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能不能……”郁乐承的声音很小,宿礼不得不把头凑上去仔细听,“离我远一点?”宿礼脸上的笑意微顿,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他离得越近心里的噪音越大,郁乐承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肩膀,低声道:“求你了。”
宿礼眸色暗沉,但却堪堪维持住了脸上的笑容,温声细语地问他,“承承,你是在讨厌我吗?”
郁乐承白着脸摇了摇头,“你离我太近……我头疼。”
最后几个字他说的极轻,像是没了力气,宿礼见状不对,一把将人扶住,半扶半抱将人带去了医务室。
郁乐承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迷迷糊糊偶尔还能听见外界的对话声。
“……你离那么远干什么?”好像是校医姐姐的声音。
“啊……他让我离他远一点……”是宿礼温和又无奈的声音,“姐姐,他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你怎么还骂人呢?”
“不是不是,他之前有段时间就老喊头疼来着……片子拍过了,没什么问题……”
“……哦,我是他班长,今天他好像有点生气……”
“嗯嗯……没什么,同学之间的小矛盾而已……麻烦姐姐了……”
“他还没吃饭,会不会低血糖……”
郁乐承听着很快就陷入了黑暗。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水汽蒙蒙的窗户,铝制的防盗窗被雨水砸得噼啪作响,紧接着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醒了?”
郁乐承有点茫然地转过头来,身上的被子往下滑了滑。
“你睡了一下午,大课间的时候你们班长还过来看过你。”校医姐姐打趣道:“我刚才还担心你不醒的话我要延迟下班呢。”
“谢、谢谢。”郁乐承坐起来就要下床。
“学习虽然重要,但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也得好好吃饭跟上营养。”校医姐姐帮他拉开了帘子,指了指门口的伞,“你们班长课间送来的,还有五分钟下课吃晚饭,快去吧。”
“谢谢。”郁乐承起来穿上了鞋子,拿着伞出了医务室,被迎面吹来的细雨扑了满脸。
帆布鞋踩在积了水的地砖上,被溅起的水打湿了一小片。
虽然睡了一觉精神好了很多,但是郁乐承的心情并没有丝毫地放松,他不知道杨浦鹏是从谁那里打听到的消息,也不知道他告诉了多少人……
他进教室的时候已经下了课,宿礼的座位是空的,班里只剩下了零星几个人,三三两两的在说话,有人视线不经意掠过他,都会让他下意识神经紧绷,生怕从他们嘴里说出他恐惧的那三个字——
真没出息,郁乐承。
他神经质地蜷缩了一下手指,拿出了课本来看。
不要管这些,也不要去想会发生什么,好好学习。
登登登,一阵快速的脚步声从走廊传过,紧接着他后面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宿礼喘着粗气,镜片上还带着层雾气,额前的头发湿成了绺,见到他狠狠松了口气,然后就冲他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郁乐承!”
郁乐承被他吓了个哆嗦。
宿礼顺手将门一关,坐在了步风嘉的凳子上,把手里的外卖袋子拆开放到了他面前,“快点趁热吃,你中午没吃饭,我给你点的饭团和米浆,应该能好消化一点。”
他的心声依旧模糊不清,却不再尖锐嘈杂,变成了一种陌生的浓稠感,仿佛电视上被打了马赛克的雪花声。
但不知道为什么,郁乐承紧绷的精神却慢慢地开始放松下来。
没关系,就算所有人都讨厌他,还有宿礼不会。
“嗯。”他点了点头,拆开了饭团,顿了顿道:“那你吃什么?”
“我不饿,中午吃得太撑了。”宿礼拿过了他的课本和中性笔,“正好我抽空给你画一下今下午你没上的课。”
“谢谢。”郁乐承对他的感激登时更上了一层楼,他有些拘谨地拿着手里的饭团,递到了宿礼嘴边,紧张道:“要不你也吃两口吧。”
宿礼有点惊讶地看着嘴边的饭团,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盯着他失笑,“现在还头疼吗?”
