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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她看一眼裴少雍还在马上,走过去。

    一近前,就听他低声道:“你怎么回事,一整天没怎么说话,是不是因为母亲叫二表弟传的那番话?”

    神容脸色未变,直入大门:“怎会呢。”

    长孙信见裴少雍过来了,没有再问,看着她身影进了门。

    神容入了内院,示意紫瑞东来不必跟着,走向主屋。

    推开门,赫然一怔,门边倚着道人影。

    她还没开口,人影已贴近,一只手搂过她,另一只手就合上了门。

    神容撞入他怀里,一抬头,他就低头亲到了她唇上。

    “你……”她只含混地说出个字。

    “我什么?”山宗牢牢扣着她的腰,贴着她的唇:“只有这样才能见你了是不是?”

    声闷闷地往她耳里钻。

    神容启唇,下一句话还没出口就被他吞了。

    他含着她的唇,一手抚到她后颈,往自己怀里送。

    亲地太狠了,神容气闷,脸上很快热了。

    “阿容已经回屋了?”裴少雍的声音传过来。

    神容怕被发现,忍不住就想动。

    山宗手臂紧实一收,反而抱她更紧,甚至鼻间还低哼了一声,似笑非笑的,亲到她脸侧,耳边,唇上碾得更重了。

    外面紫瑞正在回话:“是,少主出去了一整日,应当是乏了。”

    神容昂起头,心陡然一阵跳快,他的嘴已辗转亲在她下颌,落去她颈上,细细密密。

    “那让她好好歇着吧。”裴少雍的脚步声远去了。

    直到神容忍不住揪住他胡服的衣领时,山宗狠狠在她颈上含了一口,让她吃痛地蹙了蹙眉,才终于抬起脸。

    神容在他怀里昂着头,一口一口呼吸,双颊酡红,如染红霞。

    山宗低头看着她的脸,牵扯着她的呼吸,直到此时才不见她像先前那样刻意回避了。

    “你来得正好,”神容轻喘着,眼珠微动:“我有话要与你说。”

    山宗扬起唇角,还以为她被刚才的举动吓到了,没想到她会说他来得正好,呼吸重,声也沉沉的:“什么话?”

    神容的手指还揪着他的衣领,看着他如刻的下颌:“我大概……就要走了。”

    山宗的嘴角缓缓抿起,脸上没了笑:“又要回去了?”

    “嗯。”神容出门前听裴少雍说了她母亲的那番话,才算知道她母亲安排他来的真正用意,其实是来接她的。

    山宗没有说话,屋内一下变得十分安静。

    过了一瞬,他才开口,声仍沉着:“然后呢?”

    神容眼掀起:“什么然后?”

    山宗看入她的双眼:“你回去之后的事情,可曾想过?你我的事。”

    神容看着他脸:“你我?”

    山宗始终低头对着她,从她的眼里,看到他突出的眉骨,连着挺直的鼻梁,人在门后,眉宇间一片深深的暗影,那片暗影在这句反问后好似深了一层。

    他低声说:“难道你到如今,都没想过和我来真的?”

    神容唇轻轻一动,抿住,又启开:“怎样才叫真的?”

    “和我重新做回夫妻。”

    神容怔住,轻轻合住唇。

    从未想过这句话会从他口中说出,猝不及防入了耳。

    有一瞬间眼里只剩下他深沉的脸,忘了自己在想什么。

    山宗眉峰压着,眼里黑沉沉一片,松开了她:“你没想过。”

    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

    明天更完和上章的一起送~

    ☆、第五十八章

    两日后,

    主屋里,紫瑞一件件收拾起了行李。

    将一件轻绸襦裙放入包裹后,

    她朝窗边的榻上看了一眼:“少主,真就要走了?”

