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林悦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听着外面的议论,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欣赏一场热闹的戏。她拿起香槟,轻轻晃了晃,忽然侧头看我:“叶筝,听到没?你现在可是被大家‘膜拜’的对象了。”
我苦笑了一下,没接话。
包间外,有些人开始抬头朝我们这边看,目光中带着探究、好奇,甚至些许嫉妒。
“听说那个女人是沈泽带来的。”
“是吗?看着不太像业内的人。”
“你们不懂了吧?刚才沈总可是一直在问她意见,搞不好她才是真正的行家。”
“呵,三亿多的原石,要真是废料,那可有好戏看了。”
这些声音,或明或暗地飘进我的耳朵,像是一阵阵微凉的风,拂过我尚未平静的心湖。
我抬头看向沈泽,他正在与助理低声交谈,神情从容,像是什么都不在意。
“后悔吗?”他忽然偏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
我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微扬:“你呢?后悔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后悔。”
我也笑了,心里的紧张感悄然散去。
沈泽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让助手联系场馆的人,把刚拍下的原石送去解石区。
这种大场合,赌石的高潮从来不止于拍卖,更刺激的,是解石的那一刀。
石头被抬上解石台时,人群像潮水般涌过去,围成了好几层。
即便我们坐在包间里,也能透过落地玻璃看到人群里躁动的身影。
“解石需要两天的时间,到时候我再接你们过来。”
沈泽笑着说,然后吩咐助理去安排。
我点点头,然后和祁礼寒他们一同离开。
两天后,我们刚到这里,沈泽拉着我们直奔解石区。
空气里弥漫着石粉的味道,混着人群的呼吸声,压得人心跳加速。
那块一米多高的原石静静躺在解石机上,表面布满了厚重的皮壳,暗沉无光,唯有几道细细的蟒带纹隐约可见。
切割刀片与石料接触的一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仿佛划破了所有人的神经。
我盯着那条渐渐加深的切口,心跳得像是在耳边敲鼓。周围的人屏住呼吸,仿佛生怕打扰了石头内部的秘密。
解石师傅拿起工具,轻轻撬开第一块石皮。
当第一道光滑的玉肉露出来时,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
“开了!起荧光了!”
我瞳孔微缩,只见那块刚撬开的切面上,竟透着温润的绿色,水头足,荧光感极强,像是薄雾中藏着一泓春水,清透得惊心动魄。
“帝王绿!”有人忍不住喊出声,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种水这么好,至少也是玻璃种,起码能切出几十条顶级手镯!”
人群瞬间沸腾了。
沈泽猛地转头看向我,眼里燃着难以掩饰的狂喜。
林悦直接吹了声口哨,笑着拍拍我的肩:“叶筝,你可真是个小财神。”
绿意就像水波一样蔓延开,色泽越发浓郁,那种由内而外的润泽感,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现场已经彻底陷入疯狂。
有人在打电话,有人直接围着沈泽,开口就想收货:“沈总,开个价!不管多少,我都接!”
“这种料子,至少值八个亿!”
“八个亿?十个亿都不止!”
我看着眼前的场景,竟有些恍惚。
两天前,这不过是一块沉默的石头,而现在,它像是一座金山,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沈泽笑得像个疯子,眼角的纹路都挤成了褶皱,整个人像是喝醉了胜利的酒。
他猛地扭头看向我,眼神里是止不住的兴奋,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干脆利落地塞到我手里。
“三百万!看石费!”
我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印着醒目数字的支票,有些不可思议:“沈总,这太多了吧?”
“多?”沈泽大笑,拍了拍我的肩,笑声几乎盖过了解石机的轰鸣,“这块石头净赚几个亿,三百万?九牛一毛!叶筝,”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你,值得!”
我握着那张支票,指尖微微发凉。
或许,这就是赌石的魅力吧。
一刀天堂,一刀地狱。
而此刻,我站在了天堂的边缘。
拍卖会的喧嚣还未完全散去,我站在人群中,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印着“?3,000,000”的支票,心头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是我从未想过的数字,仿佛轻飘飘的一张纸,却承载着沉甸甸的分量。
林悦凑到我身边,手肘轻轻撞了撞我的肩膀,嘴角挂着惯常的笑意,却掩不住眼底的真诚。
“拿着吧,叶筝,这是你应得的。”她侧过头,黑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眸光在灯光下闪着亮意,仿佛看穿了我内心的迟疑。
我犹豫地捏着支票,声音有些低:“可这……真的太多了。”
“多什么?”林悦笑出声,抬手在我脑袋上拍了一下,“沈泽都赚疯了,这点儿看石费九牛一毛。他高兴着呢,你倒跟他客气上了?再说了,这也是你看出来的石头,不是靠运气,是本事。”
第173章
店里出事了?
