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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庄妃妹妹,咱们就不要拘着这些孩子了,由着她们随意些。”

    “贤妃姐姐说的是。”

    在两位娘娘的温声软语下,场面渐渐热络起来,有的贵女坐到琴架旁,有的贵女走到画具前,更有许多贵女走出长亭,在梅树间漫步。

    姜似一直窝在角落里一动不动,间或回着季芳华的话。

    贤妃又忍不住把视线投过去,暗暗皱眉。

    芳华怎么会与姜姑娘搅在一起?

    对于唯一的娘家侄女,贤妃颇有几分疼爱,却没想着把她许给小儿子。

    她的靠山是娘家父兄,季芳华又是她亲侄女,一旦成了老七媳妇,她还怎么拿捏?

    只这一点,贤妃就在心中划去了季芳华的名字。

    她面上自然不会流露出来,笑着冲季芳华招手:“芳华,来姑姑这里坐。”

    季芳华对姜似露出个抱歉的眼神,起身走了过去。

    “姑母。”

    “有些日子不见,芳华真是成了大姑娘了,瞧着比满园梅花还鲜妍。”

    季芳华天性开朗,又没存着给亲姑母当儿媳的心思,神态自然坦荡,笑盈盈道:“家里人都说我长得像姑母呢,可见姑母才是人比花娇的大美人。”

    “少跟姑母贫嘴。”贤妃嗔怪一声,脸上却堆满了笑。

    那些悄悄往这边扫量的贵女心中一叹:有季芳华在,她们的机会又少了许多。

    贤妃是个要面子的人,在这样的场合下,哪怕对侄女与姜似来往百般瞧不上也不会说出来,只拘着季芳华坐在身边。

    眼看着贵女们表现越发自在,庄妃便起了话头,提议众女展示才艺。

    众女心中一震,知道关键时候到了,纷纷打起精神来。

    而这时,内侍高唱一声:“蜀王到,燕王到——”

    两位锦袍玉带的年轻男子并肩走了过来。

    庄妃未出阁前是闻名的才女,胜在气质出众,若论容貌,比之后宫众多佳丽要稍逊几分,而六皇子蜀王显然继承了母妃的相貌,瞧起来清秀儒雅,气质卓绝。

    而在众女看来,这位只存在于传闻中的燕王简直有种惊心动魄的俊美。

    他一挑眉,一抬手,明明透着疏懒随意,却令人不由脸红心跳。

    原来燕王是这样一个美男子。

    前来参加赏梅宴的贵女在两位王爷中无疑更想嫁的是蜀王,毕竟在众多皇子中蜀王是出了名的受皇上宠爱,一旦嫁给蜀王,哪怕不可能站到最高的那个位置,也足够风光无限。

    而现在,她们心中的天平悄悄移了移。

    只可惜嫁或不嫁,她们都没有挑选的权利。

    但无论如何这是件令人振奋的事,要是表现好了,无论嫁给哪位王爷都是撞了大运。

    向两位娘娘见过礼,蜀王笑道:“我与七弟正逛着园子,见这边如此热闹就过来瞧瞧。”

    这当然只是说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花宴就是给两位皇子举办的,他们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定下王妃人选。

    大周民风开放,即便皇子也有选择的权利,前提是那些姑娘能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也就是说,出现在选妃宴上的姑娘已经默认有了成为王妃的资格。但这并不是说皇子能确定最终人选,而是以赠花的方式选出数人,再由妃子、皇后或皇上斟酌定下最终人选。

    郁谨趁着蜀王说话的工夫,凤目微转向姜似看了过去,确定了心心念念的人在场无疑,含笑收回视线。

    

    【第353章

    姜姑娘擅长什么】

    他那一转眸,一浅笑,不知令多少注意到这一切的贵女脸红心跳,纷纷低头,而后又不甘心,忍着羞涩悄悄看来。

    正是情窦初开,少女怀春的年纪,能真正做到只以家族利益为重无视皮相的女孩子到底还是极少数。

    姜似冷眼看着这一切,有种微妙的得意与不爽,而后又深深鄙视自己:得意也就罢了,毕竟自己男人是个出众的值得得意,可她又不是爱吃醋的人,不爽什么?

