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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

    我和裴家老祖宗睡了。

    一晚上过去,我身子和散了架没什么区别。

    我在心里酝酿了无数遍,打算把提前想好的价钱抛出来。

    我一不要名分,二不要钱。

    只求他这段时间能罩着我,让我查清楚我爸的遗产到底被弄到哪了。

    要是能再借我一笔给我弟治病吃药的钱,就更好了。

    可我没还开口,一个女佣就进了房间。

    上下将我打量一遍后,她的眼神中难掩妒火。

    “看着也不怎么样,老祖宗怎么就看上你这种嫩豆芽!”

    蛤?

    什么时候年轻也成被人攻击的理由了。

    但我权当她夸我了。

    “我要见老祖宗。”我说。

    女佣脸上的鄙夷更甚。

    “老祖宗可没空见你。”

    我的眉头瞬间皱紧在了一起。

    什么意思?

    好在裴家老祖宗还算有风度,下一秒,女佣就把一堆东西甩在了我脸上。

    “这是衣服,这是老祖宗给你的黑卡。”

    “车老祖宗还没空买,一会由管家带你去买。”

    “至于房……老祖宗说了,以后你就住在这,不用单独买房。”

    “但你要是喜欢,可以告诉管家,从老祖宗名下几千套房产里挑一套。”

    咕叽。

    我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裴家老祖宗,比我想象中还要大方。

    之前的话当我没说。

    弯腰捡起被摔在我脸上又滑落的卡,女佣看着我毫无波澜的样子骂了句“下贱”,怒气冲冲的走了。

    我心里却美滋滋的。

    连带着脸上被女佣发脾气甩出的红痕都不介意,美滋滋的穿上衣服下了楼。

    什么下贱?

    这叫能屈能伸。

    裴家老祖宗的品味极好,哪怕是临时买的衣服,面料、做工都没得说。

    尤其是这个牌子,意大利的小众品牌。

    随便一件都要十好几万。

    我弟弟的续命药,一支也不过这个价钱。

    摸着身上的衣服,我忽然有些心酸。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前世我去世没多久,弟弟就因为失去了利用价值被我妈抛弃。

    他是活生生疼死在医院里的。

    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救他!

    下楼,管家已经在餐厅里等着了。

    米其林的大厨,一流的陪侍服务,只为我一个人服务。

    鹅肝、鱼子酱、白贝、澳龙,全都取最精华的位置,烹饪成最适合早餐的海鲜粥。

    我只喝了一小碗就腻了,管家立马端过来雨前龙井给我漱口,顺便汇报今早的行程。

    “老祖宗吩咐过了,他不懂女人家的东西,让我陪您去逛街。”

    “您看上什么就买,刷那张卡的钱就行。”

    “我能折现吗?”我问。

    可能从没人问过这么不知好歹的问题,管家的脸一下就僵住了。

    我也从善如流,放下茶杯道。

    “我开玩笑的,什么时候出发?”

    07.

    奢侈品店。

    管家已经提前打点过了,偌大的门店只为我一人而开。

    不仅仅是门店,就连整个商场,差不多也是只为我一个人服务。

    我走进去,不选对的,只选贵的,直奔所有的镇店之宝。

    衣服包包鞋子买的全是秀款。

    钱更是如流水一般从卡里被刷了出去。

    最后就连管家都看不下去了,瞧我停在了一件老花的羊皮大袄上,眉心酷酷狂跳,小心翼翼的开口建议道。

    “林小姐,这件要不就算了吧?太老气,不适合您。”

    是挺老气的。

    但胜在价格高。

    1000万的高价,比我之前买的好几样加起来都要高。

    手摸过它,我还是舍不得这一件更比六件强的大宝贝。

    “老气怕什么?我看它挺适合你们老祖宗的,刷卡!”

    我大手一挥,直接拿下,对上管家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里更是乐呵的不行。

    看来老祖宗应该不喜欢这种款式的衣服,到时候再转手一卖……

    应该能撑到我查清楚我爸遗产的去向。

    回去的路上我心情不错,连带着口中都哼着歌。

    要是没接到我妈的电话就更好了。

    电话里的她怒气冲冲,上来就对我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林晓!你死哪去了?”

    “昨天晚上好不容易才给你安排的相亲,你居然敢跑?”

    “你还为不为你弟的病考虑了?还不快滚回来和我去你三爷爷那道歉!”

