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噗嗤一出生，就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华姨和奶奶的话果然没错，她越长大，便出落得越发好看。还是那种小小年纪便五官精致的好看。
眼睛鼻子继承了帅气的爸爸，心型嘴唇和脸型还有一头乌发继承了漂亮妈妈。
因为家里已经很久没有小孩子了，噗嗤出生后，奶奶和叶宏伯夫妇便经常来家里住，宠得她要什么有什么。
小噗嗤今年三岁，小小年纪，热爱逛街。
这个特点也不知是遗传了谁——叶自舒爱网购，许烟川更是不爱逛街。
但许烟川爱带着女儿逛街。
每次逛街，女儿指什么他买什么。
“许、烟、川，噗、嗤——你们两个出来——”叶自舒抱肩倚在小噗嗤门口，手里勾着一堆东西，叫在书房里的父女俩。
“爸爸，”听到声音，小噗嗤抬头，小葡萄似的漂亮眼睛，一眨一眨，“妈妈是不是发现了？”
“没有吧，”许烟川把小噗嗤一把抱起来，“出去看看。”
他明明有藏好。
两个人一出去，就愣住了。
许烟川今天下班带小噗嗤去买的四条公主裙，被叶自舒勾在食指上。
“这是什么？”叶自舒看到对面一对父女如出一辙的表情，问道。
“漂亮裙子！”小噗嗤下意识大声答，答完之后，立刻用胖胖的小手捂住自己嘴。
叶自舒看向许烟川，一副“你最好给我个解释的表情。”
许烟川清清嗓子，“噗嗤说，幼儿园要举办活动——”
“她们幼儿园随时都在举行活动，也没见别的小朋友每天都买新裙子。”叶自舒面无表情。
“可是妈妈，噗嗤已经很久没有买裙裙了。”小噗嗤攀着爸爸肩，一手还拿着刚刚和爸爸一起照的照片，她递给妈妈，“妈妈，要和噗嗤一起看照片吗？”
“你这转移话题的能力是和谁学的？”叶自舒走近，把小噗嗤接过来抱进怀里，对她说：“妈妈有没有告诉过你，裙子一个月只能买两条？你看你衣柜里面，都快装不下了。”
噗嗤最爱漂亮裙子，华姨、叶宏伯还有奶奶，每次来都会给她买许多。
别人买也就算了，她千叮咛万嘱咐，让许烟川不许再给噗嗤多买，可噗嗤一撒娇，他立刻投降，一买就是四五件。
“转题是什么意思？”噗嗤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一月又是什么意思？”
“转移话题，就是妈妈在和你说裙子的事，你却说照片。一个月是时间，表示你应该再等很久才能买小裙裙。”
“可是爸爸说我可以买了，”噗嗤扭头去看爸爸，“对吧爸爸？”
她根本就无法理解一个月是多久。
叶自舒微笑，看向许烟川。
许烟川扶额，他女儿卖爹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他在叶自舒旁边坐下，“我带噗嗤去吃蛋糕，旁边有家童装店，里面的裙子特别可爱，噗嗤又喜欢......”
“噗嗤喜欢每天穿不一样的裙裙！”噗嗤可可爱爱地笑，“妈妈不喜欢噗嗤每天漂漂亮亮的吗？”
“妈妈当然喜欢，”叶自舒不再看许烟川，“可是噗嗤，你也不能每天都买新的呀，你衣柜里的裙子已经很多了，你看你之前特别喜欢的裙子，你是不是穿一天就不穿了？”
“穿一天就成旧裙子了...”噗嗤嘟起小嘴，“爸爸说只要噗嗤喜欢，他都给噗嗤买。”
是吗？叶自舒挑眉，看向许烟川。
许烟川清了清嗓子，“那个...很晚了，让噗嗤先睡吧...”
他决定明天不给噗嗤买裙子了！
叶自舒抱起噗嗤回房间，噗嗤一声不吭，乖乖把小脑袋靠在妈妈肩上，“妈妈，噗嗤最喜欢你啦！”
“不给噗嗤买小裙子，噗嗤也喜欢妈妈？”
“嗯！”
小噗嗤在妈妈脸颊上响亮地啵一口，“最喜欢妈妈！”
许烟川目送抱着女儿回房间的老婆背影，很自觉地站起来，等叶自舒出来算账。
叶自舒心都软成一片，把噗嗤放在床上讲了会儿故事，待她睡了才出来。
出来看都不看许烟川，径直回自己房间。
许烟川赶紧跟进去，“老婆~”
叶自舒不看他，对着镜子护肤。
“已经够漂亮了，”许烟川从她身后靠近，胸膛贴着她背，下巴抵住她肩窝，“好香——”
“放开。”
“老婆——”
“放、开。”
许烟川松手，后退两步。
叶自舒转身，“你怎么又给噗嗤买裙子，还敢藏起来？藏起来我就不记得她有哪些裙子吗？”
许烟川摸摸鼻尖，“噗嗤撒娇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女儿又没有什么别的坏习惯，喜欢裙子而已，多给她买几条，让她开心多好。”
“她以后要天上的星星才开心，你去给她摘吗？”
许烟川想了想，如果以后噗嗤真想要天上的星星——那他得加紧赚更多的钱，以后说不定可以去买个什么陨石之类的......