她顿了顿,眼神柔下来:“你不虚此行啊,不光赚了钱,还让那么多人见识到你的本事,这才叫值了。”
我被她这番话逗笑了,心底那点莫名的矫情也随之散去。
是啊,这的确是我靠自己的眼力和经验换来的,不该再推辞。
我把支票小心翼翼地收好,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会场里逐渐散去的人群,心头竟有几分欣慰。
拍卖会上的东西,除了沈泽那块石头大涨之外,其他几块料子多是小涨,甚至有几块直接“垮”了,惹得场内唏嘘不断。
赌石这种事,从来都是九死一生。
我也趁着空隙,拍下了几块自己看中的料子,虽不及沈泽那块惊艳,但都是不错的籽料,足够我日后设计出一些独特的作品。
沈泽意犹未尽,拍拍我的肩膀,笑得像个中了彩票的暴发户:“叶小姐,真是多亏了你,回头有好的石头还得请你帮忙看眼。”
我微微一笑,客气应着:“沈总太客气了,今天也多亏了您的信任。”
离开普洱的那天,天刚蒙蒙亮,我和祁礼寒便整理好行李,准备出发。
沈泽亲自赶来送行,言辞恳切地表示欢迎我们下次再来。
我笑着和他握手道别,祁礼寒也礼貌点头,目光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感。
林悦接到牧海的电话,得知他临时有事回国,便匆匆与我们道别,踏上归途。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心里有些不舍,旅途少了个说笑打趣的伙伴,总觉着少了点什么。
转道桂林的路上,车窗外的景色逐渐由浓郁的绿意变成了奇特的喀斯特地貌。
我们抵达桂林的那天,天高云淡,空气中带着一丝湿润的清新。
祁礼寒牵着我的手,步伐不疾不徐,带着我走向一家临江的网红餐厅。
餐厅就坐落在江边的木质平台上,四周被藤蔓和绿植环绕,点缀着暖黄色的小灯,像是夜空中落入人间的星辰。
最显眼的位置,是靠近江边的一张圆桌,上面铺着洁白的桌布,中央摆着一束淡粉色的玫瑰和两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蜡烛的火光在杯壁上跳跃,映出温柔的光晕。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祁礼寒,他微微一笑,眼底是温暖得化不开的柔意:“特意订的,想给你一个不一样的夜晚。”
心脏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暖意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跟着他走过去,坐在了桌旁,江水在不远处轻轻拍打着岸边,伴着晚风,像是一首温柔的摇篮曲。
服务生很快端上了前菜,是几道精致的法式料理,摆盘如艺术品般考究。
祁礼寒亲手为我倒上红酒,深红色的液体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迷人。
“尝尝这个。”他将一块切好的牛排递到我嘴边,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我忍不住笑着凑过去咬了一口,牛排外焦里嫩,肉汁在口腔中蔓延开来,鲜美得恰到好处。
“味道怎么样?”他微微扬眉,眼神里藏着几分期待。
“很好吃,主要是因为你喂的。”我半开玩笑地回答,心跳却莫名加快。
祁礼寒轻笑出声,声音低沉又温柔,像一杯陈年的红酒,醇厚得叫人微醺。
他也自己切了一块牛排,慢条斯理地品尝着,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眼神温柔得像江面上摇曳的烛光。
晚风微凉,他脱下外套轻轻搭在我肩上,低声说道:“江边风大,别着凉。”
我偏头看他,他的脸在烛光的映照下,轮廓分明又柔和,鼻梁高挺,唇线优雅,眼神专注而深情。
那一刻,我忽然有些恍惚。
“祁礼寒。”我轻轻唤他。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嗯?”
“谢谢你。”我低声说道,不仅是谢他为我准备的烛光晚餐,更是谢他一路上的细心照顾和默默陪伴。
他微微一愣,随即笑了,伸出手握住我的指尖,掌心温暖而有力:“陪着你,不需要谢。”
我低下头,想掩饰自己泛红的脸颊,却被他轻轻捏住下巴抬起。
他的眼神像夜色一样深邃,薄唇微启:“不许躲。”
然后,他低头,温柔地吻了上来。
那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吻,带着红酒的微醺气息和晚风的清凉味道,像是江水拂过心湖,掀起层层涟漪。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心跳如鼓,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交织。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我低头一看,是林悠然打来的。
心里顿时生出一丝莫名的不安。
她很少这么晚打电话给我。
我迅速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温柔:“悠然,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她急促的呼吸声,夹杂着隐忍的痛意,她的声音沙哑且慌乱:“店里出事了,出事了!你们……你们现在在哪儿?能不能赶回来?”