    “不好意思啊妈。”我打了个哈欠,瞄了一眼坐着的豪车车标,懒洋洋的回复她道。

    “裴家老祖宗的劳斯莱斯银魅定制版速度太快,我坐着兜风听不清,要不你再说一遍?”

    我妈直接破口大骂,“死丫头!你得失心疯了吧!”

    “还劳斯莱斯银魅?就你这样的,坐五菱都费劲!”

    “赶紧给我滚回来!”

    “可裴家老祖宗点名今晚要我陪他吃饭。”我故作为难。

    我妈还要发火,旁边的管家轻咳一声,主动接过我的手机道。

    “裴太太你好,林小姐现在确实在裴家老宅,如果需要林小姐向谁道歉的话,晚点我请示过老祖宗再给您答复,您看可以吗?”

    管家的声音响起,我妈的魂差点都被吓出来。

    我居然还真的和裴家老祖宗搭上了关系?

    她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哪敢劳驾老祖宗?”

    “我就是担心晓晓的安全,既然她在老祖宗那,那我就放心了。”

    “晓晓,你乖乖的,不要给老祖宗添麻烦,晚点妈来看你啊。”

    呵呵。

    我面无表情的挂断了电话。

    直到现在,她满心满眼还是想着自己,从未替我考虑过一点点。

    没事,她的好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

    08.

    裴家老祖宗好像很忙。

    每天都是天黑快睡觉时来,早上天还没亮就走。

    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喜欢蒙住我的眼。

    以及他从不和我说话。

    我摸过他的皮肤,光滑水嫩,一点也不像是老头。

    难道是有钱人都很懂保养的缘故?

    但我并不在意这些,我已经联系了收二手奢侈品的人,等把这些东西全都卖了,就可以给弟弟交医药费了。

    我爸公司那边的人,我也在联系了。

    预计这周末就能有结果。

    但我没想到,哪怕我为了卖东西打扮成收垃圾的老太太偷偷从后门溜出去,却还是被裴家老祖宗给发现了。

    晚上,他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卧室,罕见的开了口。

    “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沙哑,一点都不像老头。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反应过来后才开口。

    “什么东西?”

    “就那堆花了好几百万买的破烂。”

    “还有那件一千万的花袄,听柜姐说,那件衣服在他们那挂了三年都卖不出去,还得是你品味独特。”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宠溺。

    可一想一个比那个老变态年龄还大的老头冲我一脸宠溺,我忍不住缩了缩自己的脖子,将自己蜷在被窝里开口。

    “你不是说我买的东西品味低下,你不喜欢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他握住我的手。

    我想躲,却又想到我俩的关系,硬生生忍住了。

    “可家里其他人都这么说……”

    “晓晓。”他忽然喊了我的名字。

    在我愣神的瞬间,忽然吻上了我。

    “我把他们都开除了,在裴家,你无需在乎任何人的风言风语。”

    “你送的东西,我很喜欢。”

    我被扑了。

    狂风骤雨中我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没想到裴家老祖宗的品味也这么特殊。

    完了,我该上哪去找一件一模一样的丑东西?

    09.

    好在我大学学的是时装设计。

    偷偷研究布料、走线,每天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一待就是十好几个小时。

    就连管家都担心我是不是心情不好或者不舒服,每隔一个小时就要上来敲一下我的门。

    终于,三天后,我把那件丑东西给赶出来了。

    不说是一模一样,但普通人绝对看不出来。

    我把东西摆在了卧室最显眼的位置。

    裴家老祖宗一进来就闻到了看到了被玫瑰花瓣簇拥着的超大礼盒,眼角的笑温柔眷恋。

    “今天是什么日子,值得你这么庆祝?”

    “这话说的,和你认识的每一天,都是纪念日。”

    我小嘴像抹了蜜,情话一套一套的。

    裴家老祖宗喜不喜欢我不知道,但他主动走向了大盒子,亲手拆开了礼物。

    房间里忽然就陷入了静默。

    我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

    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我有些紧张。

    “怎么了?不喜欢吗?”

    老祖宗没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

    “你从哪把它给弄回来的?”

    “啊……前几天我以为你不喜欢,就送干洗店准备送人,谁想到是我理解错了,就赶紧把衣服给拿回来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隔着眼罩,我还是觉得他好像在注视着我。

    赶紧把这两天因为赶针线活戳伤的手指缩进了被窝。

    我紧张的汗都要下来了,好在他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径直走向床,将我揽进了怀里。

    好闻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熟悉的香味令我动情。

    很快,身侧就传来了他均匀的呼吸声。

    闻着他身上好闻的香味,我忽然起了一个念头,伸手去扯自己面上的眼罩。

    可我还没摸到真丝眼罩的边,手就被他给摁住了。

    “再闹就加班。”

    我乖乖放手,安静的窝在他怀里睡去。

    只是在半梦半醒间,我隐约感觉到好像有人捉起了我受伤的手指,轻吻开口。

    “傻瓜。”

    ?