“许、烟、川！”叶自舒加重语气，一字一顿叫他名字，他还真一副思考的模样，怎么，噗嗤真要天上的星星，他还真给摘？
“好了，”许烟川靠近去揽她腰，“不就是几条裙子吗，别因为这个生气。”他低头亲亲她鼻尖，又要去亲她柔软的嘴唇。
“不是因为裙子，是不能让她小小年纪就养成要什么就有什么的习惯，你看看你们把她宠的，爸爸、华姨、奶奶，还有诗尤和徐星火，哪次带她出去不给她买裙子？家里衣柜都放不下了，那么贵的裙子，穿一天就说不要了，怎么可以让她这么小就养成浪费的习惯。”
“好，我给他们说，不许他们买了，”许烟川手臂收紧，“趁今晚噗嗤睡了，你陪我？”
“不要，”叶自舒不同意，“我心情不好要睡觉。”
她推开许烟川，径直上了床。
许烟川怎么可能放过她，跟着上床把人压住。
“一起睡！”
许烟川其实是打心眼里认为，女儿爱买漂亮可爱的小裙子，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努力赚钱，不就是给妻女用的。
再说，女儿那么可爱，自然要最好最漂亮的裙子来配。
叶自舒说是坏习惯，他觉得太严重了。
但毕竟是他做错了，买了裙子没老实交代还藏了起来，所以许烟川请华姨和叶宏伯过来陪几天女儿，带叶自舒去她巴黎玩了一周。
回来之后，他发现，自己确实在不知不觉中，给噗嗤养成了坏习惯。
晚餐时间。
“噗嗤，”叶自舒压沉声音，“在餐桌上吃饭。”
小噗嗤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自顾自地玩手里的芭比娃娃，华姨端着碗在沙发旁边喂她，勺子送到嘴边又被她躲开，一顿饭吃了半个小时。
噗嗤到三岁，从没有与他们分开这么长的时间，平日里生活习惯也养得不错，从来没有出现过，端着碗喂饭还不吃的情况。
叶自舒不用想，都知道这一周发生了什么，爸爸和华姨有多娇惯她。
刚刚拦了华姨几次，都没拦住，华姨觉得小孩子不吃饭不行，又惯着噗嗤，噗嗤不想在餐桌上吃，就端碗喂她，噗嗤要玩芭比娃娃，就让她在吃饭的时候玩。
叶自舒叹口气。
华姨和爸爸在，她也不好当着他们面教育噗嗤。
幸好没过多久，华姨和爸爸有个朋友来了漫城，他们要去接待，便离开了。
叶自舒开始教育女儿，“噗嗤，来餐桌吃饭，妈妈有没有告诉过你，吃饭的时候不可以玩玩具？”
噗嗤一动不动，“芭比娃娃不是玩具，是噗嗤的朋友。”
许烟川眼见叶自舒面色不好，一把把噗嗤抱过来，“爸爸妈妈说过，吃饭要好好吃，不管是玩具还是朋友，都不可以耽误吃饭，噗嗤是不是忘了？”
“可是爷爷奶奶都让噗嗤玩！”噗嗤在许烟川怀里挣扎，“噗嗤不喜欢吃饭。”
许烟川还是将她抱上了儿童餐椅，“不行，要好好吃饭，才能长高，头发才能像长发公主那么长。”
噗嗤嘟着嘴。
刚刚华姨喂了那么久，一碗饭才动了个表面。
叶自舒重新给噗嗤热好，端到她面前，“宝宝，饭菜都是农民伯伯很辛苦种出来的，你面前的好吃的菜也都是奶奶在厨房忙活好几个小时做出来的。”
她环视餐桌，华姨是真费了心思，每样菜都适合儿童，每样都做得很精致，像玩偶一样，还做了眼睛鼻子。
这么好的心意，女儿却一口不吃。
“可是噗嗤不想吃，”噗嗤依旧嘟着嘴，“不好吃。”
“哪样菜不好吃？”叶自舒耐着性子问。
噗嗤哪里是觉得不好吃，她就是想玩，现在不想吃，于是不开口。
许烟川用勺子舀起一小勺，送到噗嗤嘴边，“土豆泥很好吃的。”
加了牛奶香香软软的。
噗嗤等了半天，张嘴，嚼了嚼，又立刻吐出来，“不要，要芭比娃娃。”
叶自舒让许烟川别喂了，“不行，不吃饭就不可以玩芭比娃娃。”
“不要！”噗嗤闹起来，“就不要吃饭饭！也不要妈妈！不喜欢妈妈！”
叶自舒一顿，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她放下筷子，直接回了房间。
“噗嗤。”许烟川也放下勺子，沉下脸警告地叫她名字。
噗嗤察觉到氛围不对，“哇”地一声哭出来。
平时只要自己一哭，爸爸马上就会抱她哄她，噗嗤一边哭，一边抽泣着看爸爸反应。
爸爸好像很生气，依旧沉着脸。
噗嗤哭着哭着，没人理，渐渐收了音。
“爸爸——”她伸出小手指去拉爸爸的手。
许烟川收回手不让她拉，“噗嗤，你怎么可以对妈妈说那样的话？”
噗嗤也意识到自己错了，可她长这么大一直被娇宠着，哪里会道歉？只红着眼垂头小脑袋看面前的碗。
