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许女士心肠软,刚说上几?句就带了点哭腔,简雾最?见不得人掉眼泪,也顾不上继续分?析宋疏辞那晚的反应了,忙回神安慰道:“阿姨,您别难过,这?几?年我也不是故意不联系你们的……”可他?说着说着又觉得没什么底气。
他?确实?是故意的。
和宋疏辞分?开之后?他?换了手机号,几?乎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除了隔三岔五给他?妈打个?电话报平安之外?,谁都不知道他?在哪儿。
直到去年回B市,他?也只?是多联系了一个?程仙。
他?知道自己很拧巴,但他?就是做不到像见自己的母亲那样去见宋疏辞的父母。
但他?实?在看不得宋女士伤心,没等脑子转起来,嘴先出声承诺道:“真的,阿姨,我就是太忙了,和哥哥没有关系,等……等过两天不忙了,我一定来好吗?”
他?这?话一出,许女士眼圈红得更厉害了,泪花都快泛出来了:“你得说话算话啊。”
简雾就差疯狂点头去哄人了:“嗯嗯,肯定算话。”
许绣又抹着泪让他?发?了八百个?誓,让他?一定要来参加两家的家庭聚餐。
简雾沉浸在浓厚的愧疚里,自然是什么都说好。
电话被挂断之后?,简雾还有点小感伤,望着手机发?着呆。
全然不知道电话那头的许女士飞速地抹掉眼泪,一瞬间换回自己素来干练的形象,给自家亲儿子甩了个?电话:“你小子怎么越长大越怂了,送个?礼物还要借我和你爸的名义?”
彼时宋疏辞正在背后?默默围观某个?在墙上贴小广告的男大学生,闻言道:“他?跟你们打电话了?”
“是啊,说是把我们送的礼物摔了,可不好意思了。我跟他?说那礼物铁定你自己要送的,跟我们没关系,让他?千万别愧疚。”
宋疏辞:“……”
“我跟你说哈,”许绣继续道,“小雾刚可是答应等有空了咱们两家一起吃个?饭,妈好不容易给你争取来这?个?机会,你可得好好把握。”
宋疏辞难得地惊讶道:“你怎么说服他?的?”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许绣骄傲道,“谁跟你们爷俩似的,一天到晚说不出一句好听话。”
“……”宋疏辞沉默了会儿,又忍不住问:“他?真答应了?”
“答应了答应了,”许绣说的仿佛是简雾答应要和他?儿子结婚了,“你还信不过我吗?”
“总之你给我抓住机会,把人哄回来,知道没有?”许女士下达任务道,“我真搞不懂你们俩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什么矛盾能闹到四年不和好,还能搞得人家连带着你妈你爸一块儿疏远了。你好歹是哥哥,让着点弟弟不知道吗?”
“我们俩的问题……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的。”宋疏辞说。
“那怎么了?”许绣说,“你别在这?儿给我犟,你就说你还喜不喜欢,喜欢就不要怂,你管人家还喜不喜欢你呢,你喜欢人家不就行了吗?你中学那会儿不是天天追人屁股后?面表白吗,怎么现在反而畏首畏尾了?”
“行了,您别说了,”宋疏辞说,“我自己心里有数。”
许绣让自家儿子不温不火的态度闹得十分?恼火,忍不住道:“就你这?样,我也不爱搭理你,还有你爸,两个?锯嘴葫芦。”
无辜躺枪的宋国川委屈道:“你说孩子就说孩子,骂我干嘛。”
“我骂你怎么了?孩子这?样都是你影响的……”
听着父母在电话的那头开启了小型战.争,宋疏辞直接挂了电话。
那个?在贴小广告的大学生刚刚贴好,对着墙壁拍了几?下纸面,正准备转身,宋疏辞忽然在他?身后?开口?:“同学你好。”
本就内向的娄溪吓了一跳,转头看见宋疏辞,观察着他?一身装束,本能地把他?认成了老师,忙道:“老师好!不好意思,请问是不能在这?里贴传单吗?”
