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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那是一场不幸的改变。

    如今女儿马上出阁,儿子亦到了娶妻的年纪,只希望他们比他好运。

    崔绪对荣阳长公主虽然没有夫妻之情,对一双儿女到底磨灭不了骨肉天性。

    崔逸谁都不怕,就怕整日板着脸的父亲,闻言立刻应了一声,腿一弯猛地把崔明月背了起来。

    猝不及防之下,崔明月险些惊呼出声。

    伏在崔逸背上,崔明月恨不得狠狠掐兄长一把。

    这个蠢材,哪有如此粗鲁的,害她差点失态。

    “大哥,你仔细点儿!”崔明月低声警告。

    从屋子到院中站满了人,崔明月不敢让人听见,唇凑在崔逸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随着她的警告,呼出的气息似有若无拂在崔逸耳后,令他汗毛都竖了起来。

    先前就说过,崔逸对这个妹妹莫名有点怵。

    他说不清为什么,但每次妹妹面无表情对他说话时,心里就无端发毛。

    一定是他多心了。

    崔逸一遍遍说服自己,可依然说服不了本能反应。

    当崔明月在他耳边轻轻说话时,他脚下一个趔趄,把背上新娘子摔了出去。

    随着大红喜帕飞起来,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场面登时一静。

    崔明月以手撑地,几乎咬破了唇才控制着没有尖叫。

    该死的崔逸,他到底在干嘛!

    这一刻,崔明月生出拿鞭子把兄长狠抽一顿的冲动。

    “阿逸!”荣阳长公主喝了一声。

    崔逸慌忙把崔明月背起来,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哥哥一时不小心——”

    出了这种娄子,崔逸难堪又慌乱,背着崔明月飞奔。

    喜娘死命追:“不能走啊,喜帕还没蒙好呢——”

    一时之间,好好的喜事令人啼笑皆非。

    在场之人不好出声议论,彼此交换着眼神。

    出阁的日子遇到这种事可不是好兆头,崔大姑娘嫁入湘王府后的日子恐怕没有那么顺当……

    时人非常注重这些,刚刚新娘子被摔到了地上,喜帕都掉了,太不吉利了。再者说,就没见过哥哥背着妹妹上花轿能把妹妹摔地上的……

    不少人忍不住去看崔将军与荣阳长公主的脸色。

    崔绪面上没有流露太多情绪。

    在他看来,能不能过好看的是二人如何相处,而不是什么兆头。

    只不过,儿子确实太丢人了些。

    当然,崔绪对此早已习惯。

    荣阳长公主是好脸面的人,没有崔绪这么想得开,一张脸隐隐发青。

    这个混账,真是没有一日不让她操心!可怜明月的好日子让这孽子弄成了这样……

    荣阳长公主这般想着,对崔明月多了几分内疚。

    好在有她,不担心明月嫁入皇室会吃亏。

    湘王站在将军府外,有些等急了。

    将军府大门口的两只石狮系上了红绸,喜庆无处不在,可湘王一路走来,心情十分阴郁。

    他本来劝慰着自己以期待的心情接受了这桩亲事,接受了名声有瑕的妻子,可是刚刚骑着马前来,竟从人群中听到一句闲话。

    “听说燕王还是长在宫外呢,前不久娶了个绝色美人当王妃,怎么轮到湘王就——”

    他绝没想到有人敢公然提起这个。

    可是看热闹的人成千上万,还能把这人揪出来惩治不成?

    湘王只能咽下这口窝囊气,冷冷望着将军府大门口。

    “新娘子出来了!”

    崔逸把崔明月背到花轿前,等新娘子上了轿子总算松了口气,对湘王笑笑。

    湘王勉强回之一笑。

    “起轿——”

    喜庆的唢呐声吹起,迎亲队伍开始前行,可是才行了不远就突然停下来。

    【第431章

    报应】

    迎亲队伍的正前方,立着一名年轻男子。

    男子二十出头,头发整整齐齐束入纶巾,面庞消瘦,便越发显出斯文清秀来。

    这是个举手投足都带着浓浓书卷气的男人。

    这样一名男子,虽然样貌出众,放到人群中并不会太惹眼,可他此时却攫取了无数人的目光。

    他穿着一身红袍,那红足以与枣红马上湘王身上的喜服较量。

    而这还不是引人侧目的原因,真正让无数人目瞪口呆的是男子手中用竹竿挑着的长幡。

    长幡足有丈余,上面写着斗大的六个墨字:崔姑娘是我妻。

    看清楚长幡上内容的人一时连话都忘了说。

    有不识字的人急得不行,扯着身边人问:“写的什么啊,怎么你们都傻了?”

    “崔姑娘是我妻。”

    “啥?”

    “崔姑娘是我妻。”

    “狗蛋子,你不要命了,这话都敢说?”

    皇子大婚这样的热闹,无人不知今日的新郎官是湘王,新娘子是将军府的崔大姑娘。

    那人伸出手指着长幡,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颤抖着:“那……那上面这么写的!”

    短暂而诡异的安静过后,看热闹的人群突然哄闹起来。

    这是赶上抢亲的了?

    天啦,今日这场热闹看得太值了!

    这种事情只从老人们嘴里听说过,今日居然亲眼瞧见了,更令人激动的是被抢亲的还是堂堂皇子!

    一个国家,君王如何是会影响百姓们言行的。

    景明帝是个宽容的帝王,臣民们便活得从容些,胆子也大些。

    如现在这般情形,皇子又如何,热闹反而会看得更带劲

    反正不能把他们全都抓起来,大牢里也容不下嘛。

    湘王几乎是傻在了枣红大马上。

    朱子玉眼底划过冷光,把手中长幡举得更高,大声喊道:“我朱子玉与明月两情相悦,湘王为何要拆散我们啊——”

    看热闹的人群越发骚动了。

    “什么,原来是湘王横刀夺爱吗?”