    都是被郁七那个醋缸带坏了。

    想着这些,姜似抿唇微笑。

    郁谨同样心情甚好。

    终于能以皇子的身份光明正大与阿似来往了。

    过了今日,她就是他的姑娘。

    蜀王有种被弟弟夺去风头的感觉,不过他并不太在意。

    一个男人,特别是出身皇室的男人,长相是最不重要的事,他计较这个未免落了下乘。

    贤妃含笑道:“两位王爷坐吧,正好领略一下咱们京城贵女的风范。”

    郁谨与蜀王坐下来。

    有两位年轻且英俊的王爷在场,众女顿时跟打了鸡血一般,哪怕竭力摆出矜持的姿态,依然能从举手投足瞧出雀跃来。

    即便不会被选中,即便眼前的两位王爷不是皇子的身份,只是寻常贵公子,出于女孩子的天性,谁又不想表现出最好的一面呢?

    很快在场之人便大饱耳福与眼福。

    弹琴的,吹箫的,鼓瑟的,特别是寿春侯府的三姑娘寇凌波一段精彩绝伦的胡旋舞,令人目不暇接。

    寇凌波一舞毕后,全场竟安静了一瞬,迟迟没有贵女上场。

    谁都不想被寇凌波衬成平庸的花瓶,给别人铺路。

    姜似随大流拍掌的动作才停,就察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

    满满的不怀好意。

    “二位娘娘,东平伯府的姜姑娘说她要上场。”陈慧福笑嘻嘻喊道。

    陈慧福不过十四五岁年纪,一双水杏眼笑起来显得天真无邪,任谁都想不到睁眼说瞎话。

    两道意味莫名的目光向姜似扫来,一道来自贤妃,一道来自庄妃。

    贤妃心道:刚刚看这丫头坐在一角,还算是个识趣的,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现在居然要出风头了?简直不知所谓!

    庄妃则暗暗摇头,对姜似更看低了几分。

    先不说这位姜姑娘即便表现再出众也机会不大,单说刚才那段令人抚掌称赞的胡旋舞还让人回味中,这姑娘选择在这个时候上场太不智了。

    若是真有本事,挑这个时候上场,未免太争强好胜。

    若是没有能拿出手的,那就是丢人现眼。

    两位娘娘自然想不到陈慧福这样一个看起来天真无害的小姑娘会红口白牙扯谎。而离陈慧福不远,心中清楚她这些小动作的贵女也不可能替姜似出头。

    陈慧福就是笃定了这一点,才无所畏惧。

    她就不信姜似敢把她供出来。

    这种场合,无论谁对谁错,要是撕扯起来,谁都落不着好。

    陈慧福想得不错。

    姜似稍一不注意被推出来当出头鸟,自然不可能退回去当缩头乌龟。

    她能选择的,唯有上场。

    郁谨捏着茶杯,眸光深沉。

    当着他的面,这女人算计阿似?

    当场掀桌还不行,毕竟媳妇还没定下来。

    郁谨忍了又忍,看向姜似的目光带着几分担忧。

    他虽想了阿似许多年,可真正有接触还不到一年的时间,阿似擅长什么来着?

    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遭,闪过几个字眼:杀人、放火,用刀剁男人屁股……

    郁谨不敢再想下去了。

    咳咳,这种场合,阿似还是韬光养晦吧。

    姜似悄悄扬了扬唇角。

    其他人她不在乎,可郁七那是什么眼神?

    这是以为她没有个能拿出手的了?呃,最拿手的确实不是琴棋书画,但应付这种场面还是没问题的。

    姜似施施然起身,对着贤妃与庄妃所在方向一福,淡淡笑道:“臣女本不敢献丑,不过刚刚陈姑娘说臣女若是上场,她就下一个上场。臣女不忍陈姑娘失了展示自我的机会,所以就斗胆献丑了。”

    陈慧福猛然咬唇,嘴角抖了几抖才把话咽了下去,看向姜似的目光杀气腾腾。

    这个狡诈的小贱人!

    陈慧福对东平伯府的厌恶不只源于兄长,还有手帕交崔明月。

    明月就是被朱家与东平伯府害的,不然这种场合怎么会躲在家中出不来,却让这么个不上台面的东西莫名出现在选妃宴上。

    陈慧福想着这些,心中愤愤不平,可正如她算计姜似一样,姜似以牙还牙,她同样无法否认。

    也就是说,姜似展示完才艺后,就轮到她上场。

    陈慧福有些心慌。

    琴棋书画,她当然都有涉猎,可在这种场合拿出来到底有些胆怯。

    先前展示这些的贵女,有好几个水平都比她强,她要是上场,脸面上就不好看了。

    姜似见陈慧福脸上闪过为难之色,轻轻勾唇。

    傻孩子,等会儿你才会知道什么叫不好看。

    姜似确实恼了。

    私底下的挤兑争执,她可以看作小姑娘不懂事,懒得较真,可这是什么场合?