郁乐承摇了摇头。
然后宿礼就低下头来,在那饭团上咬了一大口,尽管郁乐承听不清楚他的心声,但他眉梢的得意太过明显,以致于能让人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你吃吧。”宿礼瞥了一眼自己在饭团上咬出来的两个尖尖角,直勾勾地盯着郁乐承的嘴唇,意图十分明显。
“……”郁乐承本来觉得没什么不对劲,但被他这么一盯总觉得有点奇怪,硬着头皮往那饭团上咬了一小口。
宿礼的嘴角勾起了个细微的弧度,拧开米浆瓶子递给了他,“吹吹再喝,小心烫。”
宿礼一边看他吃饭一边给他大致讲了遍下午的课,偶尔会往他手里的饭团咬上一口,在郁乐承看过来的时候笑眯眯地看回去,绝口没提中午杨浦鹏的事情。
吃完了晚饭,开始有人陆续回教室,宿礼帮他把课本整理好,摸了摸他的头发,“今天晚上你跟谢姚他们一起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郁乐承下意识地想问他干什么去,但也只是张了张嘴,没有问出声。
不过宿礼应该是看出了他的好奇,善解人意道:“我今晚去拿药,跟老郑请过假了。”
见郁乐承眼睛里露出狐疑,宿礼无奈道:“这回是真的,我也不是总撒谎的。”
郁乐承闻言忍不住抿着唇笑了笑。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个晚自习。
下课铃声一响,宿礼就背着书包蹿了出去,郁乐承都没来得及看他带没带雨伞,然后就被谢姚喊了一嗓子,“郁乐承,等会我,咱们一起回去!”
郁乐承点了点头,小声道:“好。”
谢姚还在着急忙慌地抄着最后一遍古文,郁乐承拿出了古诗册子准备看,忽然察觉到一股满是恶意的视线,抬头果然对上了杨浦鹏的目光。
“大鹏,走了走了!”有人喊他。
杨浦鹏冲郁乐承扯了扯嘴角,拿着雨伞出了教室。
“真羡慕杨浦鹏这群走读的,早上不用早来。”吕文瑞一屁股坐在了郁乐承的桌子上,“郁乐承,你感觉好点了吗?宿礼说你在医务室躺着起不来。”
“……嗯,好多了。”郁乐承将册子拿得远了点,还是没忍住问道:“宿礼他身体不好吗?”
“哦,你说他拿药的事儿啊,他每周都去,好像是看中医吧还是怎么着,晚上他爸来接他回去,第二天中午才回来,不过他能跑能跳的也没看出有啥毛病来。”吕文瑞耸了耸肩膀,“老郑为了省事,给他一口气开了一沓假条。”
郁乐承点了点头,看来吕文瑞他们也不清楚。
——
“大鹏,走了啊。”撑着伞的男生跟他挥了挥手,朝着隔壁小区走了进去。
杨浦鹏继续自己往前走,雨里昏黄的路灯有些黯淡,他住的小区比较老,离这儿还有七八百米的距离,老小区没物业,小区里的路灯很多都不亮了,走着有点瘆人,他拿出手机想放个歌壮壮胆,结果下一秒突然有个黑影从他面前跑过,勾住他的脖子就把他拖进了旁边的窄道里。
“啊——”他一嗓子还没来得及叫,就被对方捂住了嘴按到了地上。
拳头雨点般落下来砸在了他的肚子上,疼得他呜呜直叫唤,雨水砸进了眼睛里让他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只模糊一片黑。
手机屏幕暗淡的灯光下,对方死死扣住他的嘴扬起了拳头,再次狠狠砸在了他的肚子上,侧脸在微弱的光下形成了个凌厉的弧度。
“呜呜——”他剧烈地挣扎了两下,却被揍得更狠了,而且对方阴毒得很,只挑他的肚子揍,其他地方半点没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觉得自己快被对方砸死的时候,那人才停了手,一脚踩住了地上响起的手机。
雨滴噼里啪啦落在了鸭舌帽的边缘,对方微微佝偻着肩膀,似乎比他还要矮一些,声音陌生又阴森,“杨浦鹏?”
杨浦鹏连连点头,想张嘴说话,却被对方戴着厚手套的手掌死死扣住。
“你爸叫杨树森,是孟森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你妈叫吴云,在这里陪读,你们住在四单元三楼301……”对方戴着黑色的口罩,呼出了点稀薄的雾气,“我他妈最烦有人在背后搞别人,在学校里嘴巴放干净点,知道我什么意思吗?”
杨浦鹏吓得飚出了眼泪,连连摇头,下一秒就被一膝盖砸在了肚子上,顿时疼得面目狰狞,鼻涕眼泪混着连连点头。
“再敢乱说话,我弄你全家。”
手机被他一脚踩烂,紧接着一后肘咋在了他的肩膀上,趁他弯腰的间隙,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走进了窄巷深处。
杨浦鹏捂着肚子连滚带爬地去捡手机,惊恐地转头看向了巷子深处,可那里明明是条死胡同……
他匆匆瞥了一眼小区早就报废的摄像头,哭着往自家楼道里跑去。
因为下雨,校门口被各种车子堵得水泄不通。
穿着风衣的男人坐在驾驶座上,有些烦躁的敲着方向盘,拿出手机刚准备打电话,副驾驶的车门就被从外面拽开。
“怎么这么慢?”宿祁函看着儿子湿透的运动鞋,“你这是从河里淌过来的吗?”
