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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荣阳长公主来者不善,万一伤了主子与未出世的孩子如何是好?

    “燕王妃,你的奴婢真是忠心,莫非以为本宫会害你不成?”

    姜似微微一笑:“姑姑当然不会害我。阿巧,你且退下吧。”

    阿巧略一犹豫,默默退到一旁。

    荣阳长公主上前一步,陡然靠近了姜似。

    姜似面色毫无变化,通透如琉璃的一双眸子静静看着她。

    荣阳长公主嗤地一笑:“是个胆大的,比你娘厉害多了。”

    听荣阳长公主提起先母,姜似目光冷了冷。

    在她面前,荣阳长公主还有脸提起母亲,果然人若不要脸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娘不是不够厉害,而是脸皮不够厚。”与荣阳长公主对视,姜似毫不客气回击。

    荣阳长公主手动了动,咬牙道:“燕王妃,你以为你怀了身孕,本宫就奈何不得你?”

    “想来姑姑不会大庭广众之下推我一把吧?”姜似全无惧色,含笑问道。

    荣阳长公主冷笑:“本宫没那么蠢,本宫还犯不着对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动手。”

    皇上儿子众多,皇孙更多,即便燕王妃生下皇孙又如何?

    现在燕王妃怀着孩子,她没必要动手惹皇上与太后不快。等燕王妃把孩子生下来,自有无数对付她的法子。

    别的不说,单是令产妇血崩而亡的东西她又不是寻不着……

    想到多年前经由她的手送进宫去的那个人,荣阳长公主露出轻松的笑意。

    姜似叹口气:“姑姑似乎格外针对我,是因为我娘么?”

    荣阳长公主眯了眼,看着那张与苏氏十分相似的面庞,一时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因为苏氏么?有一部分是。对这张脸她无法生出好感来。

    可也不全是,真正让她无法忍受的是明月的失踪。

    “我且问你,朱子玉破坏明月的亲事,是不是你搞的鬼?”荣阳长公主压低声音问。

    姜似闻言笑了。

    “你笑什么?”

    姜似莞尔:“我笑姑姑的问题可笑。您随便拉着一个人问他可有杀人,哪怕真的是凶手,会傻得承认么?”

    荣阳长公主一滞。

    她并没指望姜似承认,只不过话赶话说了出来,散一散心头的烦闷。

    可没想到姜似突然放轻了声音,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崔明月自食其果,可见老天有眼,恶有恶报——”

    荣阳长公主没想到姜似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怒火上涌,扬手打过去。

    手腕在半空被牢牢捏住。

    “姑姑,动手动脚可不好。我好歹是堂堂王妃,父皇钦点的儿媳,您以为是公主府上的奴婢,想打耳光就打么?”

    姜似说完松开了荣阳长公主手腕,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倘若荣阳长公主再妄动,那她就要放虫子咬人了。

    令人瞬间麻痹的蛊毒她可不缺。

    荣阳长公主冷静下来,知道刚才有些冲动了,强压怒火警告道:“燕王妃,你且等着,有本宫找你算账的那一天。”

    她说完,拂袖转身。

    姜似在她身后喊了一声:“请等等。”

    荣阳长公主回过身来,冷冰冰看着她。

    姜似上前一步,轻声道:“我也有话对姑姑说。”

    “你说。”

    姜似声音放得更低,落在荣阳长公主耳中却字字清晰。

    “刚才的话如数奉还。也请你等着,有我找你算账的那一日。”

    姜似说完,对荣阳长公主屈了屈膝,转身对阿巧道:“走吧。”

    等到上了马车,阿巧惶惶不安:“主子,您得罪了长公主,以后她在背地使坏怎么办?”

    姜似靠着车壁,抱着手炉暖手,闻言微微笑道:“她或许等不到那一日呢。”

    【第490章

    局面变化】

    西市街那对开店的乌苗祖孙,不只郁谨派了人盯着,姜似同样叮嘱过阿飞多加留意。

    前几日,许是迟迟等不到乌苗那边的来信,老妪终于有了动静,尝试与宫中的人联系。

    在姜似看来,对方既然按捺不住开始联系,隐藏在宫中的乌苗女浮出水面是早晚的事。

    那名乌苗女罪名不小,至少是唆使陈美人毒害福清公主与十五公主的凶手,想必已经成了帝后心中的毒瘤,欲拔之而后快。

    而这个人当年怎么进的宫,定然与荣阳长公主脱不开关系。等到这人被揪出来,荣阳长公主就没有机会全身而退了。

    回到燕王府,姜似与郁谨碰了面。

    “在宫里贤妃可有为难你?”

