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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郁谨侧头问姜似:“先去哪里?”

    姜二老爷笑意一收。

    燕王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姜似不想去给老夫人请安也由着她?

    见过宠媳妇的,却没见过这么妄为的。

    当然,让他发脾气是不敢的,甚至姜似真提出先去别处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连荣阳长公主对上这个侄女都丢了性命,他敢怎么样?

    这一刻,姜二老爷感受到了深深的憋屈:他怎么就养不出像姜似这么有出息的女儿呢?

    “二叔,我父亲在么?”

    “没接到王府的信儿之前你父亲就出门了,我已经派人去寻他,想必快回了。”

    姜似这才对郁谨道:“去慈心堂吧。”

    她十分不愿应付祖母,但既然来了,该请安还是要请安的。

    冯老夫人在慈心堂等得心焦,听丫鬟禀报人到了才松了口气,摆出慈祥端庄的姿态来。

    姜似二人进来,给冯老夫人见了礼。

    冯老夫人视线落在姜似腹部,开口就问:“身子如何?”

    “挺好的。”姜似言简意赅。

    “已经四个月出头了吧,瞧不大出来。”

    “良医正说每个人情况不同,多谢祖母关心。”

    冯老夫人摇摇头:“王妃怀着身子不比平时,以后尽量少出门。”

    姜似淡淡道:“我来看看父亲。”

    冯老夫人心头涌出几分恼火。

    这么多孙女怎么就让这个脾气又臭又硬的死丫头得了势,真是半点不把她放在眼里。在她面前直接说来看望老大,不就是当她这个祖母不存在么。

    偏偏这些恼火无法发作,冯老夫人还要端出笑脸来:“你父亲一大早出门去了。”

    “那我等父亲回。”

    “眼看快过年了,你表姑还留在王府不合适,祖母派人接她回来吧。”

    姜似笑笑:“伯府与王府都不是表姑的家,表姑留在哪里都一样,就不再折腾了,正好还能与我做个伴。”

    冯老夫人皱眉:“可她也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早知道她那个哥哥如此混账,就不该让他上京来——”

    “不打紧,那样的人终究是跳梁小丑,蹦跶不起什么风浪来。”姜似面色淡淡,语气更淡,“即便是什么自以为是的大人物,想要给我添麻烦也没那么容易,祖母放心就是。”

    冯老夫人嘴角微抽,想到荣阳长公主的下场登时无话可说。

    半个时辰后,姜安诚回来了,带着一身寒气。

    “你去哪了?”冯老夫人一见到长子就习惯性拧眉。

    姜似已经快步走过去,温声道:“父亲喝杯热茶吧,驱驱寒气。”

    郁谨及时把热茶递过去。

    姜安诚不觉如何,接过热茶灌了几口。

    冯老夫人心中泛起了酸:燕王向她问过好后就再没多说一句,给老大端茶倒水倒是殷勤。

    姜二老爷更是看红了眼。

    大哥如此没出息还能令燕王如此敬重,倘若燕王是他女婿,不知在官场上给他添多少助力。

    这样的好运被大哥得了,真是浪费。

    姜安诚喝完了热茶,对冯老夫人道:“母亲,让王爷和似儿去我那坐坐,就不打扰您歇着了。”

    眨眼间慈心堂就空旷下来,冯老夫人险些骂出声。

    她歇个屁,想与四丫头缓和一下关系还要被老大这个不懂事的耽误了,真真是气死她。

    青石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积雪堆至两侧,显得脏兮兮的。

    姜安诚走在前头,姜似与姜依陪在左右,郁谨颇识趣落在后面。

    “我去给你们母亲上坟了。”寒风里,姜安诚轻声道。

    姜似与姜依对视一眼。

    姜依开口:“父亲——”

    姜安诚一抬手:“不用劝,我很好。”

    他的声音越发轻,好似被吹散到风里:“昨夜梦到你们母亲了,她说害她的人得到了惩罚,她没有什么遗憾了,以后就一心一意等我与她相聚。”

    姜似与姜依变了脸色。

    姜安诚转过身,如二人幼时那般抬手揉了揉她们的发:“放心,我还要看着嫣嫣出嫁,看着似儿的孩子长大成人,再把这些好消息带给你们的母亲。”

    姜似与姜依这才放了心,陪着姜安诚往明华堂而去。

    【第523章

    怀疑人生的鲁王】

    快到年底了,衙门已经封了印,景明帝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从现在开始能得些清净,有什么烦心事留到年后再说吧。

    没想到才闪过这个念头,幺蛾子又来了:鲁王把静王打了!