“这?个?我不知道,你得去问你们学校的相关部?门。”宋疏辞的目光落在他?贴的出租广告上,“你要出租?”
娄溪觉得宋疏辞有点眼熟,但是因着上回天太黑只?是擦身而过,加上他?度数高没戴眼镜,所?以并未联想到那晚的事,听见宋疏辞要租房,他?难得地外?向了些。
“是的,我本来是租的附中一个?老师的房子,不过最?近考上外?地的研究生了,所?以准备提前退租,这?个?房东很好的,老师您感兴趣我和您说说?”
虽然娄溪明显没有认出他?,但是宋疏辞是隔着老远就一眼认出了娄溪,所?以才跟过来的。
闻言他?点了点头:“行。”
见出租有望,娄溪当即热络介绍起来:“这?个?房子是房东自己也在住的,自己有独立的卧室,其他?公共区域日?常都是公用的,房子不算很大,不过日?常居住也够了,您如果不介意和房东一起住的话,选这?里真的很实?惠,基本比同范围内的其他?房子都便宜,您如果是在这?边上班的话,通勤也比较方便,骑小电驴大概十来分?钟左右。”
“和房东合租?”
“对,您别担心,我知道挺多人都不愿意和房东一起住,”娄溪忙解释道,“我一开始租的时候也有过这?种顾虑,不过幸好我图便宜还是来了,不然也遇不到这?么好的房东。房东人挺年轻的,平时也很客气,还会弹吉他?,之前我考研压力大的时候,他?还会问我想不想听歌放松一下。”
他?攥着手里的一沓尚未贴出去的纸,看起来对未知的未来也有一点焦虑:“希望我去A市了也能遇到这?样的房东。”
“你要去A市?”宋疏辞问。
娄溪点点头。
宋疏辞略有些欲言又止:“那你这?个?愿望可能比较难实?现。”
“其实?我也有心理准备,光是看了看房价我就已经快崩溃了,”娄溪叹了口?气,不过很快又调整好表情?,拿出手机推销道,“这?样吧,要不我先联系下房东,带您去看看房子?”
“不用了。”
娄溪以为宋疏辞不满意,尝试挽留道:“老师您去看看吧,这?个?房子真的挺好的。”
宋疏辞掏出支笔,在他?的广告传单上写?了个?手机号码。
“合同拟好了,直接拿给我签。”
第30章
五一,小长假。
人群熙熙攘攘的景区里,简雾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人堆里挤出了一条生路。
他背着个大包,拎着几大瓶水,扛着相机,满头都是汗。
镜头里的简玉女士披着红色的披风,正在景区里的标志石碑旁,凹出一个无?比美?丽的笑容。大概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美?人笑容微瑕道:“你好了没?有,我脸都快笑僵了?”
“好了好了,”简雾忙收起相机,凑近去给她看照片,“你看看。”
简玉给简雾递过去一个手持的小风扇,一边欣赏镜头下的自己,一边点头道:“行,拍得不错,辛苦了。”
她身边站着个文质彬彬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见状关心?道:“小雾,热的话我来?背包吧。”
“不用了赵叔叔,”简雾摆摆手道,“您跟我妈玩好就行。”
这位赵叔叔是他母亲的男朋友,两人中年相识,又相爱了五六年,相处得一直还不错。
赵彬听到他这么说,半是哄简玉,半是真羡慕道:“小雾真是懂事,不像我家那个臭小子。”
年轻人们平日里节假日少,大多数都不爱凑景区的热闹,但简玉这个儿子知道母亲喜欢出门旅游,加上现在的各种网络预约对中老年人不太友好,基本每个长点的节假日都会留着出来?陪母亲。
简玉看了简雾一眼,话音里像是带着点笑,又比单纯的欣慰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叛逆着呢。”
简雾低头收着相机,也笑着附和了句:“我妈说的没?错,我可?叛逆了。”
他说完戴上从学校借来?的小蜜蜂,举着个小旗子,跟两位长辈转了话题道:“前面人更多了,你俩跟紧我啊。”
简雾陪他妈出来?玩,干的从来?都是导游的活儿,从定?机酒到做攻略,再到发挥专业特长当解说,几乎全包圆了。
他前一晚“备课”备得到位,讲得也好,不少人还真把他当导游了,一路尾随着蹭听。
简雾索性加大了点儿音量,保证大家都有的听。
