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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肃青越想越奇怪,爷爷说山主对山鬼严苛冷漠。但是却对万物温和,一草一木、飞禽走兽,皆为其友。

    他看过那幅图,山主翩翩起舞,发丝随风舞动,足踝赤.裸,其上有铃。走兽匍匐围观,四周百花盛放,飞鸟盘旋其上,远处飞来一只五彩凤凰。

    肃青想着,若是眼前这位跳舞,按他感觉到的,怕是无生灵敢近其身。

    “看够了吗?”景郁懒懒睁眼,吓了肃青一跳。

    第566章

    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够……够了。”肃青收回视线,不敢再乱看。

    一只兔子被南陨城和雪冥吃光了。

    景郁那个馋啊。

    她好饿。

    两人吃饱喝足,接受了景郁无尽的幽怨,才准备跟着肃青去看看他口中所说的山鬼古籍。

    一开始,几个人还走得顺当。

    后来往最深处走,几乎没有路,盘根错节的大树封死了全部道路,每走一步都无比费劲。

    景郁心头烦躁,瞅着那在树枝上头跳来跳去的肃青,这厮走的未免也太轻松了。

    这些障碍对他来说完全没有影响。

    景郁叉腰问他,“还有多远?”

    肃青回答得小心翼翼,“不远了……”

    南陨城无奈,“你一个时辰前也是这般说的。”

    雪冥揉了揉眉心,“也曾在民间听说过只言片语关于山鬼之传说,与山同生同命,山就是他的家。对他来说,自是不远。”

    肃青看了看三人,迷茫的眼神突然露出一丝恍然大悟。

    他不敢问,也不敢说。

    只是试探着看景郁,然后走到挡她路的几颗大树旁边,以额头贴树干,嘴里念念有词。

    不一会,挡路的树干和树叶,竟奇迹般地往回缩了缩,正好留着够一人通过的空间。

    景郁:“???”

    当年她在热带雨林执行任务时候有这功能,她身价不得翻个十倍!

    南陨城和雪冥也是惊讶。

    “山中古树,生长千年,灵性非凡。”南陨城望着那树,眼底闪着敬畏。

    这世间他们还未可知的事物太多。

    万物有灵,非是妄言。

    肃青看了看树,又看了看景郁,没敢说话。

    山中万物确有灵性,否则也不会方圆百里都无野兽迹象,都躲起来了。

    这位山主好可怕,千年古树都怕她。

    她不下命令,它们都不敢动。

    事实上,他也不敢动,山主在山间可随意行动,哪里轮到他自作主张。

    只是刚刚景郁心中生怒,山灵震颤,他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多此一举。

    山主似乎……并未生气。

    青凰山曾经是南疆的灵山,又因为山势陡峭,不染人间烟火。山中无岁月,万物长势缓慢,深山中的布局几乎与百年前一模一样。

    因此,也唯有此山,最有灵性。

    景郁还不知这些,她就觉得奇怪。

    这山里面,几乎看不到太阳,也没什么风,这树叶老抖个什么劲儿,抖得她心烦。

    费了老大劲,才终于到了肃青住的地方。

    景郁嘴角抽了抽,她现在信了这小孩儿绝对是山鬼。

    不是山鬼,谁敢住老虎隔壁啊?

    她绕着那老虎洞穴走了一圈,地面上老虎爪印还是新鲜的。

    “你这邻居是没回来,还是……”

    老虎不吃肃青,不见得不吃他们仨。

    大白是银山一霸,但是这里是青凰山,说不准还要再打一次老虎。

    肃青忙道:“山主放心,它们天亮之前都不会回来。”

    真相是,景郁出现时,住他隔壁的老虎,临时搬家了。

    肃青也不知,为何这次山主出现时竟然如此霸道,身上沾着血气,百兽皆惧。

    景郁钻到肃青住的洞穴里,随地坐下,便翻看那些古籍。

    坐了一会,突然觉得肚子疼。

    再一细细感觉,脸色一变。

    她来葵水了…

    她看向南陨城,南陨城察觉她脸色不对劲,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了?”