    姜似笑道:“我现在怀着身孕,她想为难也只能暂时忍着,倒是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

    “什么事?”

    “齐王妃被太医诊断出了身孕。”

    郁谨扬了扬眉,不冷不热道:“那老四运气不错。”

    这些日子他冷眼瞧着晋王与齐王明争暗斗,就像看戏一样。

    “本来平分秋色的局面,这下子他要占上风了。”

    “或许吧。”想到齐王妃的有孕,姜似有些不大确定。

    今日在玉泉宫与齐王妃近距离接触后,她体内蛊虫感应到了齐王妃的异常,以她有孕的经验来看,那是体内孕育生命的气息。

    齐王妃有孕,她确实早就心中有数,才会说出那番话堵住贤妃的嘴。

    可是前世她成为燕王妃从南疆回来时,齐王妃并没有这个孩子的存在。

    那时的齐王妃依然只有一个女儿,并为了齐王无子犯愁。

    也就是说,齐王妃这个孩子没有保住……

    想想今日贤妃的喜不自禁与齐王妃的喜极而泣,姜似轻轻叹口气。

    无论与齐王妃如何结梁子,她都不会对别人的孩子出手,只能说齐王妃这样心如毒蝎的人没有福分把孩子留住。

    郁谨揽过姜似,笑道:“只要不牵扯到咱们头上来,随他们狗咬狗去。”

    倘若牵扯到他与阿似,那就休怪他不客气了。

    齐王妃回到王府,难掩春风得意:“王爷呢?”

    “王爷在书房。”

    “请王爷来正院。”

    齐王接到婢女传话,飞快皱了一下眉,这才抬脚往正院走去。

    立在屋门口的丫鬟见齐王来了纷纷请安,眉梢眼角掩不住喜色。

    齐王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进了屋子便问道:“是不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儿?”

    齐王妃挥退了伺候的人,脸微微一红:“是有件好事叫王爷知晓。”

    “说说什么事儿?”齐王在齐王妃对面坐下来。

    “今日在宫里我有些不舒服,母妃让太医来看,太医把出了喜脉……”

    齐王猛然坐直了身子,一脸错愕:“什么?”

    齐王妃笑看着齐王:“王爷,我有喜了。”

    “当真?”齐王一把抓起齐王妃的手,欣喜若狂,竟忍不住大笑出声。

    真是老天助他!

    齐王府的喜悦传到晋王府,关起门来的晋王直接砸了桌子。

    晋王妃是个好性子,掏出帕子默默替晋王擦拭溅到衣襟上的水渍。

    晋王不耐烦挥开晋王妃的手:“别擦了,等会儿换了就是。”

    晋王妃柔声劝道:“王爷何必动怒,咱们福哥儿都六岁了,而齐王妃肚子里还只是块血肉,是男是女尚且不知,即便是个男孩生下来,也影响不了什么。”

    “你不懂——”晋王说了一句,叹口气握住晋王妃的手,喃喃道,“谁让我母妃只是个宫人呢,先天就矮了其他兄弟一截儿……”

    晋王妃靠过来,语气带着疼惜:“王爷,其实我觉得咱们这样也挺好的,儿女可爱、夫妻和睦,不必要非去想那些……”

    晋王虽不赞同晋王妃的话,语气却温和许多:“倘若老二没被废,我自然不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可现在老二改封了静王,太子之位空悬,无嫡立长,我为何不能去争?”

    晋王妃还待再说,晋王深深叹了口气:“这种时候你以为我不想争就能不争么?自有无数人在背后推着我去争。我若不争,会摔得更狠。”

    若是争输了,那就是粉身碎骨。

    有娇妻稚子,又同是龙子,他定是要争一争的,且一定要争赢。

    “无论怎样我都会一直支持王爷的。”晋王妃靠着晋王肩头柔声道,眼底却带着一丝茫然。

    当日,宫中的赏赐源源不断流向齐王府。

    齐王妃产女后肚子多年没有动静,那些挑来给齐王开枝散叶的通房陆续生了好几个女儿,齐王女儿的数量再过几年恐怕就要超过公主们的数量了。

    如今齐王妃再次有孕,确实是件大喜事。

    “父皇赏了齐王妃一柄玉如意?”打探来消息的晋王用力折断一支笔。

    玉如意,这是要齐王妃称心如意诞下子嗣,还是要老四称心如意呢?

