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这不是个问题,而是她知道真相后得到的结论。“你用整个薄氏,来弥补这份情是吗?”
薄晏西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指节变的苍白。
宋卿卿抬头,看向了他: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否认?不解释?为什么宁愿我误会你,认为你是害死他们的凶手?”
“我……我找不到凶手,怎么说服你?
我一直以为,是薄家的人做的,一开始的调查方向错了,我知道该死的是我,叔叔阿姨是替我而死。
卿卿,我觉得你恨我,也没有错。”
宋卿卿又何尝没想过是薄家那边的人动的手,只是找不到任何证据,只能恨他。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薄晏西看她的情绪很难过,满眼心疼,但是他知道,他的靠近和安慰,只会让她更难受,她想静静,他必须离开。
转身时,薄晏西垂眸说了一句话:
“这三年里,我无数次都会想一件事,为何当初死的,不是自己,那样,卿卿你可能不会如此难过……”
薄晏西离开了,病房里空寂一片。
宋卿卿呆坐在病床上,久久无法从男人最后那句话回过神来,心口钻心的疼一阵一阵的,疼到她战栗,浑身发冷。
许久之后,宋卿卿曲起双膝,捂着脸,无声的哭了起来。
病房窗外,孙茜茜看着薄晏西离开的背影,转身朝病房里看到了宋卿卿难过的一幕,唇角勾了勾。
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宋卿卿去福泰陵园的事,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只是突然想去看一看自己的父母。
她抱着一束鲜花,提着纸钱香猪和贡品一步一步朝山上走。
来到父母合葬的墓碑前,宋卿卿抬手擦了擦父母的照片,点香,烧纸钱,做这一切的时候,她一句话都没说。
当香的白色烟雾袅袅升起,纸钱的火焰在微风中飘摇的时候,宋卿卿的心,平静了许多。
“爸,妈,我不想恨他了,你们会怪我吗?”
她说话的语气很轻,轻到好像是在问她自己。
宋卿卿在墓碑前站了很久,烧纸钱的灰烬都凉透了她才离开。
手机在这时候震动了起来,宋卿卿拿出来看了一眼:
“喂,琬姐姐?”
“你跑哪去了?护士说你没出院,人却不见了?我们可已经把医院找遍了,你不许撒谎。”
雷琬的质问从听筒传来,宋卿卿唇角弯了弯:
“我来墓园了,琬姐姐,我刚刚见了我的父母。”
雷琬原本有些着急的声音,缓了下来:
“哦……你一个人吗?你开车去的还是打车?”
“我……我打车过来的。”
“那你到门口等着,我过来接你。”
“好。”
宋卿卿挂完电话,下着台阶。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宋卿卿看到了苏晟钧。
对方穿着一套黑衣黑裤,戴着黑色棒球帽还戴着黑色口罩,但是宋卿卿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危机感让她立刻转身,但是苏晟钧有备而来,很快就追上了她:
“卿卿,卿卿,你别害怕,我只是太想你了……”
宋卿卿挣扎,她是练过的,对付苏晟钧一个人,应该可以,只是,车子副驾驶上又下来了一个人,对方提着一个棒球棍,踩着高跟鞋,抬手,朝宋卿卿脑袋狠狠的砸了下来……
第165章
记忆
宋卿卿大脑剧痛,一阵嗡嗡声在脑海里炸想,瞬浑身一软,瞬间失去了战斗力,被苏晟钧半搂半抱塞到了车后座。
迷迷糊糊间,宋卿卿听到了苏晟钧说话的声音:
“嘿,总算是等到她一个人出门的机会,茜茜,这次可多亏了你的通风报信,不然,我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孙茜茜的声音响起冷笑:
“知道机会难得,你就好好抓住,可不要让我失望。”
“好嘞,你放心,我一定把她拍个底朝天,到时候,她要保住名声,就得乖乖付出代价。”
“哼,她如今可是首富,你要多少钱都行,最好的办法,是要她怀上你的孩子,这样,她所有的财产都会是你的。”
“嘿嘿,我也这么想。”
“好了,你前面放我下车,到时候照片录像发我一份就好。”
“好嘞,茜茜你慢走。”
宋卿卿知道自己头在流血,剧痛让她浑身无力,但是苏晟钧打的什么算盘,她已经知道了。
她该怎么办?
