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3楚知夏和攀着自己老公肩膀的大嫂崔琳琳对视,嘴唇动了动,却怎么也说不出不介意这三个字。
今天是方铭远他们那届三年一次的校友聚会,楚知夏依旧陪他出席。
不过今年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他的大嫂,崔琳琳。
当年崔琳琳结婚两个月,方铭远的大哥意外去世,葬礼结束后,崔琳琳带着分得的遗产不告而别,却在半个月前领着七岁大的儿子突然回到了方家,每天状况百出,方铭远几乎是日夜守护在她们母子身边。
刚才出门时崔琳琳扭了脚,却非要一起来,方铭远当着楚知夏的面将人抱上车又抱下车,到了包厢门口才放下人,这才转身牵起了被忽略一路的妻子的手。
落座后,听着老同学们对方铭远左右右抱的调侃,崔琳琳面上带着笑意,嘴和胸一起靠近方铭远,艳烈的红唇不断张合。
楚知夏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觉得胸口宛如堵了一块巨石,压得她难受无比,她用力抽回手,想要去外面喘口气,方铭远忙不迭转头,眼里的担心不似作假。
“怎么了,老婆,是不是他们抽烟熏到你了?”
楚知夏忍着胃中的不适,摇头,只说是想去洗手间。
“我陪你去。”
方铭远立即要起身。
崔琳琳按住他的胳膊,“女厕你怎么进去陪着,知夏三十岁又不是三岁,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陪她去。”
这边一直是视线的焦点,见其他人看过来的眼神多了八卦的意味,方铭远皱眉低声让崔琳琳坐好,再转过头来时,楚知夏早已看不下去径直起身离开了座位,半路却被人拦住。
苏佳将一杯红酒塞进楚知夏手里。
她和方铭远同一所高中,为了能去同一所大学拼命学习,考上大着胆子主动告白却惨遭拒绝,多年过去,她还是平等讨厌每一个出现在方铭远身边的女人。
“楚知夏,我还真是羡慕你,不用工作,老公帅气又专情,在一起十年还把你当个小姑娘宠。不像我,老公没什么本事就知道到处偷吃,我呢,三十多岁还要每天担心会不会被公司优化,为下一顿的生计发愁。”
楚知夏在心里苦笑,相对于家庭主妇这个身份,她更想在自己喜欢的行业里实现价值。
而且,一分为二的爱也可以算得上专情吗?
不远处饭桌上,方铭远牢牢护着崔琳琳,撑着胃痛为她挡酒,来者不拒,却还可以分出精力来立他的二十四孝好老公人设,接过楚知夏手里的酒杯怼走劝酒的苏芮,在众人起哄声中目光缱绻地看着她,用热茶代酒,表演交杯。
花茶在嘴里愈发苦涩。
相识十年,结婚八年,楚知夏一直把方铭远拿出所有家当,长跪一天一夜恳请爸妈让她嫁给他那种对自己的坚定和爱当作底气,可崔琳琳回来之后,一切都变得可笑至极。
2
方铭远许久没像这次喝得烂醉过,大家也都喝嗨了,含含糊糊说了很多当年的事。
谈论的主角绕不开方铭远崔琳琳和他那个楚知夏没有见过几面就意外离世的哥哥。
当年方家两兄弟同时追求崔琳琳的风光事迹在他们那一届无人不知。
有个喝多的男生一脚踩着凳子,身子摇摇晃晃,“我可是铭远当年的爱情军师,物质比不过大哥那就动之以情。”
“一次求婚不行,11次总可以了吧,你们女人不是总要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地点我都安排的明明白白,操场,家楼下,手工店,有钱以后,生日纪念日去玩的景点,都安排上!”
他洋洋洒洒说了快半个小时,崔琳琳笑着擦掉眼泪虚虚趴在方铭远的肩膀上。
“好你个方铭远,原来你给我看的那个爱的十年计划都是你室友出的主意。”
方铭远双眼朦胧,醉醺醺地摆手。
时隔多年,当事人和见证者都把男人的话当笑话或故事听。
只有楚知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个彻底。
如果换个温馨浪漫的场合,比如一个月后她和方铭远的结婚七周年的纪念日,说话的人换成方铭远,她会以为对方在和她回首一起经历过的点点滴滴。
方铭远大楚知夏三岁,她并不是他的同校学妹,最初和他相识,是朋友组的联谊局,楚知夏和他都是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其他人有意撮合这对俊男靓女,把楚知夏推到了方铭远身边坐。
后来几次方铭远都主动坐到楚知夏身边,给她挡酒,聚会结束记出租车的牌照,偶尔楚知夏穿不太方便的裙子他也会征询同意后用外套帮她遮住......
相熟的人调侃他开了窍,终于从大直男变成暖男,那时楚知夏也以为他是因为与自己一样对彼此有好感,才做出了改变,现在她才知道,方铭远第一次被拉来那天崔琳琳答应了他大哥的追求。
因为爱而不得,所以是谁都可以,如果楚知夏没去那场联谊,那本早已敲定的追求计划,11次高调的求婚,甚至方铭远的妻子人选,都会被按在另一个被推到他身边的女孩身上。
水漫过杯子顺着琉璃台滴落在脚面激起一片冰凉,楚知夏恍然回过神,重新接了一杯走出厨房习惯性地想要拿去给方铭远解酒,入目却是他和崔琳琳两个人在客厅沙发上堂而皇之地抱在一起。
3
“嫂子,你们在干什么?”
一开口,声音超乎楚知夏自己预料的冷静。
崔琳琳看到她,手抵着方铭远的胸口撑起身,面带红晕,口红晕花了嘴角。
“知夏,你别误会......啊!”
她话说到一半,闭着眼睛的方铭远眉头蹙起,环在崔琳琳腰间的胳膊用力一压,两人的身体再次紧紧贴合。
无名指上醒目的婚戒刺得楚知夏双眼生疼发酸。
崔琳琳故作挣扎,“铭远,你认错人了!”
方铭远睁开半阖的双眼,定定看着身上的人,倏尔勾起嘴角。
“十八岁就发誓要娶回家的人,我怎么会认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