宿礼把湿透的鸭舌帽扔到了后座,抬手拨弄了一下微湿的头发,“我游过来的。”
宿祁函笑了一声,启动了车子,看着他系好了安全带,“我问过宋院长了,按照你现在的情况,药量可以继续减半,你这段时间按时吃药了没有?”
宿礼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红的指关节,懒洋洋地耷拉着眼皮靠在了车窗上,“吃了,一顿没落。”
“这还差不多,以后酒吧少去,那些个狐朋狗友也别联系了,专心学习你语文就能提上去……”宿祁函一边等着前面塞车,一边耐心地跟儿子谈着话,“我这段时间工作忙顾不上你,你妈又忙着照顾文文,只能你自己照顾自己了,不过你一直很让我们放心……对了,你妈最近给你打电话了吗?”
“没有。”宿礼盯着车窗上自己黑漆漆的眼睛,扯了扯嘴角,笑得一脸轻松,“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你要是三岁就好了,我就抱着你们兄妹俩天天玩——”宿祁函语气微顿,转头看了他一眼,“我说怎么这么别扭,你没戴眼镜啊?”
“戴的隐形。”宿礼伸手把隐形抠了出来,打开车窗随手扔在了外面,从书包里掏出了眼镜架在了鼻梁上,冲宿祁函笑道:“你儿子。”
“嘿,真帅。”宿祁函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不过那隐形就扔了?”
宿礼转头看向了车窗外拥挤的车流和人群,镜片折射出一道幽暗不明的冷光,笑得很是无奈。
“老爸,那是日抛的。”
第47章
丝带
郁乐承是第二天中午在宿舍楼下看见的宿礼。
宿礼正提着个黑色的塑料袋往楼边的大垃圾桶里扔,看着分量好像还不轻。
“宿礼。”郁乐承喊了他一声。
宿礼动作微动,而后淡定地拍了拍手,转过头来笑着望向他,“承承。”
郁乐承不自觉翘起来的嘴角在靠近他听到模糊的心声后,下意识地抹平了。
他有些不确定地望着面前温和熟悉的宿礼,往后推了半步。
宿礼的心情好像……依旧很差。
多次头疼之后郁乐承逐渐摸清楚了一个规律,心声的清晰程度似乎跟宿礼的情绪有关系,他情绪稳定的时候心声最清楚,其次是开心兴奋和激动的时候会稍微有点杂音,最后那些嘈杂尖锐的心声出现时,大部分时候宿礼都会心情很差,哪怕在同样地笑着,笑意也到不了眼底。
更像是在应付公事。
介于嘈杂和尖锐之间的模糊时,郁乐承并不怎么头疼,但宿礼的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比如现在。
看到他退后半步的宿礼依旧在笑着,声音却更浓稠黏腻了些。
郁乐承犹豫了两秒,主动走到了他身边,“你、回来了。”
“唔,医生说可以不用吃药了。”宿礼笑着勾住了他的脖子,带着他往楼梯上走,还顺势摸了摸他的脸,像在检查自己的所有物,“我不在有没有人欺负你?”
郁乐承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真乖。”宿礼仗着楼梯上没什么人,肆无忌惮地暴露着自己的本性,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八个半小时没见你了,承承,我想摸摸你。”
郁乐承这下彻底从重新看见他的开心中清醒了过来,目光慌乱地看向他,磕巴道:“摸、摸什么?”
“我当然是想摸个遍啊。”宿礼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他身上,很不要脸地让他拖着自己爬楼梯,戏谑道:“但你又不乐意。”
郁乐承觉得宿礼有点陌生,但他身上的气息又熟悉到让他心安,谢姚和吕文瑞还没有回来,宿礼掏出钥匙开了锁,推着他就进了卫生间,单手反锁住了卫生间的门。
“宿——”郁乐承稀里糊涂地被他按在了墙上,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他抬手捂住了嘴巴,下一秒就被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宿礼的另一只手掌穿过了毛衣,毫无阻隔地按在了他的后脊上按向自己,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勒死在怀里。
郁乐承茫然地被他抱在怀里,感受着他的呼吸逐渐急促,落在宿礼腰侧的胳膊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有动弹,任由他抱着自己。
宿礼的下巴抵着他的肩膀,有点疼,落在他背上的那只温热的手掌开始慢条斯理地往上,摸在了他的肩胛骨上。
“承承。”宿礼的声音微微发闷,“你的骨头好漂亮。”
尽管是句称赞,但这个用词怎么听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尤其是配合上他开始隔着皮肤用指腹描摹骨头的形状,郁乐承轻微地挣扎了一下,反而被他抱得更紧了。
“别动。”宿礼歪了歪头,将脸颊贴在了他的侧颈上,仔细地感受着脉搏跳动的声音,含糊不清道:“……听到了吗?”