下意识中,她脑海里想到了那张冷峻无双的脸。
车子停了,车门打开又被关上。
车子再次启动,宋卿卿挣扎的抬起手,想让自己坐起来,可是明明看到的座椅椅背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她伸手却抓不到。
这是大脑首创后,产生的认知障碍。
宋卿卿只能胡乱去抓。
好不容易,她终于抓住了车门坐起了,可是车门已经被锁死,她怎么也掰不开。
“卿卿,你就别挣扎了,今天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让你舒舒服服的,你要是不听话,到时候受苦的可是你。”
“苏……晟钧,你敢……”
“嘿嘿,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现在一无所有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宋卿卿如今身家不菲,他的计划要是成功,立刻跻身首富。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苏晟钧尝过有钱人的生活后,如今哪里能接受宋卿卿把他一脚踹开。
“前面就是我家了,今晚,你是我的。”
苏晟钧得意的淫笑着,宋卿卿头皮发麻,她忍着头疼欲裂的难受,拍着车窗,希望能引起过路车辆的注意,可是这边是郊外,去墓园的路,车辆本就稀少,红绿灯都没有,注定是徒劳。
宋卿卿正想着干脆鱼死网破的时候,车身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一个急刹车,她再一次重重的撞到了座椅椅背上。
苏晟钧骂骂咧咧道:
“妈的,怎么开车的?找死吗?”
才骂完,宋卿卿又听到苏晟钧惊讶的声音:
“该死的,怎么是薄晏西?”
薄晏西三个字,如同天神降临了一般,让宋卿卿昏沉的大脑瞬间有了片刻清明。
苏晟钧立刻开着车倒退,下一秒,哐的一声撞击的声音,宋卿卿再一次因为车辆的惯性跌回到了座椅。
整个车身,被撞的一百八十度转弯,苏晟钧急忙加速,时速飙到了一百三十码。
飙车的声音在宋卿卿耳边呼啸响起,她费力的将自己用后座的安全带扣住自己,不然再多被撞几次,她没事也得出事。
嘭……
再一次巨响在宋卿卿耳边炸开,宋卿卿只觉得自己被抛上了半空中,然后又哐的落地。
痛……
宋卿卿好像灵魂出窍了一般,整个人飘在半空中。
她好像看到了一队熟悉的人影。
是薄晏西,还有……她的父母。
她开心极了,她想跑过去拥抱他们:“爸爸,妈妈……”
她用力的喊,却发现自己怎么用力的喊,他们都像是没听见。
宋父牵着宋母的手,整个人不住的往一个方向张望着:
“卿卿怎么还没出来?晏西,这里是VIPS”商务通道吧?没搞错吧?”
薄晏西笑着回答:“叔叔,就是这儿,没有弄错。”
宋母在丈夫手臂上掐了一下:“你啊你,你自己说说你每次出差走这里走过多少回?还问起晏西了你?”
“我这不是着急嘛?不行,我们进去接吧,卿卿第一次回国,对国内的机场不熟悉,我看我们还是进去接的好。”
“你怎么这么着急?机场内部能随便进去吗?”
宋母刚说完,薄晏西已经发现了什么:“卿卿出来了。”
宋父立刻迫不及待的朝一个漂亮俏丽的女孩大步迎了过去:
“哎呦,爸爸的宝贝儿,快,爸爸抱抱。”
半空中的宋卿卿看到底下那和煦温暖的一幕,眼眶发热。
是了,这是她三年前回国的那天发生的事。
“爸爸,妈妈,等很久了吗?晏西哥,你不是说今天忙?没空来接我?你撒谎哈?”
