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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二牛跟着郁七学坏了,原本多乖巧的大狗。

    “你们先退下吧。”既然郁谨这样说,姜似自然不再质疑,摆摆手示意阿巧与阿蛮下去。

    待两个丫鬟退下,郁谨立刻把姜似拉入怀里,不满道:“姜二怎么在?”

    突如其来的靠近,令姜似下意识推了推,解释道:“今日冬至,我包了些饺子给二哥,二哥当差回来吃着好,特意来谢我的。”

    郁谨深深敛眉,越发不满:“你还给他包饺子?”

    “他是我二哥!”姜似无奈。

    郁谨咬牙:“知道他是你二哥,不然早打断他的腿。”

    姜似白他一眼:“你再不说正事,我就睡了。”

    郁谨拉着她坐下来,笑道:“宫中的家宴上,父皇提起了我的亲事。”

    姜似微微一怔。

    她虽相信他有办法,却也忐忑好奇他该如何做才能让二人跨越那些障碍走到一起。

    皇上提起郁七的亲事,总不可能直接赐婚吧。

    这时,郁谨说道:“等过了年,贤妃与庄妃会合办一场赏梅宴,专为我与蜀王选妃。”

    姜似听着郁谨的话,暗暗叹息。

    郁七提到母亲只称一声贤妃,可见母子关系的淡漠。

    她不在乎其他,只心疼这个男人。

    郁谨对上姜似的事格外敏锐,察觉她眼神突然的柔软,笑问:“怎么了?”

    姜似自然不会犯蠢提及郁谨与贤妃的母子关系,垂了眼帘道:“那赏梅宴,我恐怕没有资格收到请帖。”

    郁谨放声笑了。

    笑声是介于男人与少年之间的清澈醇厚,仿佛酿得正好的美酒,令人听了,心尖微微发麻。

    “笑什么?”姜似斜睨着他。

    郁谨抬手落在姜似发上,用力揉了揉:“傻丫头,你自然会收到请帖的。”

    姜似伸手去护着头发,却捂住了他还未移开的手。

    她按着他的手,他看着她。

    二人对视,屋内一时没了声音。

    回神后,郁谨长长叹了口气。

    没成亲前,他可不敢招惹这丫头了,不然受苦的还是自己。

    他的手落下来,替她把垂落的发轻轻抿到耳后,温声道:“总之这些日子你不要胡思乱想,安安心心过年就是。等到了赏梅宴也无须刻意做些什么,一切有我。”

    姜似动了动唇,有心问问他究竟会如何做,可迎上那双含了温柔笑意的黑亮眼睛,默默把话咽了下去。

    “那我走了。”郁谨低头在姜似额头落下一吻,拉开窗子跳了出去。

    姜似走到窗口,看他转了身冲她摆摆手,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姑娘,余公子这就走啦?”听到关窗声的阿蛮走了进来。

    姜似板着脸道:“去睡吧。”

    小丫鬟一脸嫌郁七走太早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而这时的二门口,传来守门婆子的尖叫声。

    天啦,二公子被妖怪抓走了!

    不对,是二公子在追一只妖怪。

    “有妖怪啊——”守门婆子的尖叫声很快引了不少人出来瞧。

    避人的角落里,姜湛捂着屁股上被咬破的洞气得脸色铁青:“你等着。二牛,你等着!”

    二牛后腿一曲坐下来,等?

    【第347章

    说服】

    黑黝黝的角落里,一条半人高的大狗纹丝不动坐着,一脸无辜望着气急败坏的少年。

    姜湛气得跳脚:“谁让你坐这里了,赶紧走,想被人发现吗?”

    二牛站起来,抖了抖毛,鄙夷看了姜湛一眼,这才钻进了门洞里。

    姜湛扶着树喘气。

    气死他了,二牛这个狗东西!

    一群人追了过来。

    “二公子,您没事吧?”