"可是噗嗤不想吃饭，妈妈管好多，又管噗嗤买裙裙，又管噗嗤吃饭。"
“妈妈是因为爱你才管你，是因为噗嗤太浪费了，你看你的碗，是奶奶辛苦做出来的，可噗嗤一口都不吃，明明是噗嗤做错了，却对妈妈发脾气。你那样说妈妈，妈妈会伤心的，知道吗？”
噗嗤不说话。
许烟川把噗嗤抱出儿童椅，“你惹妈妈伤心，爸爸也会难过，”他将噗嗤放在地上，“自己回房间睡觉。”
噗嗤没惹爸爸妈妈这么生气过，站在地上眼睛一红就要抹眼泪。
“今天是你惹妈妈伤心，所以爸爸不会哄你的，回你房间去。”许烟川难得地对女儿加重语气。
噗嗤抽噎着回了房间。
许烟川去自己房间找伤心的人。
叶自舒趴在床上，眼睛遮在手臂上。
“舒舒。”许烟川在她身边，想把她抱出来。
叶自舒挣扎，就是不出来，她脸依旧埋在臂弯里，“不要。”
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哭腔。
许烟川心都要碎了，他蹙着眉去吻她耳侧，“别憋着。”
叶自舒翻过来，委屈的表情与女儿如出一辙，“都是你们惯的，”她眼睛很红，“她根本就不知道珍惜。那么疼她，为了教育她操碎了心，还说不要我不喜欢我。不要我算了，爱要谁要谁。”
她说完又翻身要埋回枕头里去。
被许烟川眼疾手快地拦住，他手脚并用把她圈进怀里，心疼地亲亲她眼尾，又亲亲她鼻尖，“你是她妈妈，她不要你要谁？不喜欢你喜欢谁？”
“她年纪话根本不过脑袋，不要为这句话伤心。都是我的错，不该让她养成坏习惯，我想想办法，明天我们带她去乡下住几天？”
叶自舒不说话。
“好不好？”许烟川亲亲她唇，“我让她给你道歉，让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的。”
“去乡下做什么？”叶自舒吸了下鼻子。
许烟川拍拍她背以示安慰，“让她知道珍惜粮食。”
小孩子忘性大，一大早，噗嗤就醒了，醒来第一时间往爸爸妈妈房间去，可爸爸妈妈房间却锁着。
她在门口把门敲得“咚咚”响，“妈妈！爸爸！起床啦！”
早起没有爸爸妈妈的抱抱和亲亲，噗嗤很不习惯。
过了好几分钟，门内才传出动静。
许烟川开门，把却不让噗嗤进来，“噗嗤，去自己房间找两套衣服，不要裙子，要裤子，爸爸和妈妈等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游乐园吗？”噗嗤眼睛亮晶晶地问。
“差不多，去准备吧。”
噗嗤屁颠颠地跑回房间。
早餐依旧是许烟川准备，不过只准备了两人餐，没有噗嗤的份。
噗嗤已经把自己的小行李箱收拾好了，见妈妈还没出来，她爬上凳子问爸爸：“妈妈还没起来吗？”
“妈妈心情不好，想再睡会儿，”许烟川牛奶倒好，问明显已经把昨晚的事忘记了的女儿，“噗嗤，你昨晚对妈妈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这一问，让噗嗤想起来了，噗嗤嘟起嘴，“记得。”
许烟川没再提这件事，“噗嗤吃早餐吗？”
“不吃！”噗嗤等着去游乐园。
“好，”许烟川早有准备，“去叫妈妈起床吧。”
噗嗤“哒哒哒”跑去主卧找妈妈。
叶自舒刚睡醒，便看到女儿的可爱脸蛋趴在床边，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妈妈，”见她睁眼，噗嗤才叫她，“爸爸叫你起床啦。”
“好，”刚醒来，嗓子还有些哑，叶自舒正要俯身在她脸颊上亲亲，就想起昨晚噗嗤说的话。
许烟川说的她何尝不清楚，女儿昨晚只是觉得她管太多，又逼她吃饭不许她浪费，才会一开口就说出那样的话。
可当时也是真伤心。
她垂眸，女儿依旧眨巴着眼看她，明显注意到了她的停顿。
“妈妈对不起，”噗嗤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是要道歉的，哪怕是亲近的人也一样，“噗嗤昨晚不该那样说妈妈，噗嗤最喜欢妈妈了。”
“没事，”叶自舒亲亲她脸蛋，“去吃饭吧。”
一家三口坐上饭桌，却根本就没有噗嗤的早饭。
叶自舒要把自己牛奶给她，被许烟川拦住，“噗嗤说不想吃早餐，就让她先不吃，反正现在还早，等会儿到了地方再吃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