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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齐王趁着几位皇子都在,乐得给郁谨挑毛病:“七弟,你跟母妃叫娘娘未免太疏远了。”

    郁谨嗤笑一声:“四哥莫要管太宽。”

    觍着一张丑脸端兄长架子,脸不疼么?

    齐王万没想到郁谨当众就来了这么一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颇下不来台。

    湘王见状帮腔道:“七哥,四哥好歹是咱们的兄长——”

    郁谨视线往湘王面上轻飘飘落了落,嘴角噙着冷笑:“怎么着,还长兄如父不成?我可不见废太子死的时候你们哪个去号丧了。”

    几人顿时色变。

    蜀王咳嗽一声道:“七弟,时候不早了,我就回府了。”

    老七这家伙嘴上没有把门的,完全是什么不能提就提什么。议论废太子的话一旦传到父皇耳里,能有他们好果子吃?

    更何况再说两句估摸着群架又要打起来了。

    判断了一下形势,蜀王决定走为上。

    蜀王一起身,齐王也迫不及待站起来了,强撑着笑意道:“我也回了。刚刚说的话七弟好好想想吧,你现在也是当父亲的人了,应该知道女子十月怀胎的辛苦。”

    郁谨撩了撩眼皮。

    想个屁。

    真要心疼女子十月怀胎,刚刚老五那么埋汰齐王妃,齐王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是怂成什么样,才对自己孩子的母亲如此不在乎?

    果真说起别人道貌岸然,轮到自己私德沦丧。

    眼巴巴见齐王三个都走了,鲁王只好恋恋不舍站起来:“七弟,那我也走了啊,有时间咱们再聚。”

    好好一场群架就没有了,果然惦记那个位子的人都是怂货。

    郁谨送几人出了门,立刻抬脚去了毓合苑。

    姜似回来后换上家常衣裳,哄过阿欢,正靠着床侧屏风歇着,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熟悉的脚步声令她一听就知道来人是谁,嘴角微弯睁开眼睛。

    郁谨大步走来,路过摆在中间的一个小杌子顺脚踢开,坐在了床边。

    姜似扬眉:“难不成打架了?”

    不应该啊,从前厅离开的时候还没苗头呢。不过要想打架就是摔个茶杯的事,真想打也快。

    “没打架,犯不着。”郁谨定定望着姜似,抬手抚了抚她的发丝,“前不久齐王妃约你去上香了?”

    姜似微怔,很快笑了:“还以为没人提起这个呢。”

    “仔细给我说说。”

    “没什么可说的,就是齐王妃想害我摔落悬崖,被我给躲过了,换她自己去遭罪了。原想着这种蛇蝎心肠之人摔个粉身碎骨正好,没想到被她捡回一条命。”

    “她吓傻了?”

    姜似笑意凉薄:“怎么可能吓傻了,不过是有些人需要齐王妃‘吓傻’罢了。这样也好,让齐王妃清醒活着,看一看她为之劳心劳力的人是个什么嘴脸,比死可要难受多了。”

    死只是一瞬间的痛苦,活着才是长久的折磨。

    郁谨十分赞同姜似的话:“看来要暗中派人好好保护着齐王妃,不能让她轻易死了。”

    一个对外宣称丧失神智的王妃,不能打理王府庶务应对人情往来,偏偏还要一直占着王妃的位子,想一想就够齐王受的。

    “那贤妃呢,她也掺和了?”提到贤妃,郁谨语气更冷。

    齐王妃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人,有什么嘴脸都不意外,可贤妃与他毕竟有血缘关联,对姜似出手无疑更令他心冷。

    “没有贤妃称病,就没有这趟白云寺之行了。”姜似淡淡道。

    郁谨一拳砸在了床柱上。

    整张床颤了颤。

    姜似嗔他一眼:“好端端拿床出什么气,晚上不睡了?”

    郁谨一想也对,歉然一笑,默默把小杌子踢得更远了一点。

    除了小杌子倒地翻滚发出几声响,屋中一时陷入了安静。

    好一会儿后,郁谨开了口:“阿似,我改主意了。”

    见他说得认真,姜似不由坐直了身子:“改什么主意?”

    不知阿谨这话从何说起,原先又是什么主意呢?

    郁谨双手交握搓了搓,嘴角挂着凉凉的嘲讽:“老四梦寐以求的就是那个位子,贤妃最盼望的也是老四坐上那个位置。我本来只想着给老四拖拖后腿,不让他得意,可现在才发觉这种想法何其可笑。干掉了老四,换了老六上,谁能保证他不会脑袋抽风找咱们麻烦?”