    姜湛恢复了若无其事,摆摆手:“没事。”

    守门婆子眼珠乱转:“二公子,刚刚奴婢看见一个毛茸茸的黑影跑过去,那别是狐狸精吧?”

    “你见过那么大的狐狸精?”姜湛脱口而出。

    守门婆子认真回忆了一下。

    是哦,狐狸精没有那么大个。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姜湛咳嗽一声,板着脸道:“没看清,也没追上。好了,都散了吧。”

    眼见着二公子负手走了,众人面面相觑。

    “杨家的,你真看到了妖怪?”

    一见有人问起,守门婆子立刻来了精神,眉飞色舞道:“可不是嘛。我本来坐在屋子里嗑瓜子呢,听到动静往外看了一眼,妈呀,好大一个家伙窜了过去,只可惜天太黑,没看清究竟是什么玩意,只觉得毛茸茸的。你们说,这不是妖怪是什么!”

    众人纷纷吸气。

    “二公子胆子忒大了,敢追着妖怪跑。”

    “难怪二公子能当上金吾卫呢,俺娘就说过,这人啊,胆有多大福就有多大……”

    “这么说,二公子以后前途无量啊。”

    躲在墙壁另一侧的姜湛摸了摸鼻子。

    这些下人真能扯,好好议论着妖怪又歪到他前途无量上去了。

    不过,他前途无量还用他们说嘛!

    姜湛一宿没睡好,好在第二日轮休,匆匆洗漱过直奔慈心堂。

    四妹要去给祖母请安,去那里逮人最方便。

    慈心堂的地龙照常烧得很旺,姜湛过去时,窦表姑已经到了,正陪着冯老夫人轻声细语说话。

    “祖母,表姑。”姜湛向二人行了礼,脸上挂着爽朗的笑。

    窦表姑不由多看了姜湛一眼,心道比起那位神秘莫测的四姑娘,二公子倒是心无城府,坦荡得令人舒心。

    她这样想着,垂了眼帘盯着鞋尖瞧,不由又担心起独自在外的兄长来。

    大哥出去有几日了,居然还没惹祸……

    不知窦表姑的担忧,冯老夫人见到姜湛难得露出个笑脸:“今日没当值?”

    自从姜湛有了正经差事,经常出门比鸡还早,给冯老夫人请安就不固定了。

    “没呢,所以就来瞧祖母了。”

    冯老夫人听得心中舒坦,笑道:“你有心了。”

    接下来各房主子陆续前来请安,姜似才进门就迎上了兄长的视线,暗暗叹口气。

    二哥这是秋后算账来了。

    等从慈心堂离开,姜湛果然亦步亦趋跟着。

    姜似干脆问道:“二哥有事?”

    见四下无人,姜湛黑着脸问:“昨晚上怎么回事?”

    姜似无辜眨了眨眼。

    “二牛怎么会去你那里?”

    姜似用帕子掩住口,一脸吃惊:“那是二牛?我听说是妖怪……”

    姜湛快被宝贝妹妹气乐了,压低声音怒道:“四妹,你以为我是傻瓜啊。”

    姜似老实了,垂头道:“谁知道二牛怎么会来呢。”

    姜湛深深吸了口气。

    冷静,妹妹不是那些臭小子,打不得。

    稍微缓了缓情绪,姜湛把姜似拉到了不远处的凉亭。

    冬日里,四面没有遮拦的凉亭风颇大,放眼一片萧瑟。

    姜湛站在风口,挡住吹过来的寒风,严肃问道:“四妹,你说实话,是不是余七哥利用二牛鸿雁传书呢?”

    不远处的阿蛮默默望天。

    二公子真是单纯啊。

    姜似略一迟疑,点头:“传过几次。”

    隐瞒父兄并不是她的本意,郁七那边在努力,她也该慢慢表明态度,徐徐让父兄接受才好。

    不对,是让二哥接受,至于父亲……咳咳,父亲还是比较适合事情有了定论后再安慰好了。

    “他,他都说了些什么?”姜湛跳脚。

    余七哥这个混蛋,居然真的偷偷给四妹传信,还是不是君子了!