    神容坐在榻上,

    手上握着装书卷的锦袋:“嗯。”

    裴少雍那日在幽州城内走动完就定好了回去的行程,

    出乎意料的快。

    而她,

    的确也没什么事由再待下去了。

    门外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长孙信衣袍宽逸,

    身姿翩翩地走了进来。

    “看来你已收拾得差不多了。”他看过紫瑞手上忙着的,走到榻边,低声道:“我觉着二表弟是见到了姓山的才有意要尽早走,

    不过也是应该的,母亲毕竟一直都牵挂着你。”

    神容仍只回了一个字:“嗯。”

    长孙信在她身旁坐下,

    看她脸色,不知是不是错觉,

    总觉得她这两日人好似更冷淡了一些,越发懒得说话了一般。

    他有心逗小祖宗开心,笑道:“在想什么呢,

    临走便没什么要与哥哥我说的?”

    神容看他一眼,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在想还能不能再来。”

    长孙信斯文俊雅的脸上一愣:“这还没回去呢,

    你就想着再来了?”

    神容眼神微动,将书卷收好:“只是担心山里罢了,万一又有什么事呢。”

    长孙信这才缓了面容:“也是,这山是邪乎了点,

    有你在会放心许多,不过你已镇住了它两回,矿脉也清楚了,料想不会有事了,我还道是因为别的。”

    说到此处,他上下打量一番神容:“别的,都没事了?”

    “嗯。”神容又如先前一般冷淡了,只眼睛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这间房的门后。

    就在那扇门后,山宗松开她时低压的眉眼似乎还在眼前:“你没想过。”

    神容一直没说话,看着他幽沉的双眼。

    “你没想过我想过,这回全看你。”

    后来他是什么时候走的,神容都已忘了,唯有这几句话清晰地留在耳里。

    外面忽然传来喧闹人声,有什么队伍过去了,伴随着阵阵锣鼓敲打,似乎很喜庆。

    神容被这阵声音拉回了思绪,朝外面看了一眼。

    长孙信想了起来:“是了,二表弟挑了个巧日子,赶上今日刺史府上办喜事,那位赵刺史的义妹赵姑娘就要出嫁去檀州了,昨日来递了请柬,我替你推了。”

    神容微微点头:“推就推了吧。”

    裴少雍紧跟着就到了门前,穿着来时的水青对襟胡衣,罩着墨绿绸面披风,脚上胡靴一尘不染,随时要打马上路的模样,脸上带着朗然的笑:“阿容,可以启程了。”

    神容看一眼哥哥,起身出门,她今日也穿着身胡衣,素纹收腰,将她整个身姿的纤挑都衬了出来。

    裴少雍止不住多看她,忽而看到她高高竖着的衣领,颈边一点若隐若现的红,忙问:“阿容,你脖上怎么了?”

    长孙信正好跟出来,也转头看来:“什么怎么了?”

    神容扶着高高竖着的衣领,先往前走了:“没怎么。”

    那是山宗亲过的痕迹,她边走出去,边用手指摸了一下。

    到现在还有些微微的疼,仿佛还能感觉出他当时薄唇滚烫含上去的力道。

    那一幕画面和他的话就又再度回到了耳边。

    这回全看你。

    ……

    今日晴空万里,春风浓拂,正是适合办喜事的好日子。

    刺史府里的热闹一直蔓延到了城中。

    幽州这一带因经历过多次战乱,有过艰苦岁月,向来对于喜事是向往的,只是不喜铺张,就算如今是桩刺史府上的喜事,也说不上盛大,一如寻常人家一般,摆席设宴热闹热闹便罢了。

    府内,在披上嫁衣之前,赵扶眉特地在厅堂里向赵进镰和何氏作别。

    赵进镰夫妇衣着庄重,端坐上方,受了她敛衣跪拜的大礼。

    何氏心软,见不得这种场面,一时感慨,抽帕抹了抹眼,被身旁的赵进镰拍了拍手被才安抚住。

    他虚扶一下赵扶眉:“周镇将已到府上了,你快去准备吧,否则就来不及启程了。”

    赵扶眉低头说是,起了身。

    山宗黑衣凛凛,站在刺史府的廊下,一路走来看过四周,府内四处热闹,但没有见到那抹女人的身影,也不见长孙家的任何一个人来赴宴。

    他转身,正要走,身后一道声音唤他:“山使。”

    山宗停步回头,赵扶眉站在眼前。

    她微低的头上已经簪了首饰,脸上也施了粉黛,只待披上嫁衣便能跟周均走了。

    “我来向山使道别,谢山使当初救命之恩,否则就不会有我今日光景。”