    景郁摆摆手,不坐地上了,站起身翻看。

    她就说,这子.宫该摘得摘,麻烦死了。

    肃青安静地在角落等着景郁问他问题,忽而听到远远传来虎啸狮吼。

    全部压抑着声音,只他是山鬼才听到。

    它们在害怕,怕什么?

    景郁专心翻着古籍,不知道整个青凰山中的野兽,都匍匐颤抖,面朝她所在的方向跪拜。

    她第一次葵水初现时,银山百兽嚎叫一夜。

    这一次,青凰山中,万物灵性非凡,更是无比恐惧,嚎叫声不止。

    肃青觉得奇怪。

    从来没有听说过,万物会害怕山主的。

    山主比他们山鬼更能贴近草木野兽,怎会害怕呢?

    趁着没人理会他,肃青自已也开始翻爷爷留下的书。

    他以前不乐意看,方才突然想起以前被爷爷逼着看书时,记着看到过一句话:山主重现,若万物生畏,乃血气缠身,凶煞临体,为群山之祸。山鬼为仆,需上献灵物,以血净灵,重塑山主之灵,还万山之安宁。

    肃青摸了摸自已的肚子,意思是要用他们山鬼的血来净化山主,否则山主会残害万物生灵吗?

    可就他一个山鬼可以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握住地上一颗石子,正准备给自已脖子刮个口子,被雪冥看到,立刻以手阻挡。

    肃青倒是没事,雪冥的手掌被尖锐的石子划出一条口子。

    景郁皱眉看肃青,“你要做什么?”

    肃青还是孩子,也不懂撒谎,一心只有自已的职责,心里对伤害到雪冥也感到愧疚,弱弱地把手上的古籍递过去。

    景郁看了一眼,除了头疼还是头疼。

    “你准备用自已的血来清洗我啊?”

    肃青小声回答:“它们害怕。”

    景郁抿了抿唇,这事她也没法解决啊。

    沉默了会,还是雪冥细心,指着拿书,“后面还有内容。

    景郁翻过去,上面写着:若山主尚有善念,不取山鬼之命,不屠山中生灵,便是千年预言成真。群山万兽集结,山鬼听召,清山河,统天下。

    后面还有歪歪扭扭的补充,像是肃青爷爷的话:如今山川变换,许多事情与从前不同,山鬼已经越来越少。你爷爷我这一辈子都没见到山主,你也不一定见得到。

    只是若见到了,定要遵其令。山主乃天道所定,是凶是善,均有定数。

    世间人人皆以为天下以他们为主,可这世间山川河流,草木花树,飞禽走兽,比人多多了。

    上古时候,人皇得胜,山鬼一脉退居山林,守山川河流,护草木野兽,山主为王,隐匿山中。

    从此,人皇管人,山主统山。

    为与人皇分割,山鬼不现身世间,是见不得人的存在。可也曾有约,若人无德,山主便将统领万物,取而代之。

    人亦是万物之一,山主定能善待。只是山主心善倔强,输了便是输了,从此再不出山。

    你只需记住,若山主重现,必是山河所需。”

    景郁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第567章

    南陨城,我觉得我无敌了

    她这命,就是统一天下的命啊。

    景郁懒懒地把手搭在南陨城肩头,“完了南陨城,以后你得在我之下了。”

    南陨城勾唇,替她挽了挽耳边的碎发,“求之不得。”

    雪冥拎着肃青远离这二人,冷冷道:“休要自作主张。”

    肃青:“哦。”

    景郁舔了舔嘴唇,她最近也想了一下,她身上的血气恐怕是前世所带,凶煞应该是金铃所带。

    这跟她是山鬼之主有什么关系?

