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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还是姑娘争气,等回来有机会见到那些小蹄子,她要狠狠炫耀回去,让她们瞧不起人!

    冷静下来,阿蛮掐了一把脸:“可只有两位王爷,姑娘怎么会收到六支梅花?”

    “燕王把花都给我了。”

    “姑娘真的太厉害了!”阿蛮眼睛发亮赞美着。

    冯老夫人早早打发了人在大门口守着,一见伯府的马车回来,立刻飞奔进慈心堂禀报。

    “老夫人,四姑娘回来了!”

    冯老夫人豁然起身:“把四姑娘请到慈心堂来!”

    见下人往外走,冯老夫人又把人喊住:“大老爷回来了么?”

    “大老爷还没回来。”

    冯老夫人这才放下心来。

    想到姜安诚,她就一阵头疼。

    还好四丫头收到帖子的这两日老大出门了,不然且有得烦。

    母子这么多年,冯老夫人也算十分了解长子脾气了,知道这种对别人来说十分光彩的事长子定会避之不及。

    也不知道这个儿子随了谁,半点上进心都没!

    冯老夫人腹诽着,就见一袭淡绿斗篷的少女走了进来。

    她忍下起身的冲动,淡淡道:“回来了。”

    姜似解下斗篷交给一旁的丫鬟,上前微微一福:“祖母。”

    冯老夫人仔细打量着才进门的孙女,只见对方面上一派平静,瞧不出半分端倪。

    她只得开口问道:“宫中如何?”

    “还好。”姜似回道。

    冯老夫人皱眉。

    还好是什么意思?

    “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儿惹贵人不快?”

    姜似淡淡笑着:“只是应娘娘的提议表演了才艺。”

    冯老夫人点点头。

    听起来还好。

    “行了,在宫里循规蹈矩就好,你一早出门也累了,回去歇着吧。”冯老夫人有心问问孙女有没有得到皇子赠花,可见姜似这般平静,打消了念头。

    能收到宫中请帖已经是造化,四丫头这样的条件怎么可能得到皇子赠花呢。

    问这个,不过是给自己找没趣罢了。

    冯老夫人闭上眼养神。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怎么?”见大丫鬟阿福带着个耳房里守炉子的小丫鬟进来,冯老夫人问道。

    “老夫人,翠儿从阿蛮那里听到了一点四姑娘的事。”

    冯老夫人看向小丫鬟。

    “说呀。”阿福拍了小丫鬟一下。

    小丫鬟有些激动:“回禀老夫人,阿蛮刚才在耳房对婢子说……四姑娘在赏梅宴上得了六支梅花!”

    “胡说!”

    冯老夫人一声斥,小丫鬟立刻吓得噤声。

    “去把四姑娘请回来!”

    姜似还没有走到海棠居就被请回了慈心堂。

    “不知祖母还有什么吩咐?”

    冯老夫人上上下下打量着姜似,沉默着。

    这样的沉默或许会令许多小姑娘胆战心惊,姜似却不为所动。

    冯老夫人一拍桌子:“四丫头,你可知但凡涉及皇家的事,胡言乱语是可能掉脑袋的!”

    姜似愕然:“不知孙女胡言乱语了什么?”

    “你那个丫鬟阿蛮说你得了六支梅花?”

    “是啊。”

    冯老夫人眼角皱纹都撑开了:“你说什么?”

    “孙女说是啊。”

    “你,你真得了六支梅花?”

    姜似笑笑:“祖母若是不信,随便打听一下也就知道了,发生在赏花宴上的事瞒不住人。”

    冯老夫人眼睛忘了眨。

    四丫头都这么说了,那这事就是真的了?

    缓了口气,冯老夫人眉头皱紧:“刚刚为何不说?”

    姜似理直气壮:“您没问。”

    冯老夫人顾不得生气,急声问:“六支怎么来的?”

    “全是燕王送的。”

    冯老夫人沉默片刻,跌足长叹:“麻烦了!”