    有两位娘娘在,皇子也在场,她要是个寻常姑娘,被挤兑着上场丢了脸,估计从此会一蹶不振。

    不惜毁掉一个人的前途,且二人还是没有直接仇怨的,这就不是不懂事,而是恶毒。

    在姜似看来,恶毒是不分年龄的。

    既然如此欠收拾,那她教训起人来当然不会手软。

    怜香惜玉是没有的,这辈子都没有,谁让她不是男人呢。

    姜似已经顶着无数目光走到了场中央。

    郁谨紧抿薄唇压抑着担忧,蜀王则第一次露出专注的神色。

    “不知道姜姑娘要展示什么才艺?”贤妃淡淡问道。

    姜似从容一笑:“刚刚欣赏了各位姑娘的才艺,水平远在臣女之上,臣女就不贻笑大方了,打算变个戏法,希望能博大家一乐。”

    变戏法?

    贤妃下意识皱眉。

    众女纷纷闪烁着好奇的目光,目光深处藏着嘲讽。

    在这种场合变戏法?这也太不上台面了。

    “请帮我去折两支含苞的梅花,两个装半瓶清水的琉璃瓶。”

    

    【第354章

    花开】

    听了姜似的请求,宫婢看向贤妃与庄妃。

    庄妃淡淡笑着,没有多余反应。

    贤妃点头允许。

    她倒要看看这丫头玩什么花样。

    很快两名宫婢各捧着一只插有梅枝的琉璃花瓶过来。

    大肚细口的透明琉璃瓶,长出瓶口三寸有余的梅枝,上面是零星数点花苞。

    在这满目怒放的梅花中,寻两支只有花苞的梅枝也不是易事。

    “娘娘。”两名宫婢并肩而立,齐齐对着贤妃与庄妃行礼。

    贤妃冲姜似所在的方向一扬下巴,淡淡道:“给姜姑娘送过去吧。”

    两名宫婢捧着花瓶来到姜似面前,面无表情冲她微微屈膝。

    对见惯了贵人的宫婢来说,一个伯府姑娘自然不算什么,更何况眼前这位显然是没什么前程的。

    变戏法?

    大大小小的赏花宴她们不知见过多少次,还从不曾见过一名贵女施展才艺是变戏法的。

    怎么变戏法?是把这梅枝变没了不成?

    而无论怎样,都觉得上不了台面,滑稽非常。

    两名宫婢如是想着,面上半点端倪不露,目不斜视把花瓶奉给姜似。

    姜似笑道:“二位姐姐拿着好了。”

    两名宫婢抱定花瓶不动了。

    姜似上前两步,拉进了与其中一名宫婢的距离。

    她抬手,纤纤素指轻轻点了点梅枝上的一个花苞。

    那花苞小小的,紧紧收拢,显得瘦骨伶仃。

    众女见她这般动作,越发费解,无论心中如何不屑,此时还是被高高吊起了好奇心,皆凝神屏息望着,有的甚至不自觉踮起了脚尖。

    “姜姑娘,你究竟要变什么戏法?”贤妃问道。

    姜似微微一笑:“其实也算不上变戏法,只是梅花满园,花期将过,这两支却迟迟未放,臣女觉得可惜,想催一催它们不要偷懒,早早开花罢了。”

    什么,催含苞的梅花开放?

    不只是听到这话的贵女们个个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就连贤妃眼中都闪过惊色,下意识与庄妃对视一眼。

    庄妃同样微微吃惊。

    倘若这位姜姑娘真能令含苞的梅花绽放,那就不是不上台面的戏法,而是一桩雅事、奇事了。

    可这怎么可能。

    她饱读诗书,连那些杂书都看过许多,从没听说世上有这样的法子。

    两位娘娘对视的工夫,贵女们已经忍不住低低议论起来。

    “姜姑娘莫非癔症了吧?”

    “谁知道呢,刚才我听得分明,姜姑娘是被陈姑娘挤兑上去的,估计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被逼的吧。”

    “就算被逼的,也不能破罐子破摔呀。说这种大话,等会儿岂不是更丢人?”

    陈慧福嘴角越翘越高。

    她推姜似上场,是想让姜似在寇凌波那精彩绝伦的一舞后无论展示什么才艺都被衬得平庸,可万没想到对方这么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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