    10.

    裴家老祖宗直接给我打了一千万,让我随便花。

    如果不够,告诉管家,每个月再追加五百万给我。

    看着这泼天的富贵,我无比后悔。

    后悔跟着他晚了。

    要是再早几年,估计也就没我妈偷偷转移我爸遗产这回事了。

    说起她,最近她倒是给我打了不少的电话。

    我一律不接,还反手把她给拉黑了。

    气急败坏的她马上用我弟来威胁我,只可惜我弟的医药费我早就交了,剩下的还能用来约最好的医生。

    她那点伎俩,早就威胁不到我了。

    可我还是低估了这女人不要脸的程度。

    当天下午,她发来了一张和我弟在医院病床上的合照。

    一并发来的消息也很简单。

    “林晓,你也不想你弟弟知道你给他的医药费是陪睡觉挣来的吧?”

    我怒火攻心,当即开车到了医院。

    病床上,我弟的脸上浮起难得的笑意,开口冲着我妈道。

    “妈,你都有一年没来看我了,我还以为生病了你就不要我了呢。”

    “我的药也断了好久,谢谢裴叔和三爷爷,要不是你们,我可能真的要在医院等死了。”

    我弟的身体孱弱,只说了两句就止不住的咳嗽。

    病房里的三人却不要脸的把功劳全都揽在了他们身上。

    我的拳头握紧,径直对着里面的我妈开口。

    “我来了,有什么事出来说。”

    “姐?”我弟也在看到我后一脸的惊喜。

    “你怎么来了?妈说你忙着谈恋爱,都没空来看我……”

    这个爱嚼舌根的老女人,不挑拨我和我弟的关系会死?

    但为了我弟的身体考虑,我还是放柔了声音开口。

    “你乖,我有点事和妈说,一会再来看你。”

    我妈和我,还有裴盛林和他三叔站在了医院的长廊上。

    看着眼前狼狈为奸的三人,我的眼神里满满都是不耐。

    “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你这孩子,这话说的,你去裴家老宅那么长时间,电话不打、短信也不回,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关心关心你也有错?”

    我妈面上带着伪善的笑,我也不想和她兜圈子了,直截了当道。

    “给我喝的鸡汤里下药的人也会关心我?”

    “林晓!怎么和你妈说话呢?要不是那碗鸡汤,你能攀上裴家老祖宗这棵高枝吗?”

    裴盛林立即开口,我的脸上却浮起了讥讽的笑。

    “照你这个说法,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三叔那个老东西?毕竟要不是他,我也不会有机会被裴家老祖宗给看上。”

    “你!”裴盛林被我口中的话气的不轻。

    他旁边的老东西却开了口。

    “哼!你是该感谢我。”

    “但我今天来,不是要你感谢我的,辛巴病了,你把医药费出一下吧。”

    “哟,那畜生还没死呢?””

    我满脸的讥讽,不顾老东西越变越难看的脸色,继续开口贴脸开大。

    “这畜生啊,和人一样,病了就和废物没什么区别。”

    “我劝你也别花那冤枉钱了,趁早处理了,也省得浪费粮食。”

    老东西瞬间就怒了,狠狠一巴掌朝我甩来。

    “小婊子!你还敢说!辛巴就是因为你才被踹废了的,你害我损失了好多钱,狗场都快经营不下去了!”

    “这损失你得担!”

    老东西拽着我就往外走。

    我死死扒着医院的墙不松手。

    “你敢!我可是裴家老祖宗的人!你动我,就不怕老祖宗怪罪下来吗?”

    老东西的嘴里却发出嗤笑。

    “一个暖床丫头而已,没了就没了,比你漂亮身材好的女人有的是!”

    “你还不知道吧?老祖宗昨天应厉家邀约去吃饭了,不日将迎娶厉家千金!你这种货色,也妄想进裴家的门?”

    老祖宗昨天去厉家相亲了?

    哪家千金得了失心疯,这么想不开要嫁给一个老头?

    可我还没想明白,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看谁敢动她!”

    ?

    11.

