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19章

    通常来说,脑子正常的人是不会想将自己的同学当成宠物来养的。

    “那就好。”宿礼又把剩下的递到他嘴边,笑道:“乖,张嘴。”

    “…………”

    郁乐承从来不知道吃水果是件能让人如此羞耻的事情,他硬着头皮被宿礼喂了小半盘,终于撑不住从沙发上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学校了。”他将盘子放在茶几上,想去客房拿书包和衣服,却忽然被宿礼抓住了手腕。

    紧接着就听见了宿礼不爽的心声:【这他妈才几点,我还没玩够呢……得想个办法把郁乐承留下来……啊,为什么不能把他关进笼子里呢?让他哪里都去不了,只能乖乖等主人回来给他喂和胡萝卜——要是能给他脖子上栓个小蝴蝶结就好了,能扣住链子的那种……我还想摸摸肚子。】

    “不着急。”宿礼人畜无害的仰着头看着他,“我们吃了午饭再回学校吧。”

    【我可以迷晕他吗?把他关进卧室里,哦,不行,这一路监控太多了,而且回不了学校老郑肯定要打电话问……郁乐承的父母……啊,烦死了。】

    郁乐承听着后背都出了阵冷汗,他有点不确定宿礼是真有这个打算还是仅仅想一想,但——普通人根本连这种想法都没有吧!?

    “我、我还想回学校洗衣服。”郁乐承找了个极烂的借口,欲哭无泪地看着宿礼。

    宿礼捏了捏他的手腕,微微一笑,“可以啊,我和你一块。”

    【先算了。】

    他们一起回学校的时候,宿舍楼刚好开门,上楼的时候碰到了吕文瑞和林睿,宿礼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俨然又变回了那个开朗热情的好班长。

    “马上要月考了,我妈非要让我带兜核桃补脑。”林睿提着行李箱往上,“救命,这

    脑子不好使,淹进核桃堆里都没辙。”

    “林大学委真谦虚,你要脑子不好使,那我们这些人还活不活?”吕文瑞嗤笑,“看吧,你和宿礼包揽班里第一第二就没让人沾过边。”

    “这可不一定,黑马回回有。”宿礼笑道:“大家要一起加油。”

    【啊啊啊老子这回必须得考个第一!!年级排名再往前挪一挪啊靠!为什么我语文成绩就是提不上去!他妈的理解回回扣大分,你让作者来理解都理解不了,他妈的,傻逼出题人!简直就是禁锢我自由的思想!淦,要不是不考语文老子年级第一都没问题!这不得给我整个皇冠戴戴……】

    郁乐承听着宿礼面上从容淡定心里疯狂逼逼,低头忍笑,踩着楼梯跟在他们身后往上爬楼梯。

    宿礼的心声虽然有时候有点吓人,但有时候也很有意思,让他无形之中放松了不少。

    “哎,郁乐承,你这周末回家了啊?”吕文瑞转头问他,“你不是一直都不回的吗?”

    郁乐承忽然被喊,下意识地看向宿礼,“我——”

    “那他偶尔也得回去一趟吧,你管人家呢。”宿礼捶了捶吕文瑞的肩膀,“不是你刚来想家哭鼻子的时候了?”

    【靠,这么多管闲事呢?八卦精!】

    吕文瑞撇撇嘴,“我这是关心他好不好,你看他,半天都憋不出句话来,我看着都替他着急。”

    “人郁乐承有这张脸就够了。”林睿打趣道:“郁大帅哥,你将来要是当了明星,可别忘了我。”

    郁乐承尴尬地冲他笑了笑。

    “卧槽,美颜暴击啊,我滴个小心脏!怪不得萧圆她们几个天天对着你犯花痴。”林睿夸张地捂住了心脏。

    【啧。】

    宿礼一巴掌糊住了林睿的后脑勺将他转了回来,哭笑不得道:“少在这儿演啊,你都吓到他了。”

    【还当明星,做梦去吧,老子的兔子谁都不准看。】

    “哎哟喂,又不是小姑娘,我看两眼怎么了。”林睿转过头来冲郁乐承笑嘻嘻道:“我要是个女的,肯定要找你当男朋友哈哈哈!”