这一路一直走?到日上三竿,越来?越烈的太阳之前还假模假样地躲在云里,这会儿索性都爬出来?直勾勾地晒上了。一众笑容慈爱的叔叔阿姨听得正带劲,还打算继续往前走?,简雾终于口?干舌燥地停下来?道:“不行,我真得歇一会儿了。”
他找了个亭子安置简玉和赵彬坐下来?,结果几个对他格外有好感的叔叔阿姨直接围上了他,开始打听他的婚恋状态。
这种场景简雾见怪不怪,但还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从长辈们的“关爱”里逃出来?,有些狼狈地坐到简玉身边,长叹了一口?气。
“我儿子不愧是大帅哥,”简玉调侃他,“在哪儿都这么多人喜欢。”
“赵叔叔呢?”简雾听着这话头就觉得不对,怕他妈又和他聊什么婚恋感情问题,忙探头打算找赵彬转移话题。
简玉没?给他转移话题的机会:“去厕所了。”
简雾逃无?可?逃,索性也就摆烂了。
景区的凉亭里空地还算多,简雾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下来?,额前的碎发都沁出了汗。他一边吹着风扇,一边问:“妈,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简玉睨着他的神色开口?:“说起来?,我听你许阿姨说,你和你疏辞哥哥又联系上了?”
“……”简雾说,“许阿姨怎么什么都和你说?”
“废话,”简玉扬眉拍了他一下,“你和你疏辞哥哥认识才二十几年,我和你许阿姨可?是四五十年的老姐妹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俩关系好了。”
“……就是你那天忘记告诉我他去B医大了,”简雾低头玩着手指,坦白道,“然后就碰上了。”
“那真是挺巧。”简玉感慨道。
“巧什么,”简雾吐槽道,“是我们学校太小了。”
“简雾。”
被亲妈叫大名大概率没?什么好事,简雾抬头道:“啊?”
简玉盯着他,一双与他如出一辙的漂亮眼睛里带着几分审视。“妈问你啊,你俩还有感情吗?”
晚春的空气已经开始燥热,简雾抿了下唇,跟她打太极:“你是希望我们有……还是没?有?”
简玉看着他,没?有立刻开口?。
其实头几年他刚出柜的时?候,他妈反对得很激烈。
那时?候不只是他妈,还有宋疏辞的一双父母,三个人整天一块儿商量对策,为了拆开他们,难听的词骂过,甚至也动手过,压力最大的是直接断了他俩的学费生活费,导致他和宋疏辞不得不一边上学一边兼职打好几份工。
后来?又过了一两年,大概是什么招都没发挥出作?用,三个大人消停了很多,也从互相出谋划策变成了互相安慰。
宋疏辞的父母倒戈得稍微早一点,一半是因为宋疏辞单方面的出柜比他早了两三年,最激烈的情绪在前面就已经经历了一轮了。
另一半是因为在已知自家孩子是同性恋的情况下,儿子谈的对象是他们既喜欢又知根知底的小孩,相对来?说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但简雾的母亲就不一样了。
简玉一直都不太接受他和宋疏辞在一起,当年她明面上妥协,不再强烈反对,也是考虑到和许绣阿姨的感情,但是暗地里,她始终卡着简雾的生活费,也不许宋家给钱,打得是温水煮青蛙的主意。
所以听见他母亲这么说,简雾的第一反应其实是他母亲在试探他。
没?想到简玉沉默片刻,竟然也对他回忆起那段“棒打鸳鸯”的往昔了。
“小雾,你还有印象吗,那会儿我们三个大人知道你和小宋的事儿之后,把你俩喊到你爸坟前,问你俩断不断,小宋扑通一下就给你爸跪下了,说他对不起你爸,对不起我们。”
简玉的描述实在是太有画面感,实在是让人想不起来?都难。简雾试图通过扭头看风景来?去掉脑海里过于清晰的记忆:“这都多早的事儿了……早忘了。”
“你忘了,我没?忘啊,”简玉哼了一声,却也听不出当年的怒不可?遏了,“我还记得,你跟着小宋就跪下去了,跟两块硬石头似的,我们想把你俩弄起来?都弄不动,你俩跪了一宿,我们仨陪了一宿,天亮的时?候,你宋叔叔又问你俩断不断,结果你俩还是说不断……给我们仨气得呀,一边把你们往医院送,一边恨不得给你们塞回肚子里去,重新生一次。”
简雾让她的说法逗笑了,又觉得有些感慨。
大概无?论什么样的情绪,随着时?间的流逝,都会逐渐消弭。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陈年往事,也就是自家母亲提一提了。