    

    【第365章

    翻脸】

    倘若姜似只收到一支梅花,那冯老夫人会十分欢喜。

    反正没有机会成为王妃,能得哪位王爷一枝梅花,至少证明孙女是个出挑的,这也是东平伯府的光彩。可是,四丫头不是得了一支梅花,甚至不是两支梅花,而是六支梅花!

    不管燕王如何想的,竟把六支梅花全都送给四丫头一人,真正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是四丫头,是东平伯府。

    一个姑娘收到王爷全部的梅花,这叫贵人们怎么想?

    冯老夫人越想越不妙,紧盯着姜似问道:“燕王把梅花全都给了你,庄妃娘娘怎么说,贤妃娘娘又怎么说?”

    姜似如实回道:“庄妃娘娘没说什么,贤妃娘娘说燕王这样不合规矩……”

    “当然不合规矩!”冯老夫人再次跌足,脸色极为难看。

    燕王再胡闹也是皇子,最多不受皇上待见罢了,可是四丫头呢?

    赏梅宴的事情一传开,人们都要说四丫头红颜祸水。

    而养出红颜祸水的东平伯府能得什么好话?

    冯老夫人一想这些就难受得厉害。

    东平伯府这一年来究竟怎么了,真是霉运连连。两个义绝的姑娘,一个祸水的姑娘,剩下几个还嫁不嫁人了?

    事到如今,其实只有一种可能才能使东平伯府避免这种难堪的局面,便是四丫头成为燕王妃。

    可这种可能只是在冯老夫人心底一闪而逝,就嗤笑着否定。

    四丫头能成为王妃?这种话她一个字都不敢提,说出来要让人笑掉大牙。

    “四丫头,你给我把赏梅宴上的事细细道来,特别是燕王赠花后。”

    姜似敏锐察觉冯老夫人语气的变化。

    去赏梅宴之前,温和慈善,而今是十足的咄咄逼人。

    姜似微扬唇角,不急不缓把赏梅宴的经过讲给冯老夫人听。

    老夫人是长辈,她是小辈,再多的不耐烦,基本的敷衍还是要有的。

    当听到皇上也来了,冯老夫人一张脸像是被粉刷过,白得吓人,手中佛珠飞快转动着。

    “回海棠居吧。”冯老夫人懒得再看姜似一眼,声音沉沉,“以后就在海棠居里看书绣花,没事不要过来了,更别再出门。”

    果然如此,皇上与贤妃都说赠花不算什么,这是明显不把燕王的赠花之举当回事,而四丫头简直成为了花宴上的笑话,以后贵人们提起四丫头能有好?

    如今也只能把四丫头拘在家里,别出去丢人现眼。

    姜似抬眸看着冯老夫人,声音微凉:“祖母这是把孙女关禁闭吗?”

    有些话能敷衍,有些话却要挑明了说。

    她若是不言不语就这么走了,回头成了燕王妃,祖母照旧当慈善的长辈,她还不得不给脸。

    现在直接挑明祖母的心思,至少转变身份后她冷淡一点祖母心里也有点数,别仗着是长辈就不知道自己几两重。

    冯老夫人脸皮抖了抖,眼底一片愕然。

    这丫头还敢这么问!

    “不然呢?”冯老夫人与姜似对视,一字一顿问。

    姜似面色平静:“不知道孙女做错了什么,祖母要把我关禁闭?”

    她这般态度无疑激怒了心情大起大落的冯老夫人。

    老夫人抓起茶蛊砸过去,声音狠厉:“你还有脸问,没脸没皮的东西!”

    姜似没有躲避,任由茶蛊砸在身上。

    那一下,生生地疼。

    茶水是热的,好在倒在杯子里有一阵子已经转温,就这么顺着衣角往下淌,玫红的小袄染上了褐色。

    姜似心中叹口气。

    可惜了新衣裳,她还挺喜欢这件玫红小袄的。

    老夫人的声音如石砾,有种粗糙的尖利:“好好一场赏梅宴,你惹来这么多是非,难道还要觍着脸出门让人指指点点吗?你不嫌丢人,伯府还嫌呢!”