    姜似垂着眸,双颊渐渐红了。

    姜湛一看这表情,直呼糟糕,气得在亭子里打转。

    好一会儿后,四面吹来的凉风使他冷静下来。

    “四妹,男人的花言巧语不可信啊……”姜湛长篇大论,苦口婆心,试图拯救迷途少女。

    姜似依然垂眸不语。

    到最后姜湛泄了气,一跺脚:“四妹,你就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吧。”

    姜似抬眼与兄长对视,眸光湛湛:“二哥,我心悦他。”

    “你——”姜湛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栽倒,扶着亭柱缓了缓,再次看向妹妹。

    少女眼中的认真使他怔住,而后就是心塞。

    余七哥那个混蛋,到底是把单纯无知的妹妹骗走了。

    二牛还是帮凶!

    他早晚要教训这一人一狗!

    发过狠,姜湛泄了气。

    余七哥是王爷,想教训没那么容易,何况他还打不过。

    二牛那死狗太狡诈,他也讨不着便宜。

    啊,真是气死他了。

    姜似看着兄长气得团团转,抿着唇笑。

    姜湛突然停了下来,正色问姜似:“四妹,你是认真的?”

    “这种事怎么会开玩笑。”

    姜湛摸了摸腰间刀鞘。

    虽然休息,可他已经习惯了佩刀。

    不知道把余七哥剁了,四妹会不会死心……

    “四妹,你和余七哥没可能的,他是皇子。”

    “我知道。”

    “他告诉你身份了?”

    姜似笑着点头:“是呀,我看他还算坦诚,挺可靠的。”

    姜湛抹了一把脸。

    去他妈的坦诚,要不是父亲跟他说,他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二哥,你不喜欢余七哥?”

    姜湛很想说是,可到底无法违心,哼道:“扯这些没用。他是皇子,你心悦他,难道要当妾?”

    姜似笑了:“二哥何必担心这些。是他想娶我,那就让他想办法好了,要是不成功,咱们也没损失嘛。”

    姜湛一愣。

    咦,四妹说得似乎有点道理。

    还是不放心,他追问:“要是不成,你不会死活跟着他?”

    “当然不会啊。”

    姜湛琢磨了一下,乐了。

    这么一想,还行。

    新年很快到了,赏梅宴的时间定了下来。

    【第348章

    请帖】

    赏梅宴定在正月十八,正是梅花开到最盛的时候。

    贤妃斟酌许久,拟好了名单,交给内侍送到内务府去。

    这场赏梅宴是由贤妃与庄妃一同举办,而二人素来不怎么对付,当然不会你商我量,而是各自拟好名单再交由具体主管此事的公公来料理。

    送走名单后,贤妃又有些不安心,长长的玳瑁嵌宝珠指甲套掠过棋罐,捏起一枚黑子放在手中把玩,喃喃道:“也不知庄妃请了什么人。”

    她拟的名单上邀请的贵女全是家世中等,不出挑、不拔尖,或是家风严谨,或是有娴静温顺之名的姑娘,为了撑场面还请了几位出身极好的,实则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这样一份名单,与庄妃那边恐怕重合不多。

    贤妃是个好面子的人,一方面不准备给感情疏远的小儿子娶高门之女,另一方面又不愿被庄妃瞧出这种心思来。

    心腹嬷嬷十分了解贤妃这种心思,宽慰道:“娘娘挑的人,定然都是最合适的。”

    贤妃把棋子往棋罐中一丢,起身往窗边走去,叹道:“罢了,就这样吧。”

    屋内热得厉害,支开了一半窗子透气,窗外只能看到巴掌大的天空与不停变幻形状的流云。

    难以掌控的流云,正如她那个性情不定的小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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