    看着跪在面前的鲁王,再看看鼻青脸肿的静王,景明帝一张脸比锅底还黑。

    “老五,你是吃多了么,跑到静园去打你二哥?”

    鲁王梗着脖子辩解道:“儿子本来是去探望二哥,二哥留我吃酒,谁知道他嘴里就不干不净的,儿子喝多了,一时酒意上涌就忍不住与他打起来了——”

    “闭嘴!”景明帝怒喝一声,把鲁王吓了一跳。

    鲁王在心中嘀咕:父皇看起来有点可怕啊,怎么火气只对着他一个人发?当初老七打了老二可不是这样的。

    要说起来,他确实是故意去静园找废太子喝酒的,就是为了找个由头把废太子揍一顿,实现多年夙愿。

    瞄一眼猪头一样的废太子,鲁王只觉神清气爽。

    打都打了,最多像老七那样挨一顿训斥去宗人府蹲两天,还是很划算的。

    不对,说不定不会这么严重,老七打老二时老二还是太子呢,那叫以下犯上,他现在打的是废太子,说不准父皇会罚老二与他一起蹲宗人府。

    嘿嘿嘿,要是那样他就赚了。

    “打起来了?”景明帝声音扬起,一指废太子,“这叫两个人打起来?这明明是单方面的殴打!”

    小王八羔子真当他老糊涂了,把老二打得娘都快认不出来了,居然还在他面前辩解。

    他最讨厌辩解了!

    那时荣阳要是没有辩解,而是老老实实认错,他就不会惩治那么重,荣阳或许就不会死在崔绪手里了……

    对于荣阳长公主的死,景明帝难免有些内疚。而鲁王恰在这个时候惹事,可谓大大触了霉头。

    鲁王依然没感到危险的临近,解释道:“儿子力气大,没想到二哥这么弱不禁风,一时没有控制好力度……”

    “畜生,你给朕闭嘴!”景明帝吼了一声,看向废太子,“老二,你有什么话对朕说?”

    形容凄惨的废太子垂着眼,小声道:“儿子错了,请父皇原谅。”

    他的心中是滔天的怒火与愤恨。

    他还是太子时,除了老七那个刺头,其他兄弟对他至少面上恭恭敬敬。而今成了静王,连老五这个白痴都敢打他了。

    岳父大人说得对,他现在要做的只有忍。

    只要储君一日没有立,他就还有翻身的机会。忍耐一时,争取让父皇回心转意,他就可以继续当太子了。

    让他当一辈子静王呆在那个冷清清的静园,实在太可怕了。

    废太子老老实实一认错,景明帝确实心疼了一下。

    他是生气老二做出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来,可不代表谁都能踩被废的太子一脚。

    老二毕竟是他与元后唯一的孩子。

    景明帝看向鲁王,目光微凉:“多事之秋,你非但不思为父分忧,还殴打兄长,实在太令朕失望了!”

    “父皇——”

    景明帝一抬手:“朕不想听你的解释。潘海,传朕旨意,鲁王不敬兄长,恐有兄弟阋墙之祸,现由亲王降为郡王,望其他皇子能引以为戒……”

    可怜兮兮跪着的废太子不由愣了。

    老五打了他,父皇居然降了老五的爵位?

    愣过之后就是狂喜。

    父皇如此心疼他,他一定还有机会!岳父大人果然没有哄他……

    废太子牢牢记着杨父的话,强忍着不敢露出半点喜色,觉得简直把长这么大以来的忍功都用上了。

    比废太子更震惊的是鲁王。

    降爵?等等,这结果不对啊。

    老七打了太子只是蹲了几天宗人府,丝毫没有伤筋动骨,而他打了静王居然要降爵?

    “父,父皇,您是不是弄错了——”

    景明帝抬腿踹了鲁王一脚:“弄错个屁,给朕滚出去!”

    鲁王被赶了出去,就只剩下了废太子老老实实跪着。

    “你起来吧。”景明帝扫了废太子一眼,又生气又心疼。

    对这个儿子他确实寄予了厚望,有着其他皇子不能取代的感情。

    他曾看着他蹒跚学步,见他跌倒了把他抱起,还曾亲自教他写字,纠正他的用笔姿势……所有这些都是其他皇子没有过的。

    景明帝的怒火在见到废太子如今的惨样时悄悄散了不少,问道:“你媳妇与淳哥儿在静园还适应么?”