    “啧啧,我先前听说朱子玉为了情人谋害发妻,那情人就是将军府的崔大姑娘,原本还不信来着,如今看来居然是真的啊!”

    白云寺惊马姜似毫不犹豫的报官,乃至后来东平伯府与朱家的义绝,朱子玉的大名已经妇孺皆知。

    谁若没听说过负心汉朱子玉,那就是孤陋寡闻。

    迎亲的队伍中,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快把这疯子赶走!”

    大好的日子,迎亲队伍中虽有王府护卫,兵刃却没有带。

    立刻涌上数人去拖朱子玉。

    这可是皇子大婚,说是把人赶走当然不是赶走这么简单,而是先弄到别处去,稍后算账。

    朱子玉拼命挣扎着,撕心裂肺喊:“明月,明月,你忘了咱们的海誓山盟吗?你说过要做我妻子的,怎么能嫁给湘王呢?你是不是被逼的?”

    议论声更大了。

    “这样看来朱子玉对崔大姑娘一往情深啊,说不定崔大姑娘也是如此呢……”

    “嘶——那湘王岂不是横刀夺爱了?”

    呆若木鸡的湘王:??

    花轿中,崔明月一把扯下绣着并蒂莲的喜帕,脸色难看得吓人。

    朱子玉——

    他不是疯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就是因为他疯了,才能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来。

    他这是拼着不要命也要毁了她!

    “明月,明月你出来啊——”

    轿子外那一声声喊犹如催命符,折磨着崔明月的每一根神经。

    她抬手,几次想掀开轿帘往外瞧一瞧,却没有勇气。

    外面人山人海,无数人正瞧着这场笑话,恐怕都盯着她这里呢。

    朱子玉这么一闹,湘王会怎么想?这事传到太后乃至皇上耳中,他们又会怎么想?

    坐在花轿中的崔明月头一次觉得惶恐茫然,仿佛置身于孤岛上的牢笼中,而潮水正往孤岛上蔓延。

    她该怎么办?

    崔明月突然觉得一阵心悸,扶着轿壁呼吸困难。

    花轿中是安静的,只有她浑浊的呼吸声;花轿外似乎也安静下来,没有了令她窒息的喊声。

    朱子玉被弄走了?

    崔明月不能往外看,只能心慌意乱猜测着。

    朱子玉确实被拖走了,只有他挣扎时从手中掉落的长幡躺在地上。

    离得近的人依然能看到长幡上几个大字:崔姑娘是我妻。

    无数道目光落到湘王身上。

    所有人都在好奇经过朱子玉这一闹,湘王该怎么办。

    要说起来,湘王还怪倒霉的,好端端的喜事遇到这种晦气事。

    不过也有不少人小声感叹着:没办法,谁让湘王横刀夺爱呢。

    湘王:??

    迎亲队伍中,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谁都不敢当出头鸟,一致看向喜娘。

    喜娘是宫中派来的,虽然见惯了大场面,可今日这场面也是头一遭遇见,这会儿才缓过神来。

    无论怎么样,亲事还要进行下去啊。

    在众人目光催促下,喜娘硬着头皮来到湘王面前。

    “王爷——”

    湘王坐于马上,盯着喜娘鬓边别着的红花只觉格外刺眼。

    他冷冷瞥了花轿一眼,一抖缰绳,一人一马疾驰而去,只留下一路烟尘与发懵的迎亲队伍以及看热闹的人们。

    人群一时变得静悄悄,只有喜娘的尖叫声:“王爷,您不能跑啊——”

    姜似从临街茶楼的二楼窗边托腮往外看,微微一笑。

    当年,荣阳长公主横刀夺爱毁了母亲的幸福,如今她的女儿在成亲路上被新郎官抛下,这大概就是一报还一报吧。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恶之家必有余秧。

    谁说没有报应呢?只不过有的时候是天报,天若不报,自有人报。

    姜似十指交握,用力捏了捏。

    她就喜欢做那替天行道的人。

    “阿似。”

    “嗯?”

    郁谨视线从媳妇捏得咯咯响的双手移开,笑道:“咱们该赶到湘王府去了。”

    姜似起身,笑眯眯道:“好。”

    窗外,街上。

    崔明月猛然掀起了轿帘。

    前方除了无数双眼睛看来,哪还能看到新郎官的身影。

    她这是成亲的半路上被湘王抛弃了?

    尽管刚刚听到朱子玉的闹腾已经做好了承受后果的准备,可这个后果还是让崔明月无法承受。

    手一松轿帘落下,她整个人瘫倒在花轿中。

    

    【第432章

    皇上有种不祥的预感】

    湘王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郁谨带着姜似姗姗来迟。

    鲁王大声嚷嚷:“七弟,你们来得够晚的。当初你大婚,八弟可是早早就来了。”

    郁谨见湘王府的侍女把姜似引到女客那边,这才坐下来,懒洋洋道:“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婚礼又没开始,新郎官更不是五哥,五哥这么心急做什么?”

    他音量同样不小,女客那边的鲁王妃往这边扫了一眼,手中茶杯咚地一声按在桌子上。

    鲁王浑身一僵,冲着郁谨直咧嘴,却不敢再挑衅。

    妈的,有什么不能冲他来吗,动不动把他家悍妇扯进来威胁人,算什么本事!

    又坐了一会儿,太子不由皱眉:“迎亲的队伍怎么还没回?”

    三皇子晋王抬头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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