    姜似隐隐猜到了郁谨的意思,喃喃问:“阿谨,你是想——”

    郁谨轻笑出声:“我来坐那个位子,就不用提防谁再找咱们麻烦了。”

    而这,才是他给阿似最有力的依靠。

    【第696章

    消失的肘子】

    姜似虽早有预感,可听郁谨真的说出这话,还是心头一震,仿佛盘旋在心头许久的迷雾被拨开了。

    那确实是一条艰难的路,甚至一旦成功也不见得能多么舒畅欢喜,可既然搅了进来,与其整日提防有人加害他们,每次都等别人算计到头上再反击,为何不走到最高的位置,令绝大多数人不敢再轻举妄动呢?

    被动,本来就不是姜似所喜的选择。哪怕是前世,她也是争强好胜的性子,不然就不会执意高嫁到安国公府了。

    当然,事实证明一味争强并不对,也给了姜似深刻的教训,但刻在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是很难改变的。至少当形势所迫不得不去争时,她绝不会后退,更不会惧了谁。

    见姜似迟迟不语,郁谨有些发虚:“阿似,你是不是不乐意——”

    姜似抿嘴一笑:“能挣个凤冠戴戴,我有什么不乐意的。”

    既然有了决定,就没必要纠结成功之后失去自由之类的了,先实现目标才是正经。

    郁谨见姜似所言发自真心,朗声大笑:“那好,我就给你争个凤冠!”

    正经事谈完了,某人眸光一暗,盯着媳妇的眼神火热起来。

    “阿似——”

    “嗯?”

    “要不洗洗睡吧。”可怜他都吃素两个多月了,容易嘛!

    “还没到用晚饭的时候呢,少胡思乱想。”

    郁谨一把拉过姜似,早没了刚才的雄心勃勃,耍赖般靠在她脖颈处:“我不管,我想你了。”

    姜似慢慢红了脸,倒也没有多害羞,小声道:“那……别耽误了用晚饭……”

    少吃一顿饭无妨,可两个人窝在房中不出去,任谁都能想到是怎么回事了。

    可姜似到底低估了某人的实力,等到那丁香色的薄纱床帐终于停止了摆动,弯月早已挂在树梢头。

    姜似浑身酸软,睨了郁谨一眼:“一点都不知道收敛,这下好了,阿巧她们背后不知怎么笑呢。”

    郁谨一脸神清气爽:“不会。”

    “怎么不会?你莫要自欺欺人。”

    “我是说她们早就习惯了……”

    耳房里,守着小炉子的阿蛮咽了咽口水:“阿巧,炖得酥软的肘子呢,加了冰糖的,可真香啊!”

    阿巧在阿蛮身边坐下来,闻着香味点头:“嗯,真香。”

    阿蛮掀开盖子拿一只筷子戳了戳,晶莹的肉皮颤了颤,筷子就顺利戳了进去。

    她重新把盖子盖好,舔了舔唇问小伙伴:“我觉得主子与王爷不到明早不起床了,你觉得呢?”

    阿巧再次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还是阿蛮先开口道:“那……要不咱们吃了吧。”

    “嗯。”阿巧痛快点了头。

    两个丫鬟窝在耳房里美滋滋吃起了肘子,至于主子们没羞没臊的生活……咳咳,早习惯了,谁在意呀。

    郁谨是半夜里饿醒的。

    盯着帐顶发了一会儿呆,忍不住碰了碰枕边人。

    姜似被弄醒了,瞪了郁谨一眼,声音沙哑:“怎么了?”

    对叫醒了媳妇,郁谨毫无愧疚:“阿似,你饿么?”

    姜似转了转眼珠,没了睡意,无奈道:“本来可以睡到天亮用早饭的,被你叫醒了,当然饿了。”

    没吃晚饭还消耗那么大,谁不饿啊。

    “不知道今天晚饭有什么好吃的。”

    姜似对于某人饿醒了还非要叫她一起作伴的行为十分不满,报复道:“我吩咐阿巧炖了冰糖肘子。”

    “冰,冰糖肘子?”郁谨声音都变了。

    姜似肯定点头:“嗯,肘子是一大早让人买来的,专门选的前蹄,新鲜肉多,炖好了最是美味。”

    “那——还在大厨房热着?”

    “不是在大厨房。阿巧做冰糖肘子一绝,是在咱们院子里的小厨房炖的,火候差不多了之后就挪到耳房放到小炉子上热着了,方便咱们随时吃。”

    郁谨眼睛登时亮了,坐起身来:“阿似你等着,我去耳房看看。”

    他一边披衣穿鞋,一边感叹:“难怪那时候我时不时闻到一股子香味呢,还以为是错觉。”

    都说食色性也,他好不容易与媳妇同个房,时不时往鼻子里钻的肉香味真让他以为是憋太久,抱着阿似居然有了吃红烧肉的错觉。

    为此,他还有点心虚来着,毕竟阿似在他心中的地位可比红烧肉强多了,他怎么能有这种错觉呢。

    敢情不是错觉,真炖了冰糖肘子!