简玉的眼睛里闪过几分怀念:“其实妈说这些,是因为昨天梦到你爸了。”
简雾的父亲生前是这一片有名的老好人,一辈子没?和他妈红过脸,死后大概是怕打扰家里人,也很少来?入梦,偶尔来?那么一次,简玉总是要哭一回。
“爸……他在那边好吗?”简雾问。
“看他穿得挺好的,应该过得不错,”简玉说,“就是他一直问我,你怎么样了?”
简雾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风扇开关,顺着他妈的话道,“我好着呢,下次让他自己来?问我。”
“确实应该让他自己来?问你,”简玉拍了拍简雾的手,“昨天你爸还问我,那时?候非要在一起,打都打不散的两个人,怎么就断了呢?”
简雾捣鼓着风扇的指尖一顿。
他一双父母都是含蓄人,不爱直接地表露自己真实的想法与爱憎,有些话不想直说时?,就喜欢加上几句修饰。
简雾虽然理?不清简玉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但也能猜出来?不管他爸有没?有问这个问题,至少这是简玉自己真想问的。
简玉想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
这很奇怪,因为从他第一次告诉简玉他和宋疏辞分手之后,他这位母亲就从来?没?有对此表露出任何?好奇,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以及那一句“挺好的,我也希望你们做回兄弟。”
简雾往后靠了靠,眼神落在云上。天上有一行鸟飞过,他认不出是什么品类。
他想了会儿,也用简家人的春秋笔法,半真半假地对他妈说了句:“可?能是因为一窝燕子。”
简玉从简雾这句里听出了自家儿子对于她拐弯抹角的小小反抗,弯了弯嘴角,索性也不打哑谜了直白道:“疏辞是个不错的孩子,如果分开不是什么原则上的矛盾,你们俩也都没?有找到其他合适的人的话,其实也可?以重新试着处处。”
简雾有些震惊地看了他妈一眼,显然对他母亲的观念转变感到十分意外。
“你也别?那么看着我,”简玉说,“前些日子你爷爷走?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和孩子犟一辈子,到老了遗憾,好像也怪没?意思的。而且你遗传了你爸的犟脾气,我和你拧巴,大概最后也是两败俱伤。”
“妈以前怕你被别?人嚼舌根,总想逼你做个‘正常人’,现在年纪大了,越来?越觉得日子不是过给别?人看的,你许阿姨说得也对,反正你也不能返回去喜欢女孩儿了,与其找个我不认识的,你还不如和小宋在一起呢,至少是知根知底的人。”
简雾的母亲是独生女,结婚那会儿她父母表示只接受入赘,简雾他爸这么个一辈子软脾气的人,唯独在这件事上硬了一回,哪怕入赘也要和简玉在一起,结果气得他爷爷奶奶从此不肯再见他爸,直到他爸查出胃癌晚期,简雾才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爷爷奶奶。
前不久他爷爷病危,他和母亲赶回去照料,老人家走?前抹了两把泪,只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和儿子赌气了一辈子,一直到咽气前都还在叫他爸的名字,也不知道是不是早逝的儿子真的来?接他了。
简雾想起来?,那天简玉似乎确实是颇为动容的,没?想到她竟然自己一个人想了这么多。
只是迟来?的理?解到底是迟来?了,他和宋疏辞从前不会随着父母的心?意改变,以后就更不会了。
“妈,”简雾叹了口?气,又想起了那天楼道里和宋疏辞的争执,“这事儿你和许阿姨都别?多想了,我俩真不可?能了。”
或许早有预料,又或许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简玉也越来?越不愿意说教孩子了。面对简雾干脆利落地回绝,她只是有些遗憾地笑了笑:“我也就是梦见你爸了,随口?一提,你别?有什么负担。”
她见简雾不想继续谈这件事,主?动转开话题道:“小雾,其实我还有件事要和你说。”
“什么?”