    年轻的男人面容如被刀锋削过一样英挺,大手一挥将我护在了怀里。

    老东西的面色一下就变了。

    “老……老祖宗,厉小姐今天的飞机,您不是要去接机吗?”

    “谁说她接机就一定要我去?”

    男人的面色很冷,大掌温柔的拂过我的脸颊,摸着上面的红痕开口,“疼吗?”

    我点点头。

    都这个时候了,我也没必要装什么大度了。

    只是我有些懵,裴家的老祖宗……原来这么年轻的吗?

    裴立暗叹了一口气,满脸的无奈。

    “和你说了多少次,有事和我说,怎么就不听?”

    “又被狗咬了,你这样我会心疼的好吗?”

    “管家,带人去把狗场的狗都清理了,这老东西也给我赶出裴家,以后在市里,我不想看到他。”

    裴立开口,老东西吓得一张脸都白了,连忙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老祖宗!老祖宗我错了!我就是和林小姐开个玩笑……”

    “我的女人,你开得起玩笑?”

    裴立眯眼,危险的气息从他周身迸出。

    老东西额头上的汗都要下来了,眼珠子一转,连忙把锅甩给了我继父。

    指着裴盛林大声开口,“是他!是他说自己有个继女长的花容月貌,适合来我的狗场工作!”

    “老祖宗,天地良心!您知道我一直是个守规矩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逾越的事?”

    “都是他害的我啊!”

    “我没有!”裴盛林也被眼前一幕吓坏了,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扭头把所有的锅全都推到了我妈身上。

    我妈也吓坏了,可她无锅可甩,只能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砰砰砰!

    砰砰砰!

    三人跪成一排,脑袋磕的比和尚敲的木鱼还带劲。

    病房里的我弟也听到了声音,挣着脖子问了一句。

    “姐,外面怎么了?”

    我赶紧看向裴立,他摆摆手,示意手下将这三个人塞住嘴,丢出了医院。

    世界一下就变得安静了起来,我扭头冲他道谢,裴立却冲我挑眉。

    “你的礼物那么敷衍,道谢也这么敷衍?”

    “那……”我一下就不会了。

    裴立却勾勾嘴角,揽过我的腰开口,“走,带我去见见你家人。”

    ?

    12.

    病床上,我弟因为行动不便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可他苍白的小脸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目光落在裴立揽着我腰的手上,他的目光闪了闪,这才怯怯的开口问。

    “请问你是我姐的男朋友吗?”

    “不是。”我迅速否认。

    虽然裴立比我想象中的年轻了好多,但我和他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

    那个老东西说的对,我和裴立的家世有着质的鸿沟,更何况他已经有了联姻对象,我不想自己难堪。

    我弟的脑袋瞬间失落的低了下去,裴立也看了我一眼。

    我读不懂他的情绪,但他却点头认可了我的话。

    “嗯,不是男朋友。”

    “我是他未婚夫?”

    他什么时候成我未婚夫了?

    我惊讶想要开口,裴立却将我拉的离他更近了些。

    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开口。

    “林晓,你也不想你弟知道我两的关系吧?”

    我立马闭了嘴,任何涉及到我弟的事情上,都能让我无条件举手投降。

    裴立也确实做了一个准姐夫应该做的事。

    立马给我弟办了转院,安排了最好的病房不说,还特意花美金请来了国外的专家。

    我弟的手术定在一周后。

    期间我总是焦躁难眠,裴立每晚都会抱着我哄我入睡。

    不同的是,这些日子他再也没给我蒙过眼。

    弟弟的手术越来越近,我彻夜难眠的日子也越来越多。

    每个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的夜晚,都有裴立在身边耐着性子轻声哄我入睡。

    他总是说,“晓晓,无论何时何地,你都可以完全信赖我。”

    我也是这么想的,作为金主,裴立确实优秀的过分了。

    过分到我在调查我爸遗产的事情上卡了壳都不敢和他说,只能偷摸的调查。

    裴立的速度倒是很快,那老东西的狗场很快就倒闭了,连他本人也被丢去了国外。

    他一把年纪又身无长技,据说只能去打黑工。

    我妈和我继父被裴立的雷厉风行吓得不轻,当天晚上就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要不是裴立安排在他们附近的保镖将人揪住。

    恐怕我这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这两个人了。

    一同被裴立带过来的还有当年我妈伙同裴盛林联手害死我父亲,侵吞他财产的证据。

    ?

    13.