    但凡二人歇在一起,不用丫鬟们守夜已成惯例,郁谨很快就趿上鞋子往耳房去了。

    不多时,沉重的脚步声返回来。

    姜似一听这脚步声就觉得不对了,借着夜灯果然就看到了某人发黑的一张俊脸。

    平日里有力的步伐居然有些虚浮,好似遭受了什么沉重打击。

    才走到床边,郁谨就一脸沉痛道:“冰糖肘子没有了!”

    天知道半夜饿醒了得知隔壁就有大肘子炖着,兴冲冲过去后只看到了酱汁残留的锅底,那一刻是个什么感觉。

    说真的,他端着那口锅冲出去砸人的心思都有。

    “那就睡吧,等到天亮就能吃饭了。”姜似安慰道。

    饿肚子的人发现惦记着的美食不翼而飞,这种失落她还是能理解的。

    郁谨只得默默脱了鞋子上床,拉过锦被盖在身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侧过身,一只手支撑着下巴:“阿似。”

    正准备睡的姜似看过来。

    “你说冰糖肘子是不是被二牛偷吃了?”

    姜似犹豫了一下,在心腹大丫鬟与大狗之间纠结,最终有了决定:“有可能吧,二牛喜欢吃肘子。”

    两个丫鬟可禁不起阿谨捶打,二牛跑得快可以保护自己。

    郁谨的神情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轻声骂道:“这个狗东西!”

    之后无话,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郁谨一跃而起,草草洗漱后就找二牛谈心去了。

    一大早毓合苑的人就看到一道矫健身影追着一只大狗到处窜。

    阿蛮端着托盘眨了眨眼:“王爷干嘛追二牛啊?”

    阿巧摇头:“不知道啊,或许是二牛惹祸了吧。”

    二牛委屈叫了两声。

    一大早的,主人发什么疯呢?

    

    【第697章

    偏心】

    比起燕王府的其乐融融,玉泉宫的气氛就没有这么愉快了。

    贤妃是去坤宁宫请安才知道郁谨已经南行回来了。

    本来大冷的天起个大早去给另一个女人请安已经够烦闷,结果还听到这么一个糟心的消息。

    到现在贤妃都能回想起那些小贱人的表情。

    不就是笑她连亲儿子回来了都不知道嘛。这些小贱货,眼瞧着皇后越发得了皇上看重就在她面前放肆了,一个个猪脑袋也不认真想一想,皇后再得势有什么用?

    没有儿子的皇后,等以后当了太后也只是一个空架子罢了,偌大的后宫真正说话管用的还是皇上的亲娘。

    贤妃在外头虽算沉得住气,可当听皇后提到燕王回来了,脸皮还是一阵发热,强忍着才没流露出来。

    回到玉泉宫,她连灌了两杯热茶依然怒火中烧。

    比起那些目光短浅的小浪蹄子,她更恼恨的是老七!

    她到底生养了一个什么东西,跑去南边那么久,带着活生生的东平伯世子回来了,进宫见了皇上与皇后,偏偏没往玉泉宫迈一步!

    这一刻假如郁谨站在贤妃面前,贤妃恐怕会控制不住把茶水泼到他脸上去。

    “这个畜生!”

    一旁心腹嬷嬷小声劝道:“娘娘莫要着急,仔细又要头疼了。”

    提到这个,贤妃表情一阵扭曲。

    自从她称病以便制造机会让老四媳妇与老七媳妇去白云寺上香,结果就真的病了,缠绵病榻好一阵子后落下了时不时头疼的毛病,直到现在太医都找不出病根来,更不谈如何诊治了。

    暗骂太医废物的同时,贤妃亦免不了心惊。

    难不成菩萨真的知道她装病,然后怪罪了?

    有着这种想法,贤妃莫名有些心虚,然而这丝心虚不但没让她把偏心收一收,想到郁谨夫妇越发不满。

    付出了代价还没达到目的,能满意才怪了。

    正恼怒着,头突然痛了一下,仿佛有人拿锥子戳。

    这痛来得快去得快,可还是令贤妃瞬间额头冒汗,脸色苍白。

    “娘娘,又头疼了?”心腹嬷嬷看得心慌。

    娘娘可不年轻了,真要有个好歹,他们这些依附娘娘的奴婢就惨了。

    贤妃摆摆手阻止心腹嬷嬷拿帕子替她拭汗,吩咐道:“就说我病了,请皇上过来。”

    心腹嬷嬷犹豫了一下。

    “去。”

    “是。”

    年还没算过完,景明帝这些日子比较清闲,尤其昨日郁谨把东平伯世子平安带了回来,让这世上少了一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父亲,使他心情颇佳,遂翻出话本子靠在矮榻上悠哉悠哉看起来。

    潘海上前来:“皇上,玉泉宫派人来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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