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龙旦忙把两名教引宫女领走,不多时返回来,迟疑道:“主子,那两位可是皇上派来的,王府中大半都是上边拨下来的人,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您这样一旦传到皇上耳中……”郁谨不以为然笑笑:“那又如何?最多被训斥几句罢了。我又不是太子,堂堂一国之君难不成会天天盯着我睡不睡宫女这点破事?”
有些事可以妥协,有些事却绝对不行。他又不是种猪,睡哪个女人还轮不到任何人来安排。
什么为了将来一时隐忍,那都是扯淡,不过是懦弱无能或贪婪无厌的遮羞布罢了。
这件事扫了皇帝老子的面子,皇帝老子听说了定然会不快。然而不高兴又怎么样呢?顶多是以后瞧他不顺眼,还能把他王位夺了不成?
那一串兄弟之所以在皇帝老子面前大气不敢喘,说到底是想要的太多。而他最想要的只有阿似,而今好不容易美梦成真,皇帝老子添什么乱。
教引宫女?
哼,他是那种什么都不会的笨蛋吗?自从赐婚之后,命龙旦买来的一摞小册子早都翻烂了,没有什么姿势是他不会的。
龙旦一头雾水挠了挠头。
主子这隐隐的得意是什么情况啊?
还没等龙旦退下,又有侍卫来报:“王爷,玉泉宫送了两位宫女来。”
玉泉宫乃是贤妃的寝宫。
郁谨一听气笑了。
还没完没了了?
先是皇上那边,再是贤妃那边,等会儿皇后、太后是不是也要送人过来了?
“告诉门人丢出去,不要什么垃圾都往王府收。”
侍卫原就是在南边时郁谨的亲卫,对他的吩咐自然不打折扣执行。
长史闻讯赶来,跌足长叹:“王爷,丢不得,丢不得啊!”
郁谨脸一沉:“什么丢不得?”
长史恨铁不成钢:“王爷,那是您的母妃送来的宫女,您就这么丢出门外,一旦传扬开来,会引来御史弹劾您不孝的。”
郁谨翻了个白眼:“弹劾就弹劾呗。好了,长史,人都已经丢出去了,就别伤心了啊。”
长史:“……”他伤心个屁,他要被燕王的无法无天气得心梗了!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很快燕王把贤妃送来的宫女丢出去的事就传得沸沸扬扬。
与燕王府是对门的鲁王府中,鲁王笑得直打跌:“哈哈哈,老七这个傻子,这一次我就看看你怎么死!哼,害我无辜被父皇责骂,还抢我看中的女人,这一次轮也该轮到你倒霉了。”
东宫听到风声虽然晚一些,太子同样神清气爽,咬牙道:“老七这个混账,害我无辜被父皇责骂,还娶了据说京城最漂亮的女子,这一次轮也该轮到他倒霉了。”
众皇子不约而同在想:就是啊,轮也该轮到老七倒霉了。
景明帝面无表情听着几名言官唾沫横飞抨击燕王,眉越皱越紧。
老七这个王八羔子虽然该打,可昨日刺杀状元郎的异族人究竟什么情况还毫无进展,一个个正事不做只盯着这些芝麻大的破事,莫不是吃饱了撑的?
“既然如此,把燕王打入天牢好了。”
【第381章
反将一军】
打入天牢?
众臣都听傻了。
这,这不至于啊,皇上您说得如此云淡风轻真的合适吗?
景明帝居高临下扫大臣们一眼,看向郁谨:“燕王,你有何话可说?”
他倒要看看这混小子如何为自己解释。
郁谨跪下来,淡淡道:“儿臣无话可说。”
景明帝挑挑眉:“既然如此,来人——”
几个弹劾燕王的言官立刻争相恐后道:“皇上,使不得,使不得啊……”
景明帝手一抬,阻止了殿中侍卫的动作,皱眉问:“如何使不得?”
他就知道这些家伙有贼心没贼胆!
一名言官万般无奈道:“皇上,燕王拒收贤妃娘娘送去的宫女虽然是不孝之举,但,但罪不至此啊……”
景明帝沉着脸,不为所动:“大周以孝治天下,既然是不孝,当然是重罪,朕觉得只是打入天牢还轻了,不如——”
众臣听得心惊肉跳,疾呼道:“皇上,万万不可啊!”
看着扑通跪了一片的大臣,景明帝扬扬唇角。
他还没说什么呢,到底万万不可什么?
扫一眼郁谨,见他直直跪在地上,面上连一丝表情都无,景明帝又是恼怒又是无奈。
这个蠢材,贤妃送去宫女赶出去做什么?留下来烧火也行啊。怎么就这么实心眼呢!