    直接问废太子过得好不好,他还抹不开这个面子。

    “静园大,淳哥儿带着两个妹妹时常堆雪人,挺快活的……”废太子记着杨父的叮嘱,一旦有机会见到父皇,绝不能诉苦埋怨。

    眼前仿佛出现几个孙辈堆雪人的场景,景明帝嘴角多了一抹笑意:“适应就好。”

    他定定看了废太子一眼,道:“你身份不比从前,与兄弟们要和睦相处。”

    “儿子谨遵父皇教诲。”

    “家宴时记得把淳哥儿带来。”

    废太子猛然抬头,巴巴望着景明帝。

    父皇允许他参加正旦家宴?

    “嗯?”

    废太子泪流满面磕头:“谢父皇,我还以为父皇再不想见到我了……”

    景明帝抖了抖嘴角。

    当时恨不得掐死这混账是真的,现在看着这混账任人踩踏的可怜模样觉得有些可怜也是真的。

    说他没出息也好,偏心也罢,对老二他确实无法做到铁石心肠。

    恢复老二储君之位是不可能了,但他不能让人觉得老二失了势就可以任人践踏。对老五的惩罚与正旦家宴就是对那些人释放他的态度。

    “莫要说这些废话,回去吧。”景明帝板着脸打发走废太子。

    鲁王几乎是哭着回去的,到了王府门前,一个转身敲开了燕王府大门。

    “五哥这是怎么了?”

    鲁王抹了一把脸,咬牙道:“老七,你今天跟我说句实话。”

    “什么?”

    “老二还是太子的时候,你真动手打他了?”

    莫不是做饵引诱他吧?

    郁谨笑了:“这还能有假?我就在宫门口揍的他,当时很多侍卫都瞧见了。五哥问这个做什么?”

    鲁王一听,登时失魂落魄,喃喃道:“我明白了,我可能是捡来的……”

    【第524章

    没钱正好】

    郁谨哄媳妇尚且时间不够用,可没有哄五大三粗大男人的耐心,扯了扯嘴角道:“五哥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什么?”

    鲁王直接炸毛了:“莫名其妙?老七你知不知道,我被降爵了!”

    “降爵?”

    鲁王抹了一把脸:“对,由亲王降为了郡王!”

    “为什么?”郁谨终于生出些好奇心。

    “因为我打了老二!”鲁王用怀疑人生的眼神望着郁谨,“老七,你能不能给我分析分析原因,为什么你打了还是太子的老二,以下犯上,只是去宗人府蹲了几日——”

    郁谨忍不住补充:“还罚了一年薪俸……”

    “就算罚三年薪俸又怎么样?你给媳妇买了脂粉铺子!”鲁王拍案而起,跌足长叹,“我是被降了爵啊,这么多兄弟你们都是亲王,就我从此以后矮了你们一头!”

    郁谨默默移开视线,落在那只大汉传下来的蒜头瓶上。

    这种时候还能记着他给媳妇买了个赚钱的脂粉铺子,可见这瓶子给老五留下了深刻印象。

    鲁王抬手落在郁谨肩头,猛摇了摇:“老七,你分析一下啊,你打了太子没事,我打了废太子怎么反而降爵了?”

    郁谨甩开鲁王的手,端起茶杯递过去:“喝口茶缓一缓。”

    鲁王接过来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比喝酒还痛快。

    郁谨看鲁王一眼,道:“其实五哥已经说出原因了。”

    “我说什么了?”鲁王一脸茫然。

    “父皇罚我轻,因为我打老二时他是太子。父皇罚你重,因为你打老二时他已经不是太子了。”

    高高在上的太子行事不像话,挨顿打皇帝老子会觉得给太子一个教训也好,这样说不定以后太子能懂事些。

    可是废太子被打,只会让皇帝老子觉得这是落井下石,作践落难的太子。

    两种不同的情况,受到的惩罚当然不同。

    郁谨笑眯眯摸了摸下巴。

    说起来,他打老二可真是及时啊。

    鲁王却越发听糊涂了:“老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不懂?”

    什么老七打老二时老二是太子,他打老二时老二不是太子了,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嘛。

    郁谨笑眯眯又递过去一杯茶:“有些事情还是要五哥自己想明白。”

    他和老五很熟吗?这种揣测圣意的话明明白白说出来,转头被老五卖了,害他也被降爵怎么办?

    郡王妃一应待遇都比亲王妃差一等,他可不能让阿似比别人矮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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