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陆承宴一路赶到会所,站在包厢门前,抬起手微微颤抖,却迟迟不敢打开面前的包厢门。紧随其后的许楚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苍白的一脚踹开包厢门。
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我的尸体依旧趴在地上,表情看起来极为扭曲痛苦。
陆承宴脸上血色尽褪,仿佛一瞬间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眼睛死死的盯着我尸体,身体止不住颤抖。
许楚然双眼猩红,胸膛剧烈起伏,紧攥的拳头咯咯作响,艰难的一步一步朝着我尸体走去,声音微微发颤。
林晚意,林晚意……
她重重跪倒在我身旁,抬起手,僵硬的翻过我身体。
一瞬间,我恶心的闭了闭眼。
半边脸已经腐化的隐隐看见森森白骨,样子极为狰狞丑陋。
许楚然喘着粗气,一向不轻易掉眼泪的女强人此刻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我手背上。
突然,她猛的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如同鬼魅一般猩红,恨恨地瞪着呆滞的陆承宴。
她快步冲上去,掐住他脖颈,将他拽到我尸体旁,摁着他脑袋直视我的尸体,愤怒的咆哮。
你特么干了什么!她为什么会死!她为什么会死!
林晚意死的时候你在哪!说啊!你在哪!
陆承宴头发凌乱,往日淡定的脸上此时布满了绝望,眼泪翻涌而出,低声喃喃。
我以为,我以为……
他哽咽的说不出话。
他以为我会有能力离开包厢。
他以为这只是我吸引他注意的手段。
他以为,我根本不会死。
陆承宴!
许楚然面目狰狞的薅起他的头发,将他抵在后面的柜子上,挥起拳头朝着他的脸砸去。
陆承宴绝望地闭上眼。
拳头顺着他耳尖狠狠砸在柜子上,玻璃柜子被一拳打碎,玻璃碎碴落在他肩膀上。
许楚然涨红着脸,手背青筋暴起:陆承宴!我不会放过你,我一定会让你和何梦瑶给我的晚意偿命!
我看着她眼底的疯狂,心底隐隐担忧。
陆承宴双膝一软,咚的一声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许楚然抿着唇,弯下腰缓缓抱起我的尸体,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陆承宴反应过来,紧紧抓住她裤腿,声音急切。
你要带她去哪儿?
许楚然居高临下的讥笑::怎么,你这个杀人凶手连让她体面的下葬机会都不给?
陆承宴脸色一白,紧紧攥着她裤腿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我就看着他一脸木然的坐在包厢地上,眼睛依旧死死的看着我尸体摆放的位置。
过了许久,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别墅。
看到何梦瑶正坐在客厅吃着外卖,垫着的正是我那被她烧了半幅的画。
陆承宴表情瞬间瓦裂,疯了一样冲上前将她的外卖扫到地上,紧紧抓起那幅画,一巴掌狠狠扇了上去,红着眼睛吼道。
谁让你烧了这幅画!谁允许你烧的!
空气一瞬间凝滞。
我难掩震惊。
何梦瑶也僵在原地,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这是第一次,陆承宴对何梦瑶发脾气。
还是和我有关,却隐隐觉得讽刺。
要是我还活着,我此时应该高兴的不知所措。
可现在,我心里竟然没有什么波澜。
反应过来后的陆承宴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面露歉意。
抱歉梦瑶,我,我不是故意的……他无力的坐在沙发上:她死了……
何梦瑶脸色微变:林晚意死了?
陆承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双手紧紧捂住脸,声音在崩溃的边缘。
如果那晚我送她去医院,或者我没有把她丢在包厢,她就不会死……
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她……
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何梦瑶抱住他,轻声安抚: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知道她过敏症状那么严重,我们只是和她开个玩笑。
我气的咬牙切齿。
这个混蛋,死的可不是她了。
对,我只是和她开个玩笑,她之前也不也是好好的挺过来了吗?为什么这次会死呢……
我苦涩的弯了弯嘴角,心底一片凄凉。
他是指曾经将我在暴雨天扔在郊外,徒步六个小时才到家,连续三天发高烧吗?
还是指,他为了让我肤色更像何梦瑶,一次又一次让我在太阳底下暴晒。
亦或者,半夜为了哄何梦瑶高兴,故意在杯里下泻药,给何梦瑶直播我的狼狈。
这么看,我命确实挺硬的。
陆承宴抬起满面泪痕的脸,眼底露出一丝迷茫:可为什么我心脏疼的好像要喘不过气?
何梦瑶目光顿了顿,搂着他的手紧了几分:我们花个几百万给她找一个风水好的墓地,也算是弥补她了。
更何况当年如果没有你,她可能早就死了。
陆承宴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某种希望一般。
对,我可以弥补她!我有钱,我还可以每天用最好的香祭拜她,我不是故意的,她那么爱我,一定可以理解我。
陆承宴失神的喃喃重复。
这一刻我的心仿佛彻底死了。
但不可否认,何梦瑶说的没错,当年如果没有陆承宴出现,我一度想带着我母亲自杀。
当天晚上,陆承宴就让人去找全市最好的墓地,不论价格。
就在翌日两人准备出去看墓地时,门外突然涌进一股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