不好使。”
缺几道沟。
宿礼莫名其妙,“你数学不是做完了吗?”
【脑子是有点不好使,但架不住我脑子好使啊,我给他讲得多仔细了!呜呜呜怎么能不去跟我亲亲我都期待了一整天了!!兔兔去吧去吧我要吸兔子!】
郁乐承抬起头来严肃地看着他,“宿礼,小羊吃草还知道歇歇呢。”
“嗯?”宿礼忍不住捏了捏他红彤彤的耳垂。
郁乐承拿开的他的蹄子,鼓起了勇气道:“今天兔子要放假。”
第55章
牛奶
“……可是大夫,他平时根本就没有这些症状啊,所有老师都夸他懂事热心,同学们也都很喜欢他,看着乐呵呵心大得很,怎么、怎么就得上这种病了?不应该啊……是不是他学习压力太大了……”
半掩的门里依稀传出女人不解的疑问声,咨询室一墙之隔的热水间里,有人在接水。
热水哗啦啦淌进了保温杯里。
“我来吧。”宿祁函接过了保温杯,扶了扶女人的肩膀,“文文怎么样?”
“还是一样。”张秋华裹紧了身上的毛衣,隔着氤氲的雾气看着他,“祁函,我这两天在想,要不要给文文转个院?”
“怎么忽然要转院?我看文文情况好了不少。”宿祁函看着妻子有些疲惫的神情,心有不忍。
“你老是这么一趟趟地跑太累了,而且小礼也快要高考了,我想回去多陪陪他。”张秋华说着低下了头,声音哽咽道:“我总觉得这样下去,太对不起他。”
“宿礼懂事,他会理解的。”宿祁函捏了捏她的肩膀,“文文现在更需要我们。”
张秋华伸手抹了把眼泪,“要不咱们转院回芜城吧,小礼也能常来看看文文。”
宿祁函沉默了几秒,“宿礼还在吃药,你让他看文文,容易刺激到他。”
张秋华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这都是什么事啊……”
“都会好起来的。”宿祁函伸手抱住她,“等文文好了,咱们一家四口还跟以前一样,相信我。”
“19号床家属——19号床家属快来!”
“来了来了!”宿祁函和张秋华吓了一跳,赶紧往病房跑。
——
三中的操场上,一群学生正松松垮垮地在跑步。
“靠,好不容易上个体育课还要跑一千,没人性啊。”谢姚哀嚎着往前挪动,“林睿你是怪物吧跑这么快!”
林睿转头冲他竖了个中指。
“嘿,看什么呢老宿!”他冲上去一巴掌拍在了宿礼背上。
宿礼指向操场边的几棵粗壮的杨树,笑道:“你看,老有喜鹊冲我叫,我是不是得出去买两张彩票啊?”
“那是冲你叫吗?分明是冲我叫的!”林睿冲树上的喜鹊喊:“大兄弟!快,再多冲我叫两声!”
树梢上的喜鹊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宿礼无情地嘲笑出声,余光瞥见了几个女生跑过来,脚下顿时加快了速度,追上了在前面跑的郁乐承。
“承承!”宿礼从后面摸了把他汗津津的脖子,“跑这么快干什么?”
【飞毛腿大神兔!】
郁乐承呼吸有些不稳,转头仓促地看了他一眼,“跑完、回教室。”
“回什么教室,今天天气这么好。”宿礼故意贴近他,将人挤到了跑道的最里圈,“去超市、我请你喝牛奶。”
郁乐承摇了摇头,“不、不用了,谢谢。”
“谢我的话——”宿礼跟着他跑险些给自己跑岔气,伸手拉了一下他的校服袖子,让人速度慢下来,“你让我尝尝呗。”
哪怕郁乐承现在听不清他的心声,但也能从他含笑的眼神里明白什么意思,原本就跑步跑得发红的脸登时又涨红了几分,“我放假。”
“假期结束。”宿礼跟着他一块跑过了重点线,勾着他微湿的脖子就一块去了超市。
跑完步本来就热,两个人挨在一起就更热了,偏偏宿礼还不肯放手,对他笑道:“刚才两只喜鹊站在树上对我叫,你看见没有?”
郁乐承摇了摇头。
“我觉得肯定有好事发生。”宿礼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从冰箱里拿了盒味的牛奶贴在了他脸上,“比如说小兔子要工作了。”
【脸红红的,想亲。】
郁乐承被他冰得瑟缩了一下,没什么底气道:“我、我还没有休息完。”
宿礼失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学着他的语气小声道:“你再不休息完我就要疯了,承承。”
淡粉色的牛奶从嘴角溢了出来,郁乐承被呛了一下,弓着腰背扶着墙使劲地咳嗽了起来。
“对不起,没事吧?”宿礼在旁边慢慢拍着他的背,声音听起来有点担心,但是面上却挂着满足的微笑,“是我喂得太快了吗?”
【嘴对嘴喂小兔子喝牛奶真有趣,还想喂,唔,呛到了好可怜,不过谁让他先给我强行喂药的,可见人都是要遭报应的哈哈哈。】
郁乐承扶着墙有点恼怒地转头瞪他,宿礼一脸无辜地咬着牛奶盒里的吸管,“那我这次慢点喂好了。”
见他忽然靠近,郁乐承惊慌地往后退了一步,结果被脚下的砖头绊住坐到了靠墙的那堆碎石头上,下一秒宿礼就将膝盖抵在了他两腿之间,欺身上来又给他渡了口甜凉的牛奶,淡粉色的溶液顺着线条流畅的脖颈淌进了校服领子里,郁乐承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