    那书上说天下乱,仔细一想说的也没错。

    之前,整个九州的确一团乱,虽然南陨城在尽力平衡,但也只能维持表面的和平,暗地里各国之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层出不穷。

    后来在舒芯和雾月的设计下,三国联合攻打东禹,要不是她靠着金铃,以百兽为军,东禹必定被屠。

    以当时西榆国的狠辣,东禹必将生灵涂炭。

    若东禹沦陷后,三国合军最终会面临内讧,没了东禹压制,其他国家也会出来插一手。

    到时候,整个九州几乎是乱战。

    百姓流离失所都是轻的,真是那样,只怕各国百姓都将面临来自多个国家的追杀屠戮。

    就连远在北方的北雪国,他们的国主也不是个安分的。

    以前没有仔细想不觉得,现下细想起来,九州确实是乱局。

    只是她在东禹,民生和乐,感觉并不深刻。

    看看流月国的下场就知,即便有南陨城在平衡压制,流月仍旧被灭,百姓仍旧被屠。

    景郁的视线落在那一句“若山主重现,必是山河所需”上面。

    她只会杀人啊,她能做什么?

    忽然,她想到什么,看向肃青,“你知道南疆金铃吗?”

    肃青狂点头,“知道,那是山主您的东西啊。”

    按照肃青的话,山鬼都知,当初南疆巫蛊之术遍地,山中生灵惶惶不安,南疆也愈发的猖狂。

    后山主出手,毁掉了南疆诸多邪恶的咒术血术,并且将他们封在十万大山,不得出山。

    而山主仁慈,恐山中生灵报复,又赐给南疆之主金铃,震慑万兽。

    也有人提醒过,金铃乃神物,置于南疆人之手,定会惹祸。

    山主也有此考量,所以自此居住于南疆,常年在青凰山上。

    而南疆敬畏山主,便将此山命为神山。

    当初山主收拢的许多咒术巫术简书,为了震慑南疆人,毁了一部分。

    还剩下一些留在了青凰山,毕竟是传承,毁了可惜。

    只不过谁也没有想到山主会消失。

    而原本纯净的金铃,在南疆人的代代传承之下,灵性之物被人心贪念腐蚀,变得浑浊不堪。

    而南疆自以为的血脉,只是金铃的选择。

    它一开始选择的是心性纯净之人,可心性纯净之人也会长大,也就不再纯净。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金铃便成了凶煞之铃。

    这些,都是青凰山的历代山鬼记述下的历史,好多字就连南陨城和雪冥都看不懂,还是肃青仔细查询分辨,才大致明白了记的什么。

    如果是这样,那么之前的一切疑惑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南疆继承人有的时候没办法唤响金铃,是因为不是金铃所选。

    南疆血脉根本不是什么血脉传承,只是金铃选的符合它当时性子的人。

    金铃会吸收主人的气息。

    到现在,金铃凶煞无比,所以才会一次次的影响景郁的心境。

    而以前的那些南疆之主,唤醒金铃,召唤百兽,与其说是金铃认了她们为主,不如说是金铃吸收了她们的血气,而给她们的一点奖赏。

    所以南疆之主每每在唤醒金铃之后,都会早亡。

    而景郁,是真正压制了金铃凶煞,只是它仍旧不老实,暗自影响着她,企图翻身为主。

    也解释了为什么即便是她母亲炽瑶,需要用金铃的时候,也需要跳祭祀舞才行。

    因为金铃根本就不是南疆的,所以他们没办法直接控制。

    景郁忽然走神的想到南疆留下的古训:若金铃之主凶煞更甚,需得除之。

    她不得不怀疑那是之前的山主留给南疆人的。

    毕竟她能真正让金铃认主的只有山主,可若山主是以凶煞压制,必定是世间最凶。再联合金铃,可说是狼狈为奸,难怪会说将祸乱天下。

    以金铃那每次她杀人都兴奋得不行的尿性,说她祸乱天下,也不冤。

    景郁揉了揉眉心,现在才算大致明白了这里面的复杂关系。

    看着这些古老文字,就像是跟着神游了一次千年前的世界一样。

    简单来说就是山主比疆主大,两者之间有联系,所以才会出现那些自相矛盾的传说和古训。

    而南疆,说白了只是一个人多地方大的家族。

    为了用金铃,为了能使唤百兽,拼了老命地去维持血脉传承,一代代下来,不知道造就了多少悲剧。

    而正因为这样的悲剧,让金铃在一次次传承中,不停地被人心腐蚀,如今反过来腐蚀人心。

    神物变凶物。

    而也是为了所谓的血脉,让花家钻了空子,将一个个女孩儿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仿佛活着的目标就是要生个女孩儿,继承疆主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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