    宿礼脸上的笑容冷了一瞬,拽着他往上走,“得了吧,你看得上他他还看不上你呢。”

    【靠,郁乐承该不会喜欢林睿这种的吧?】

    “你怎么知道他看不上我——哎老宿,你今天干嘛总打击我?”林睿闹着要揍他。

    宿礼笑着躲开,“你欠揍呗。”

    吕文瑞费劲巴拉地提着自己的大箱子,嚷嚷道:“你俩消停点,也不怕从楼梯上滚下来!”

    行李箱骤然一轻,吕文瑞愕然转头,就看见郁乐承帮忙提住了把手。

    “我帮你吧。”郁乐承小声道。

    “哦,谢谢。”吕文瑞几乎快要感觉不到行李箱的重量,上了半层楼箱子基本就全到了郁乐承手里,他只能跟在后面帮忙扶一扶,忍不住惊叹道:“郁乐承你可以啊,力气真大,我爸都拎不太动这箱子。”

    郁乐承小声道:“不算太沉。”

    吕文瑞扶着箱子问:“你啥时候搬宿舍啊?”

    “我……可能暂时不搬了。”郁乐承拎着行李箱轻松地往上走。

    “也对,搬来搬去太麻烦。”吕文瑞点了点头,神神秘秘地凑近他,“我问你个事儿啊,你有女朋友吗?”

    郁乐承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摇了摇头,“没有。”

    “真没有?”吕文瑞狐疑地看着他,“还有别班的女生打听你。”

    “真没有。”郁乐承尴尬道:“我不谈恋爱。”

    “行吧,我看你也是天天只会学习。”吕文瑞没劲道:“你——”

    “你俩干嘛呢?”宿礼趴在扶手上探出头来,看见郁乐承手里的行李箱挑了挑眉,“吕文瑞你自己拿。”

    “太沉了!”吕文瑞喊:“郁乐承不帮我我连三楼都上不来,你俩没良心的跑得倒是快!”

    “我俩一人一个大箱子呢!”林睿哈哈大笑。

    几个人费劲巴拉地爬上了五楼,吕文瑞书包都没放下就跑去林睿宿舍分核桃去了,宿礼去阳台上开窗通风,郁乐承将书包放到了床上,端着盆子去接水准备洗毛巾和校服外套。

    “我看看手。”宿礼的声音忽然从他头顶响起。

    【靠,没事帮吕文瑞提什么行李箱,老子拎着个大箱子也没见你搭把手啊?俩人在后面笑得那么开心干什么?不是他老针对你的时候了?气死爹了。】

    “……箱子不沉。”郁乐承端起洗脸盆,干巴巴地解释,“他提不动,我就帮帮忙。”

    “我看看手。”宿礼将他的脸盆端都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瞥了一眼他泛红的掌心,微微笑道:“都红了。”

    “没事。”郁乐承想把手收回来,宿礼却不让。

    他垂着眼睛打开了水龙头,将郁乐承的手放在清水里冲了一遍,拿着毛巾仔细地给他擦干净,微笑道:“承承,舔一舔吧。”

    “什、什么?”郁乐承怀疑自己听错了。

    “舔一舔就不会红了。”宿礼神情认真地望着他,“好不好?趁吕文瑞还没回来。”

    【想看小兔子舔爪爪,动画片里都是这么演的,郁乐承的舌头肯定也很可爱,啊,想看。】

    郁乐承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第34章

    药店

    宿礼见他震惊的神情,挑了挑眉毛,十分诚恳的问他,“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还是郁乐承不会啊?只是舔一下手心,想看兔兔的舌头怎么就那么难!我得想个办法哄骗他!】

    他顺手打开了水龙头,单手放在水下冲了几下,然后抬起没擦干的手掌放在了嘴唇边,直勾勾地盯着郁乐承笑道:“我教你好不好?”

    然后郁乐承就眼睁睁地看着宿礼伸出了舌头,往他自己湿漉漉的掌心舔了两下,舌尖卷走掌心残留的水痕。

    郁乐承在他期待的目光里往后踉跄了一步。

    “你看,很简单的。”宿礼笑道:“我都给你演示了。”

    【再不让我看就有点过分了吧!啊啊啊啊我不管我要看小白兔舔爪爪,不然就把他爪子剁下来!煎炸烹煮炒撒上孜然给他啃了!】

    郁乐承动了动嘴唇,不抱希望地恳求拒绝,“我、我不想。”

    这也……太奇怪了点。

    宿礼脸上的笑容缓缓地收敛了起来,“为什么?”

