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不信,这样的人,会轻信道士所言。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哄柳如霜高兴。
萧忆南开口,语气平静:“霍景容,你可还记得,当时是你帮我立下的坟?”
她想问他记不记得,记得这座坟,记得他的承诺,记得两人从前的时光。
可霍景容只是冷冷看着她:“所以呢?”
心跳骤然停了拍。
霍景容轻描淡写三个字,便将她最后的防线崩离。
萧忆南抬起头,看着霍景容眼中凝为实质的厌恶,忽然觉得陌生。
好像小时候喜欢的和现在的霍景容不是同一个人。
记得从前在冷宫,听到霍景容和太子南巡遇难,她哭了三天三夜。
出不去冷宫拜佛,萧忆南对着太阳磕头,祈求霍景容平安。
现在想想,若是那时霍景容回不来,或许自己在冷宫一世,也好过在此相互折磨。
又或者,其实她喜欢的那个小侯爷,已经死在了那次事故中。
心碎了一次又一次,最后碎无可碎,成了一堆随风而散的灰。
一滴眼泪落在地上,萧忆南攥紧手心。
她抬起眼,对上霍景容的视线:“可如今坟保下来了,就是冲撞胎儿也无奈,侯爷要如何?”
她以为终于要鱼死网破。
可霍景容眼中怒意沉沉,却还是按了下去。
“罢了。”
“既如此,从前我给过你一枚玉牌,玉能养人,你便把玉牌给霜儿养胎。”
萧忆南愣了。
那是两人初次见面时霍景容给她的信物。
他给她玉牌时的话响在耳边:“这玉牌乃是我亲手雕刻,拿着它的人就是我的妻。”
萧忆南沉默许久,终是凄然惨笑:“好。”
她起身,走到柜子旁,从最深处取出玉牌。
多年过去,玉牌被萧忆南养护地质地油润,触手生温。
无数个见不到霍景容的日日夜夜,这是她唯一的寄托,为她照亮一片黑暗的未来。
可现在,那束照亮她幼时的光,悄然消散了。
玉牌就在眼前,霍景容伸手去拿,却被萧忆南躲开。
他蹙眉,刚要说什么。
萧忆南却手一松,‘啪’一声,玉牌在地上四分五裂。
第8章
室内霎时一片寂静。
霍景容瞬间脸色冰冷:“你干什么?”
萧忆南红着眼看着他,一字一句:“侯爷可还记得,那块玉牌代表本宫是你的妻子,如今侯爷要要回这玉牌,倒不如效仿这玉碎,给本宫一纸绝妻书。”
“本宫必不会再在这里碍侯爷的眼!”
霍景容看着眼前的萧忆南,心底蓦地一动。
好像,萧忆南不再是从前那副逆来顺受的无趣模样,而是从墙缝中生长,生出扎人的尖刺。
而无时无刻将自己放在心上的人,竟还说要自己写下绝妻书。
霍景容没说话,眼底风云变幻。
半晌,他蓦地冷笑。
“当朝法律规定驸马不得休妻,公主真是好计策。”
“且你我圣上赐婚,本侯怎会休了公主,只是正如公主所言,这玉碎便代表你我情分已尽。”
“若不认错,公主便在这扶风院独自一人孤身到死吧。”
丢下这句,霍景容转身离开。
萧忆南只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看着这曾经深爱的人远去,像从前无数次离开,没有回头。
霍景容说,要让她在此孤身到死。
可从以前到现在,无数个日夜里,她本就是孤身一人。
雪渐渐大了,只听“咔嚓”一声,院中的红梅被积雪压断,血色的花瓣破败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