    不行,齐王妃肚子里的孩子绝不能久留了。

    离齐王妃生产还有太长时间,而这段时间里因为齐王妃有着身孕父皇定会倾向老四。

    近一年的时间被老四压着,足够老四积蓄足够的力量压着他不能翻身了,到时候哪怕齐王妃生下的是女孩也不能再改变什么。

    他不能坐以待毙。

    晋王与齐王之间的暗潮涌动并没有影响到郁谨。

    随着齐王妃有了身孕,齐王拉拢他的动作似乎暂缓了。

    郁谨得了清净,除了按时去衙门逛逛,大半时间都陪着姜似,就这样过了几天舒坦日子,宫里突然来了内侍召他进宫。

    郁谨虽不明白好端端传他进宫干什么,面上颇沉得住气,进了御书房朗声给景明帝请过安,静静站着。

    景明帝把书卷一放,看了郁谨一眼。

    “衙门快封印了,这些日子挺清闲吧?”

    郁谨有些莫名其妙,含糊应了一声。

    当王爷的不清闲能干什么,除非像老三与老四那样瞎忙乎。

    “清闲点也好。”景明帝低低说了一句,严肃起来,“既然闲着也是闲着,有件事朕想交给你来办。”

    “请父皇吩咐。

    【第491章

    名册】

    景明帝看了潘海一眼。

    潘海退了出去,关上门守在外头。

    郁谨心中重视起来,脸上依然没有多少变化。

    沉默片刻之后,景明帝开了口:“陈美人毒害十五公主的事,你还记得吧?”

    郁谨点头。

    这种事谁能忘,父皇这话头起得可不怎么样。

    “朕怀疑陈美人背后还有人。”

    郁谨默了默,道:“父皇圣明。”

    景明帝睨了郁谨一眼:“好了,叫你来不是听你拍马屁的,朕有事交代你。”

    主要是这马屁也太没含量,干巴巴四个字纯粹让人说不下去。

    “父皇您说。”

    景明帝手指敲打着桌案上的白玉镇纸,声音低下来:“朕想让你试着把这个人找出来。”

    郁谨一下子愣住,而后就是不动声色的欣喜。

    他与阿似追着乌苗祖孙那条线,正愁无法深入宫中调查,没想到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见郁谨没有表态,景明帝问道:“觉得为难?”

    郁谨收回思绪,面上适时流露出迟疑之色。

    为难当然是不为难的,不过让父皇觉得他为难就对了。

    景明帝见了便叹口气:“朕知道此事不好办,且只能暗暗调查,不能大张旗鼓,所以你不要有压力,能查出线索来最好,查不出来朕也不会怪你。”

    说起来确实为难老七了,关乎他的脸面,杨妃的事不能对老七透露,只能从陈美人那里着手调查,这样的话难度就大大增加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查不出来就当锻炼老七了。

    至于为何要锻炼儿子的断案能力,景明帝不准备细想。

    有了景明帝这话,郁谨立刻表态道:“那儿子就试试吧,只是能力有限,恐让父皇失望。”

    “不必想太多,放手查就是,但不可把宫中弄得人心惶惶,想要查什么叫潘海配合你。”

    景明帝心想有什么失望的,要是能找出那个人来,才叫喜出望外。

    嗯,据说有个许诺,期待的事容易实现。

    景明帝于是在心里默默道:倘若老七能揪出那个人,老七的孩子出生后他就亲自取名封赏。

    “没有别的事了,去吧。”

    “儿子告退。”

    走出御书房门口,郁谨对潘海微微颔首。

    潘海会意,立刻跟上。

    见四下无人,郁谨低声道:“父皇交代我的事,潘公公知道吧。”

    潘海点头。

    “我想要十到十六年前入宫,至今依然在宫中当差之人的名册。”

    西市街那家小店是十五年前开的,根据从乌苗老妪那里得来的线索,那人应该是十五年前进宫的,但郁谨不可能把范围只定在十五年前。

    单独指出某一年,这就说不通了。

    “名册有,王爷随奴婢来。”潘海领着郁谨转了个方向往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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