    “这是怎么了?”一道声音传来。

    姜似转眸望去,便见姜安诚与姜三老爷一前一后走进来。

    开了年伯府一些产业要重新张罗,姜安诚与姜三老爷过了正月十五便出门了。

    一扫见姜似的满身狼藉,姜安诚骤然变了脸色,三两步走过来,急声问:“烫着没?”

    姜似摇头。

    姜安诚把她拦在身后,皱眉看向冯老夫人:“母亲,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似儿毕竟是个姑娘家,怎么能动手呢?”

    冯老夫人一指沉默无言的少女:“你还护着她,她这么会惹事,都是你纵出来的!”

    姜安诚一脚踹飞了小杌子:“到底怎么回事儿?”

    他才出门几天,居然就虐待他女儿,要是出门久一点是不是要给女儿收尸了?

    飞起来的小杌子砸到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惊得外头的下人频频往屋内张望,而屋内伺候的阿福险些站不稳脚。

    姜三老爷忙拉住姜安诚的胳膊:“大哥,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冯老夫人气得打哆嗦:“老大,你这是想打你亲娘?”

    这个不孝子,真是气死她了!

    “儿子当然不敢,就是觉得小杌子碍眼,踹着高兴。”

    “你,你给我滚出去!”

    姜安诚一动不动:“母亲还是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值当您发这么大的脾气。”

    “你可知道四丫头惹了多大麻烦?”

    冯老夫人把赏梅宴的事一说,姜安诚更暴躁了:“什么,宫里给皇子选妃还给似儿下了帖子?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气得不行,左右看看,走过去把躺在地上的小杌子又踹了一脚。

    “现在说这个已经没必要。四丫头惹来一身腥,不让她好好在家里呆着,难道还出去丢人现眼?”

    姜安诚冷笑:“要说不要脸,那也是燕王不要脸,怎么反而是似儿的错了?世人这般想,不过是柿子捡软的捏,母亲英明睿智可别受那些没胆没品的人影响。您消消火,我先带似儿退下了。”

    “老大——”眼见姜安诚拉着姜似头也不回走了,站起来喊了好几声的冯老夫人气得打转,脚尖碰到还没停稳的小杌子,一脚踹到了墙根去。

    她是造了什么孽,大的小的都不让她省心!

    姜三老爷默默把小杌子扶起来,行了个礼退下。

    真是的,小杌子招谁惹谁了啊?

    【第366章

    传旨】

    姜安诚走得飞快,姜似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姜安诚猛然停了下来,看一眼女儿,怒气如风中火苗,时而蹿得老高,时而落下来。

    如此反复几次,他甩下一句话:“跟我来。”

    父女二人很快到了书房。

    姜安诚一屁股坐下,瞄一眼一言不发的女儿,指了指椅子:“坐吧。”

    姜似坐下来,把被茶水打湿的衣摆往一边提了提。

    姜安诚见状叹了口气,苦恼抓了抓头:“似儿,你收到宫中帖子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就算为父不在家,也可以让下人给我送信啊。”

    姜似就笑:“女儿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姜安诚眼一瞪,“这种莫名其妙的宴会就该称病推了,不然也不会被燕王那臭不要脸的小子缠上!”

    姜安诚说到这里,突然一愣:“似儿,你见到燕王了?”

    “嗯。”

    “那——”

    “没想到燕王就是余公子。”姜似主动道。

    姜安诚一拳砸在书桌上:“这小子,看来早就打你的主意呢!”

    姜似笑盈盈劝:“父亲,您别急,选妃的事是皇上与娘娘做主。”

    姜安诚舒了口气:“若不是如此,我哪还坐得住!好了,你也把心放回肚子里,回去换衣裳吧。至于你祖母那边……最近别往她面前晃就是。”

    “那女儿告退了。”

    姜似走出书房,抬眼看了看天。

    天开始放晴,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落下来,给屋顶绿瓦镀上一层金光。

    初春虽冷,可毕竟来了。

    父亲大人似乎误会了什么,是担心她要是被选中会哭晕?

    姜似拢了拢斗篷,快步向海棠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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