    【看不到兔子舔爪爪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郁乐承总是不听我的话,生气气!!靠,叠词词恶心心,他妈的,老子真是委曲求全低声下气,养个兔子跟伺候祖宗一样,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不为小事发脾气……操,忘词了。】

    郁乐承攥紧了袖子,听着宿礼心里暴躁的声音,抿了抿唇,慢慢地放开了手。

    是他先答应宿礼的条件,那么他就应该……听话。

    郁乐承僵硬地抬起了手,然而刚抬了一小半,面前的宿礼忽然无奈地轻笑了一声:“我可不喜欢强人所难。”

    【妈的这样子看着好可怜,哎哟,啧啧,不哭不哭,抱抱!】

    湿漉漉的手掌覆在了郁乐承的额头上,将碎发往后一捋,然后又使劲揉了揉他的头发。

    宿礼冲他笑得单纯无害,“不愿意就算了,别害怕。”

    郁乐承愣住,呆呆地望着他。

    宿礼微湿的拇指擦过他的鼻尖,忽然凑上来,郁乐承本能地往后退,却抵在了墙上退无可退。

    宿礼观察半晌,认真道:“承承,你的鼻子和眼睛真的好容易红。”

    【尤其是哭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我……能舔舔他的鼻尖尖吗?】

    郁乐承猛地一把将他推开。

    “我去林睿他家是开核桃园的吧——”

    嘭!

    哗啦!

    吕文瑞抱着一大袋核桃站在门口,和跌在地板上被浇了一身水的宿礼面面相觑。

    空了的水盆转了两遭,停在了宿礼被椅子砸住的脚边上。

    郁乐承贴在墙边还没缓过神来。

    “……脚滑。”宿礼瞥了一眼湿透的牛仔裤和还在滴水的袖子,抬起手来推了推溅上水珠的眼镜,淡定地开口。

    【郁!乐!!承!!!】

    郁乐承猛地一激灵,反应过来之后赶紧跑过去扶他,谁知道地板上的积水太多,他脚下一滑,下意识地去扶倒了的椅子,但已经无济于事,整个人都砸在了宿礼的肚子上。

    【嗷——】

    郁乐承已经分不清楚宿礼到底是在心里叫还是真的喊了出来,他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将砸在宿礼脚上的椅子挪开,对上了宿礼发绿的俊脸。

    “宿礼,你没事吧!”他白着脸问。

    “卧槽快、快起来!”吕文瑞去扶他俩。

    “脚……”宿礼倒吸了口凉气。

    【啊啊啊啊啊疼死了!!断了吧是断了吧肯定断了吧!!啊啊啊啊脚疼鸟也疼妈的郁乐承肯定是故意的!!那么大个脑袋砸我□□上嗷嗷——肯定会废掉的!郁乐承全责!妈的我到底该捂哪儿啊让我死吧不活了操!!!】

    郁乐承扶着他的胳膊,白着脸瞥了一眼宿礼湿透的牛仔裤,慌张地抬头看向宿礼,“要不要去医院?”

    吕文瑞一手抱着核桃一手去拽宿礼的另一只胳膊,“靠大哥!你动一动啊!”

    宿礼艰难地起身,微微弓着腰,死死扣着郁乐承的胳膊,面色扭曲了一瞬又强行恢复了淡定,“没事。”

    【……我的蛋要碎了……都滚开让我捂一捂疼死了!!!!嗷嗷嗷——简直就像是鸡蛋砸在了平底锅摔得稀碎……还能硬吗?】

    郁乐承慌张地道歉,“宿礼,对不起。”

    宿礼摆了摆手,优雅地笑道:“没事,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顺便看看我的鸟。】

    郁乐承担忧地看了一眼他的下半身,又默默地移开了眼睛。

    卫生间传来了哗啦的水声。

    郁乐承拿着毛巾站在床边擦衣服上的水,时不时就往卫生间的方向看一眼。

    “不用太担心。”吕文瑞忍不住道:“你又不是故意的,他脚应该没事。”

    “嗯。”郁乐承点了点头。

    宿礼的脚没事,但鸟可能有事。

    愧疚和自责简直要将他整个人湮没,要是他一开始就答应宿礼的要求就好了。

    宿礼努力确认了自己雄风依旧之后,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地板上的水已经被人擦干净,他扫了一眼宿舍,“郁乐承呢?”