我的心猛地一紧,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一样,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祁礼寒察觉到我的异样,立刻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目光沉了下来,带着不容忽视的冷静和关切。
“悠然,你慢慢说,怎么回事?你没事吧?”我声音有些发颤,却强撑着镇定。
“我……”林悠然的声音微微哽咽,随即像是被人催促着挂断了电话,剩下一串忙音在耳畔回荡,刺得我的神经骤然紧绷。
我抬头看向祁礼寒,他不需要我多说什么,只是简单问了一句:“出事了?”
我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慌乱:“店里……出事了,悠然好像受伤了。”
他立刻起身,稳稳握住我的手,温暖的掌心传递着一种笃定的力量:“走,我们现在回去。”
一切都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匆匆收拾好行李,搭上最近的一班航班。
飞机划破夜色,飞行在沉默的云层之上,而我的心却像被巨石压着,沉甸甸的,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回到店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晨曦透过灰白的天幕,给城市镀上了一层冷淡的光。
店门半掩着,门口的玻璃上有细微的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着裂纹。
我的心狠狠一沉,脚步几乎是下意识地加快,冲了进去。
第174章
林悠然受伤
店内一片狼藉,原本整齐陈列的珠宝展示柜被推倒,碎玻璃撒了一地,珠宝散落在各个角落,地板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悠然!”我几乎是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因为急迫而有些颤抖。
“我在这。”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我猛地转头,看到林悠然坐在收银台旁的地上,身上还穿着昨天的工作服,衣袖破损,隐约可见血迹渗透出来。
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有道明显的擦伤,嘴角也有些青紫,整个人显得格外憔悴。
我扑过去蹲在她面前,心脏仿佛被人紧紧攥住,声音里全是抑制不住的慌乱和心疼:“怎么回事?哪里受伤了?痛不痛?”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想安慰我:“没事,真的……只是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哪里能听得进去?双手小心翼翼地检查她的伤口,指尖触碰到她湿润的血迹,心里一阵刺痛,眼眶不由自主地泛红:“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
祁礼寒此时已经打电话叫了车,很快将我们送到最近的医院。
车上,林悠然靠在座椅上,眼神涣散又疲惫,我紧握着她的手,生怕她突然失去意识。
到了医院,急诊室的灯冷冷亮着,我陪着她做了各项检查,等待结果的每一分钟都像煎熬。
最终,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语气平稳地告诉我:“只是一些皮外伤和轻微的软组织挫伤,没有大碍。伤口处理好,注意休息就可以。”
我如释重负,整个人几乎瘫软下来,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悠然是我请来帮忙看店的,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祁礼寒悄无声息地走到我身边,伸手揽住我的肩膀,给我一个无声的安慰。
医生开始处理林悠然的伤口,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她咬着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握着她的手,低声说道:“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她微微一笑,嘴角牵动着伤口,疼得吸了口气,但仍然硬撑着说:“我没事,我这点伤不值当的,倒是吓着你了。”
“是啊,你可得赶紧好起来,不然我可要扣你工资了。”
她轻笑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温暖,仿佛刚才所有的疼痛都被冲淡了一些。
医生处理完伤口,给林悠然包扎好,嘱咐了些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冷白色的灯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更显出几分疲惫与憔悴。
我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悠然,到底怎么回事?”我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努力压抑着情绪,却依旧带着一丝颤抖。
林悠然微微偏过头,目光游离了一瞬,仿佛在斟酌着该怎么说。
沉默片刻后,她才轻声开口,嗓音沙哑而疲惫:“是……董沁,她来店里找事的。”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猛地一紧,指尖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力道。
祁礼寒站在我身旁,眉头早已紧锁,眼底浮现出一抹冰冷。
“她带了几个人,进门就嚷嚷着要找你,说你耍心机、抢了她的资源,还说……说要让你付出代价。”林悠然闭了闭眼,回忆的片段显然让她心有余悸,“我拦着她,不让她闹腾,结果就起了冲突。她带的那些人根本不讲理,直接动了手,我没来得及反应,就……”
她抬起已经包扎好的手臂,低头看了一眼,像是在回忆那些混乱的画面,声音越说越低:“店里的展示柜被砸了,珠宝撒了一地……我实在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