这样想想,老七至少把他送的宫女收下了,可见在老七心中他这个父皇要比母妃强多了。
景明帝脸色一正。
想多了,这个逆子确实该好好敲打一下。
任由众臣七嘴八舌劝说,景明帝一言不发,脸色凝重得吓人。
这时甄世成开了口:“皇上,臣以为各位大人弹劾燕王本就不妥。燕王并非太子,不必承担传承皇嗣的重担,既然如此,贤妃娘娘赠宫女给燕王只是家事,与国事无关。燕王推辞了长辈好意,皇上与贤妃娘娘作为父母关起门来教训一顿也就是了,放到大殿里弹劾,莫非咱们大周没有别的事需要操心了?”
景明帝暗暗点头。
到底还是甄爱卿懂事啊。
众臣咬牙。
甄世成这老货,现在跑到皇上面前充好人了,谁不知道燕王救了他儿子,这是存着私心呢。
“不用打入天牢?”见众臣跃跃欲试准备与甄世成干上,景明帝迟疑问。
众臣顿时偃旗息鼓,齐声道:“还望皇上三思!”
燕王当然做得不对,可只是因为没收母妃送的宫女就打入天牢,传扬开来他们成什么人了?
更何况燕王救下状元郎的事迹已经传开了,现在京城老百姓都知道大周的祥瑞是被燕王保下来的,他们把燕王送进天牢,以后上下衙会被丢臭鸡蛋的。
想想那情景,众臣阵阵后怕。
景明帝沉吟一下,道:“既然众爱卿为燕王求情,那便罢了。不过惩罚还是不能少,这样吧,就罚燕王在王府思过七日,好生反省自己的错误!”
众臣暗暗松了口气,齐声道:“皇上圣明。”
待众人离开皇宫,被料峭的春风一吹,登时灵台清明。
不对啊,明明是他们弹劾燕王,催着皇上惩治燕王,怎么弄到最后变成他们替燕王求情了?
他们这是被皇上忽悠了吧?
回头看一眼庄严肃穆的宫门,众臣脚步放缓。
现在再冲回去要求皇上加重对燕王的惩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命?
罢了,罢了,下次定然要保持警醒,不能再犯迷糊。
殿中,景明帝看着依然跪着的郁谨,没好气问:“老七,你为何没收你母妃送的宫女?”
郁谨垂着眼,淡淡道:“儿臣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母妃送的礼物,竟然就是两个大活人,当时以为是有人借着母妃名义送的呢。活人不比死物,留两个大活人在身边,万一是刺客怎么办?”
景明帝下意识点头。
有道理啊……有道理个屁,险些又被这小子带歪了。
不过,贤妃确实过分了,老七都这么大了居然是第一次给他送东西……
这么一想,景明帝心头怒火少了许多,敲打道:“你从小长在宫外,许多事都不懂,朕送去的两个教引宫女不得胡乱安排乱七八糟的差事,那就是教引你的。”
郁谨沉默着。
等不到他谢恩,景明帝更多的是诧异:“怎么?”
这么多儿子中再没见过比这小子胆大的,还真新鲜。
郁谨抬眼,看着两鬓已经染霜的景明帝,为难道:“有句话,儿子说了怕父皇生气,不说又不痛快。”
“说。”景明帝背手走过来。
嗯,要是太让他生气,踹起来方便。
郁谨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儿臣瞧着宫外那些百姓孩子一个接一个生,也没听说哪个不懂的……”
“混账!”景明帝恼羞成怒。
这逆子,就拿宫外刺激他。
郁谨不吭声了,老老实实跪着。
景明帝绕着他转了一圈,越想越气,抬脚踹过去。
郁谨也不躲,任由那一脚落在屁股上。
景明帝停下来,沉声问:“你就是不想接受宫女的教引?”
“父皇英明。”
景明帝缓口气,问:“究竟是为何?”
白给的啊,为何宁可得罪他这个父皇,也不乐意要?