郁乐承被他亲昵的动作吓得打了个哆嗦,想要开口,嘴巴却被他反手捂得死死的,只发出了声细微的呜咽。
宿礼似乎很喜欢听这个声音,脸颊贴着他的脖子轻笑了一声,温热的颤抖隔着皮肤传到神经,让郁乐承忍不住战栗。
“血液流动的声音。”宿礼仔细地听了好一会儿,才放松地喟叹了一声,低头往他的大动脉处轻轻舔了一下。
刺激的酥麻感直冲尾椎,郁乐承愕然地瞪着卫生间瓷白的墙砖,想要把宿礼推开,谁知道下一秒外面忽然响起了推门声,紧接着就传来了谢姚的声音,“哎?宿舍没人怎么还开着门啊?吕文瑞你又没锁门?”
“放屁,我明明锁了的,肯定是郁乐承回来又出去了。”吕文瑞毫不示弱地回呛。
一墙之隔的卫生间里,宿礼抱着自己浑身通红受到了惊吓的小兔子,兴奋地扯了扯嘴角,用脸轻轻蹭了蹭郁乐承的耳朵,“承承,出声会被发现的,所以不许推我。”
郁乐承颤抖着抓住了他的校服袖子,大动脉处的侧颈又被他慢条斯理地舔了一遍,不受控制地闷哼了一声。
“真可爱。”宿礼抬起头来,看着眼眶通红的郁乐承,斯文地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温柔道:“谢谢款待。”
哗啦。
厕所传来的冲水声吓了外面两个人一跳。
宿礼随手将身后的卫生间门一关,扯了扯校服领子,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卧槽大哥,你闹鬼呢!”谢姚从墙另一边探出头来,夸张地拍着心口。
“谁叫我走路没声音呢。”宿礼耸了耸肩膀,笑着冲他脸上甩水,谢姚赶忙往旁边躲,“我靠!”
吕文瑞扯着卷卫生纸走过来,“两位仁兄让一让,我如个厕。”
宿礼若无其事擦干了手,“哎,郁乐承在里边呢。”
“啊?你不是刚从厕所里出来吗?”吕文瑞说。
“我有病啊背着书包上厕所。”宿礼指了指肩膀上的书包。
卫生间和门挨着,中间是单独割出来的洗手台,吕文瑞和谢姚的床在门口另一边,有人推门看不见也正常。
“你看我就说他走路没声,他总不能跟郁乐承一块上厕所哈哈哈哈!”谢姚狂笑出声。
“嘶,你这个脑子还是捐了吧……”宿礼勾着他的脖子带着人往床边走,吕文瑞转过身笑得将卫生纸四处挥舞。
卫生间里,郁乐承听着外面几个人的笑声,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脖子上刚才被宿礼舔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潮湿的触感,他垂下眼睛,慢吞吞地抬起手来使劲擦了擦。
他眼前又浮现出宿礼推门前兴奋到微微颤抖的手,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宿礼……好像真的不太正常。
他从卫生间里出来狠狠洗了把脸,才终于鼓起了勇气出去,谢姚已经躺在床上偷偷玩手机,吕文瑞扯着卫生卷往厕所里跑,他站在离宿礼最远的地方,对上了他温和的眼睛。
他有点想转身就走,又有点想一探究竟,纠结地沉默了两秒,就听见宿礼带着笑意的声音:“郁乐承,过来啊。”
模糊的心声听起来有点雀跃,但却听不清内容。
总之不会是什么好话。
郁乐承藏在校服袖子里的手攥成了拳头,最终还是朝他走了过去。
就算宿礼会变得很可怕,他也想要靠近,甚至萌生出了不该有的好奇心,催发出了久违的冲动和勇气。
乃至于他开始阴暗地希望,要是宿礼真的不正常就太好了——这样就不会有人敢靠近他,自己也许就可以……悄悄把这颗糖藏进口袋里。
宿礼想养只听话的小兔子,那他也可以养一只住在糖里的小羊羔,就算咬开糖果发现小羊羔有些变态,他也不会介意。
还可以悄悄给他的脖子栓上绳子,让他帮自己赶走苍蝇。
这样的话,被小羊羔舔一舔也没有关系的。
郁乐承在床边停下了脚步,垂眼望着宿礼微勾的唇角,抬手抓住了宿礼肩膀旁边的栏杆,认真地听着他说的话。
“我爸出差带回来了两盒点心,谢姚和吕文瑞分一盒,我们两个分这盒。”宿礼坐在床上拆开了盒子上的黑色丝带,若无其事地扔到了枕头上,然后拿出了一个递给他,“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