    “不知道,刚才慌慌张张跑出去了,好像还挺着急。”吕文瑞瘫在床上看手机,“哎,你跟范思浩怎么回事?”

    “嗯?范思浩怎么了?”宿礼拿出手机想给郁乐承打电话,才发现自己压根就没他的联系方式,不爽地挑了挑眉毛。

    “他最近好像老说你坏话。”吕文瑞撇撇嘴,“我跟他坐一趟公交车回家,跟我编排了你一路,说你心黑,还说你很会装。”

    宿礼失笑道:“随他怎么说吧,可能我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靠,你这脾气也太好了点。”吕文瑞愤愤不平道:“你什么样我不清楚吗?你问问咱班同学,哪个不觉得你人好,就他他事儿多,我忍了他一路。”

    宿礼拿着眼镜布擦上面的水珠,眯起眼睛无奈笑道:“别生气,等有空我和他谈谈。”

    “你真是脾气好到离谱,刚才郁乐承推的你吧?”吕文瑞皱眉道:“上次也是,他是不是老趁没人的时候欺负你?”

    “……没有的事,郁乐承人很好。”宿礼看了一眼表,“他出去多久了?”

    “得二十多分钟了吧。”吕文瑞耸了耸肩膀。

    ——

    郁乐承从药店里出来,脸还是涨红的。

    他将装满了药的塑料袋放进了书包里,抬手使劲搓了搓脸,松了口气,然后开始往回走。

    街边的小店传来了香味,他想起宿礼也没有吃午饭,打开钱包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抬脚走了店里。

    这家店离三中和技校都不算近,稀稀拉拉有四五个人在吃饭,郁乐承走到前台,仰头看着招牌上的菜名,对等着的老板说:“老板,我要一个大份的猪脚饭,带走。”

    宿礼的脚受伤,应该……吃什么补什么吧。

    老板动作十分麻利,很快就做好了饭打包,郁乐承交了钱,忽然听见身后咔嚓一声,疑惑地转过头去,但店里的几个人都在低头吃饭,并没有人拿手机。

    “同学,给。”老板将盛着饭盒的袋子递给他。

    “谢谢。”郁乐承接过了袋子,走出了店门。

    门口低头吃饭的学生抬起头来,按着手机发语音,“非哥,是不是他?我瞧着跟你发那照片挺像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对面的人发来了个OK的手势。

    郁乐承走了十多分钟都没看到三中的门,伸手摸了摸袋子里还热乎的猪脚饭,不由加快了脚步。

    凉了吃起来就容易腻,宿礼吃完饭再吃药应该正好。

    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隆声陡然从他身后响起,紧接着一辆拉风的摩托车擦着他的身疾驰而过,险些吓掉他手里的袋子,不等他看清,车子又忽然掉头,直冲他开了过来。

    郁乐承赶紧跑上了旁边高高的台阶。

    李傅非一脚踩着台阶,拿掉了头盔,露出了招摇的蓝毛,耳朵上一串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冲台阶上的郁乐承笑得一脸灿烂,“哟,这不是我哥吗?”

    郁乐承看见他就想起来酒吧里的事和冯珊香发的短信,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退。

    “怕毛啊,你后爹教训过我了,非要我来给你赔不是。”李傅非一脸不耐烦地顶了顶腮帮子,冲他扬了扬下巴,“上车,带你去吃饭赔罪。”

    有了前车之鉴,郁乐承打死都不会再上他的车了,绷着脸严肃道:“谢谢,不用了。”

    他说完,转身就沿着台阶往前继续走。

    “哈?”李傅非被他忽然强硬的态度搞得一愣,发动了摩托车慢吞吞地在台阶下跟着他往前走,“哎,郁乐承,你真是同性恋啊?”

    郁乐承抿着唇加快了脚步。

    “你不怕我告诉你妈?”李傅非一条长腿踩着台阶往前,抻长了脖子想看他脸上的表情,“我听季飞宇说你从三中转学也是因为这事儿,你好像还占他便宜,真是看不出来啊。”

    “我没有!”郁乐承转头愤怒地看着他。

    李傅非夸张地往后仰了仰头,旋即拧眉道:“我操,你他妈跟谁横呢!?”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