郁谨认真道:“儿臣是个宁缺毋滥的人,她们还没儿子长得好,实在睡不下去……”
“给朕滚出去!”景明帝手一指,胡子直抖。
郁谨立刻起身:“儿臣告退,儿臣这就回府思过。”
眨眼间殿里就只剩了景明帝与伺候的人。
景明帝沉默了一会儿,又气又笑:“这个混账。”
太子要是能宁缺毋滥,他也就放心了。
郁谨走出皇宫,就见甄世成站在柳树边。
“甄大人还没走?”出了皇宫呼吸都畅快起来,郁谨笑吟吟问。
甄世成冲郁谨作揖:“还没谢过王爷救了犬子一命。犬子也想亲自向王爷道谢,只是昨日发生了那件事,皇上吩咐下去,让他暂且留在府中……”
郁谨不以为意摆手:“顺手而已。甄大人去忙吧,我还要回府思过呢。”
甄世成静默了一下,笑道:“王爷与姜四姑娘会是一对佳偶。”
郁谨笑了:“甄大人断案如神,眼睛比别人亮多了,小王先走一步。”
【第382章
迥异】
紧盯着郁谨的诸位皇子很快知道了结果。
“什么,才罚禁闭七日?”鲁王一拳头砸在桌几上,把上好的花梨木桌几都砸垮了。
他犯了错就禁闭好几个月,老七犯了错才禁闭七天,比较起来他才是那个自小养在宫外的野孩子吧?
鲁王气得直打转:“气死我了,害我被父皇罚了好几次,还抢了我看中的女人,竟然就这么点惩罚?”
一只脚跨过门槛。
“王爷为何发这么大的火?”鲁王妃脚步轻盈走过来。
鲁王一下子呛到,咳嗽起来。
鲁王妃替他轻轻拍了拍背,等鲁王平复了,悠悠问道:“我刚刚怎么听到王爷说什么看中的女人?”
“咳咳咳咳!”鲁王咳得更厉害了。
鲁王妃望着鲁王笑:“王爷这是心虚了?
“咳——”鲁王咳嗽声顿止,抹了一把眼角,“王妃听错了,我最近都没怎么出门,除了王妃哪有什么女人啊。”
鲁王妃打量着鲁王,好一会儿笑笑:“王爷真是令我受宠若惊。”
“应该的,应该的。”鲁王擦了擦额头,干笑。
这个母老虎,被她抓住把柄又要大闹。
他是个男人,闹起来虽然吃不了亏,可是传到父皇耳中就完蛋了。
父皇最厌恶的便是夫妻不和,家无宁日,这一点还是母妃提点他的。
鲁王脑海中闪过景明帝威严的表情,暗暗打了个哆嗦。
总有一日父皇管不动了,他要休了这个恶婆娘!
太子知道了结果更是大失所望,本来还想耐着性子去太子妃那里坐坐,心烦之下干脆拉了个小宫女放松去了。
齐王对此没有多言,叮嘱齐王妃:“你进宫陪陪母妃吧,劝母妃不要往心里去,气坏了身体不值当的。”
齐王妃柔声道:“王爷放心,我会好好宽慰母妃的。”
知母莫若子,贤妃此时连饭都气得吃不下了。
当娘的给儿子送东西,儿子没收,本来算不上什么大事,可是让那些言官一闹,能知道的全都知道了,她的颜面也丢没了。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逆子呢,早知道当时生下来拿枕头捂死,也不会被他气死。
“娘娘,齐王妃来了。”
贤妃缓了口气,命人请齐王妃进来。
“儿媳新得了一朵千年雪莲,送来给母妃调养身子。”
“还是你有心了。”
齐王妃打量着贤妃,语带关心:“瞧母妃脸色不大好,可是不舒服?”
贤妃冷笑:“能活着就不错了!”
提到郁谨,贤妃几乎称得上憎恶了。
笑意从齐王妃眼底一闪而过,口上温柔宽慰着:“七弟还小,又是在宫外长大的,母妃就别与他计较了。再者说,您气坏了身子,七弟不懂得心疼,我们王爷还心疼呢。儿媳在内院原本不知道这事,还是王爷提醒了臣妾……
贤妃长叹:“若没有老四,这日子确实没法过了——”
“母妃快别这么说。您过得不好,我们王爷连觉都睡不着的。”
贤妃听齐王妃劝了一会儿,心情略略转好,命宫婢收拾了不少好东西给齐王妃带回去,说是给孙女的礼物。
齐王妃推辞好一会儿,最终收下走了。
王爷养了不少门客,花销太大,有婆婆这些好东西又能顶一阵子了。
见齐王妃回来,齐王一脸感动:“辛苦你了。”
齐王妃笑:“没有什么辛苦的,能帮到王爷是我的福气。”
齐王握了握齐王妃的手:“那你先忙,我去书房还有些事。”
“王爷快去忙吧。”
齐王走到门口,无意中回眸,见齐王妃兴致勃勃清点着带回来的礼物,心中忽然一阵厌恶。
齐王妃似有所觉,抬眼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