女孩脸上,是无忧无虑的明媚,跟家人一一拥抱后,薄晏西已经把行李都放上了车。
“爸,怎么开房车来的啊?”女孩对着面前停着的加长房车,不愿意上车。
“房车宽敞啊。”宋父巴不得把最好的都捧过来送到女儿面前:“爸爸以为你行李多,房车才装的下。”
女孩冲他们眨眨眼:“可是我想自己开车。”
“你会开车了?”宋父怀疑。
“当然,女儿我都十八了好吧。”
女孩得意满满的从包里拿出驾照。
宋父一脸不信,宋母却一脸疑惑:“你什么时候考的?你真会开车了?”
“我让晏西哥哥教我的。”
“那这驾照怎么回事?国内要满十八岁才能考到驾照。”
“爸,你怎么这么古板啊,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只是让人改了下年龄而已,就顺利拿到了啊。”
宋父眼神朝一旁的男人看了一眼:“晏西,又是你帮忙的吧。”
薄晏西淡笑:“没办法,您也知道,卿卿撒起娇来,我顶不住,与其让她偷偷的无证驾驶的开,还不如让她经过考核证明她技术过关了再上路,您说是吧。”
宋父无言以对。
“爸爸,妈妈,我开晏西哥的车好了,你们要坐吗?”
宋母立刻支持:“坐。”
宋父不赞成:“这是你晏西哥的车,你想开车,回家去开就是了,家里什么车都有,随便你造。”
女孩已经上车了,降下车窗:
“爸,晏西哥都没说不许,你还着急上了,你不上车的话,就去坐房车哦。”
“谁说爸爸不坐了。”
第166章
我爱你
半空中的宋卿卿看到这一幕,久久无法回神,她惊讶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拉开车门坐进了车后座,薄晏西上了副驾驶,她想到了那场爆炸,想到了接下来的大火,她着急的大喊着:
“不要,停下,不要上车……”
可是,车子依旧无视她的阻拦,启动,朝机场出口驶去。
“不……”
随着宋卿卿一声大叫,她苏醒了过来。
她整个人泪流满面。
她看着蓝白色的天花板,仿佛刚刚半空中看到的那一幕还在重复上演着。
怎么会是这样?
怎么会……是这样……
是她的错,是她的错……
是她自己非要闹着开车,让父母换了房车,上了薄晏西的车……
如果她没有急着向父母证明自己长大了,父母也不会死……
“卿卿?卿卿?你怎么样?头还疼吗?”
雷琬一脸着急担心的将神色激动的宋卿卿搂在怀里:“你怎么了?”
宋卿卿无助的趴在雷琬肩头哭:
“琬姐姐,我都想起来了,我父母的死,我都想起来了。”
病房里,几人都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神色。
雷琬喉间涩了涩,好一会儿,才抬手抚了抚宋卿卿的背:
“都过去了,卿卿,一切都过去了。”
“是我害死了他们,我才是害死他们的凶手,琬姐姐,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也不告诉我……”
雷琬不知道该怎么说,顾凡在一旁解释道:
“你当时的情况很严重,巨大的创伤应激综合症让你的大脑自动屏蔽了当时发生的一些事情,包括当时救你的是晏西并非苏晟钧,俗称选择性失忆。
你醒来后,对苏晟钧依赖非常,对薄晏西十分抗拒,一见到他就发抖尖叫挣扎害怕独处害怕黑暗完全变了一个人,他担心告诉你事实后,你会受不了,所以让我们三缄其口,都别告诉你。”
张妈在一旁长叹口气:
“苏晟钧本来只是佣人的儿子,因为那天司机临时有事,他正好休假又能开车,于是送我们去医院照顾大小姐你,谁知道,您醒来后,就将她误认为是救了你的人,薄先生让我们不要乱说话,我们只好……”
刘妈也解释道:
“先生他一直知道您失眠的事,所以故意将您禁锢在家里,其实只是想让您能得到休息,他不想跟赵家小姐订婚,所有故意激怒您,让您去阻止,他……不是那么恶劣的人。”
宋卿卿听着有关他的一桩桩一件件,总算明白了,为何当初她跟他反目后,连唯一的闺蜜都不站她这边。
她也算明白了,为何,张妈总是无条件的帮助薄晏西接近自己,帮他圆谎。
他宁愿承受她所有的恨意,也不想她因为自责而更加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