    山宗说:“我已不记得了。”

    赵扶眉依然低垂着眉眼,福身:“我知如此不合规矩,也知山使早不记得了,但我还记得便不能当没此恩情。”

    她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了眉目,声音低得几乎要叫人听不见:“愿山使此后安好,一切能顺心遂愿。”

    山宗勾了勾嘴角,顺心遂愿?谁能让他遂愿。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没几步,廊柱后,身着红色婚服的周均现了身,一双细长的眼意味不明地盯着他。

    “祝贺。”山宗留下两个字,眼里却如同没看见他,径自大步走了过去。

    周均朝他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再转头看他时,他人已走向府门,脚下不停,直接离开了刺史府。

    ……

    日上三竿时分,接亲的队伍才离开刺史府,往城外而去。

    幽州城门边,街上百姓挤着围观,人声鼎沸,说说笑笑,只有城头上的守军还肃正地在守着。

    周均跨马在前,引着赵扶眉乘坐的马车,一路出城而去,不长不短的一支队伍,由檀州兵马护送。

    城门外不远处,停着一队幽州军所兵马。

    山宗坐在马上,眼看着城门口。

    胡十一打马在旁,笑呵呵地道:“头儿,我以为你跟那周镇将不对付,今日能去刺史府道贺一趟就不错了,竟还来送行他一程。”

    本来是他领着人在这里意思意思,代表幽州军所送行一下檀州镇将罢了,没想到他会亲自来。

    山宗没接话。

    胡十一扭头看一眼,只看到他沉沉然的侧脸,仿佛没听见刚才的半个字。

    “头儿?”

    山宗眼终于动一下,问:“除了接亲队伍,有无其他队伍出去?”

    “其他队伍?”胡十一挠挠下巴,仔细想了想:“没有,咱一上午都在这儿等着送行呢,没见到其他队伍出来。”

    山宗颔首,没错,有其他队伍也会避开接亲队伍再出发。

    此时的官舍大门外,神容的马车被众多护卫环护着,就等着出发了。

    广源匆匆跑出门来看,一双手抄在袖中,眉头紧了又紧。

    贵人竟然就这样又要走了,而且先前一点风声没透露,他也是刚刚才知道。

    他一边想一边看了眼裴少雍,直觉是他的主意。

    长孙信系着披风走到车外,朝着车帘道:“接亲的队伍过去了,路好走了,启程吧,我送你一程。”

    神容隔着车帘说:“不必了。”

    裴少雍打马护在车前,笑道:“表哥难道是不放心我不成?”

    长孙信坐上马背:“那倒不是,我也不送远,只送过檀州就好。”

    裴少雍知道他们兄妹是带着要事来的,路上想必还会交代一些山里的事,只好笑道:“也好,表哥心疼阿容,应该的。”

    神容没说什么。

    车马上路,他们特地等到现在,道路果然顺畅了许多,一路直接出城。

    只有广源,对着那辆远去的车驾长长叹息。

    城外周均的迎亲队伍早走了,连道上的尘烟都被春风吹尽了。

    胡十一牵着刨地的马,看身旁:“头儿,人都走那么久了,咱还不回去吗?”

    山宗仍然看着城门:“你们先回去。”

    胡十一左右看看,朝后方人马招两下手,带着人往军所方向打马出去时,又回头往城门口看了一眼,忽见一队人马出来了。

    一群护卫开道,护着当中的马车严严实实,车前两匹马上坐着两个锦衣贵公子。

    “金娇娇?”他惊讶地看一眼山宗的身影,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头儿是在等她啊。

    山宗看到那一行队伍的瞬间眉就压低了,没在刺史府上看到她,果然是要走了。

    他盯着那辆当中的马车,看着那扇门帘,门帘掀动,但看不见那道身影。

    神容坐在车里,拿着书卷,摊开在膝上,正对着望蓟山那一段。

    外面是长孙信和裴少雍时不时几句交谈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眼前车帘掀动,风似大了点,吹到了书卷上,周围也安静了,她才感觉出已经到了城外,转过头,透过窗格往外望,目光凝了凝。

    外面马蹄声陆续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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