    白纸黑字就在眼前,我身体抖的厉害。

    怪不得我和我弟一分遗产都见不到。

    怪不得他们处心积虑要我和我弟死。

    我爸的血脉只剩下我和我弟,只要我们一死,这件事天衣无缝,谁也查不到。

    指甲掐进手心里,几乎能掐出血来。

    我一脸愤怒的望向逃难也不忘穿金戴银的我妈。

    这些年她过的可真潇洒啊!

    拿着踩着我爸骨灰的钱,居然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

    我妈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扯着我的裤脚开口。

    “晓晓,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当年我要和你爸离婚,可他死活不愿意,无奈之下我才出此下策,晓晓,我也是受害人啊!”

    放屁!

    要不是图谋我爸的钱,她会干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我不想和她这种毒妇多说,直接让裴立报警将人带走。

    证据齐全,我妈和继父都被判了死刑。

    我弟的手术也顺利进行。

    判决书下来的那天,我来接康复的我弟出院。

    这里已经没有我留恋的人和事了,我打算带着我弟离开,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临走前,我把之前花了裴立的钱转回了他的账户里,裴立帮了我太多,我不想欠他的。

    坐在机场的候机室里,我心里无比的平静,可望着不断起飞的飞机,我的心中却始终觉得空落落的。

    我弟也扭头问我,“姐,你是不是和姐夫吵架了?他怎么不来送送我们?”

    我张了张嘴,最终也只从嘴里挤出一句苦涩的,“他工作忙……”

    “谁说我工作忙了,林晓,不打一声招呼就走,可不礼貌。”

    裴立如同变戏法一般出现在我面前,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玫瑰花。

    我该惊喜的,可张口的那一瞬间,眼泪比一切都先行一步。

    “晓晓,不是说好了我可以做你永远的依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裴立问我,我压根就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相处的点点滴滴,让我早就对裴立动了心。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父亲去世后再无人爱我。

    唯一的母亲想要置我于死地。

    是裴立闯进我的世界,救我于水火之中,一步步帮我摆平了我遇到的所有不公。

    我哪能不贪恋他的温柔?

    可裴盛林三叔的话时刻在我脑海中响起,我和裴立,终归差距太大。

    “裴立,我们不合适,你还是和厉家小姐合适一点……”

    厉家小姐?

    裴立的眉头皱紧,问了我一嘴,“你确定?”

    我心间涩的厉害,张口却还是说。

    “嗯,你和她家世相当,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之前裴盛林的三叔不说了,厉家还邀请你去他们家吃饭来着……”

    裴立没说话,倒是旁边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谁和他这种不到三十岁就稳坐裴家家主位置的变态天造地设?我已经有爱人了,林晓,你就被乱点鸳鸯谱了,我看你和裴立最合适!”

    厉家小姐揽着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站在旁边冲我打招呼。

    我惊讶的合不拢嘴,厉家小姐却和那个老外来了个热吻。

    对上我震惊的眼神,裴立哑然失笑。

    “厉家小姐出国后自由恋爱,家里人不同意,喊我帮忙当说客。”

    “我和厉家小姐当然不可能,她和我纯是兄弟。”

    “不说了,已经和你小女友解释清楚了,我爸的人马上就到,我要赶飞机了。”

    “结婚记得请我吃喜糖,不然我和你没完!”

    厉家小姐带着自己的男友风驰电掣上了飞机。

    飞机堪堪起飞的那一秒,厉家保镖赶到,望着已经起飞的飞机不停叹气。

    裴立的眼角带着笑意,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枚钻戒道。

    “晓晓,你愿意嫁给我吗?”

    ?

    14.

    我和裴立的婚事定在一个月之后。

    彼时的我肚子已经隆起,裴立说要再不办婚礼就不好看了,拉着我见了更多的裴家姻亲。

    他们个个都管我叫裴家老太太。

    想我一个不到24的年轻貌美小女生,天天被一群老头老太太追在屁股后面喊老太太,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试婚纱那天,我问裴立这是什么变态爱好,干嘛非要人喊他老祖宗。

    裴立摸着我的婚纱,面上带着宠溺的笑。

    “不是我要他们喊,是我确实是裴家老祖宗。”

    “我爸是裴家老祖最小的儿子,老祖六十岁才得这一个老来子。”

    “我爸六十又生了我,这辈分不就自然而然上去了?”

    “不过你要是不喜欢,回头我让他们别叫就是了,但是你得给我一点小小的利息。”

    “什么?”我歪头问他。

    裴立摸了摸我的头顶,声音沙哑。

    “晓晓,我要你给我生好多好多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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