简玉看了眼赵彬去厕所的方向,“我和你赵叔叔……打算领证了。”她低头笑了下,“也不知道你爸是不是为着这事儿才来?梦里看我。”
简雾先是愣了愣,才道:“赵叔叔的儿子不闹了?”
赵彬和他家情况差不多,他妻子早年因病去世,留下自己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考上了外地的大学,他才开始交际,然后认识了他妈。
其实两位长辈去年就打算结婚,但是赵彬的儿子一直不同意,所以就耽搁了。
“你上次找他聊过之后,他好像就想开很多了。”简玉说。
“那是好事儿啊,”简雾笑道,“恭喜啊,妈。”
他看了眼自己的母亲,岁月不败美?人,饶是经历了他父亲的早逝和他出柜的双重打击,一个人把他从初中带到大学,简玉女士依然还是优雅美?丽的模样,只是鬓间的白发越来?越多,漂亮的大双眼皮旁也生出了层层叠叠的皱纹。
他知道,一半是为他父亲长的,一半是为了他。
好在他妈现在又遇到了一个能陪伴她的人。
“其实妈总觉得有点愧疚,”简玉说,“当时?赵家的孩子不同意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也担心?过你会不同意,没?想到你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就让我想起几年前你和小宋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觉得如果不是我老反对你们,可?能你现在也有人陪了。”
“哎呀,”简雾见他妈还在纠结这个,忙道,“人都是在变的嘛,谁都不可?能预料以后的事情,你老按现在的想法批判以前的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我都说了这和你没?关系,您能不能别?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扯啊,再说了,您儿子这么大一人,又不是没?网络没?娱乐,还能寂寞死不成?”
他站起来?,显然是不想就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谈了。
“咱俩找赵叔叔去吧,他去厕所这么久,别?是迷路了。”
简玉被他扶起来?,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收回了自己的唠叨。
解决完肠道负担的赵彬刚身心?舒畅地从厕所出来?,就看见两人都来?找他了,他惊讶道:“你们怎么都来?了?”
见简玉没?说话,他又敏感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妈热着了,觉得坐着有点闷,”简雾搪塞道,“我就陪她走?走?。”
“那我陪你俩买雪糕去?”赵彬提议道,“我刚看到那边有卖巧乐兹的,小玉喜欢吃的。”
论哄简玉这件事,赵彬比自己擅长,看到简玉又笑了,简雾才松了口?气,抽着空看了眼手机。
娄溪前段时?间和他说找着房客了,想找时?间过来?看房,但会考将至,他一直忙得很,回家了只想躺着看会儿无?脑综艺,实在是不想招待人,好不容易有了个五一假期,他还得陪家人,自然也顾不上房客了。
好在娄溪是个热心?肠,说干脆由?他带人来?看房子,如果觉得可?以,就先把合同签了。
简雾索性就把签好名的租房合同给了娄溪,让他帮着处理?。刚才娄溪给他发了好几个消息,说是看房的人来?了,问他要不要打着视频一起看,结果他那会儿忙着和简玉聊天,完全没?顾上。
这会儿他把消息回复回去,娄溪说那人已经走?了。
他给娄溪打了个电话:“怎么样?”
“他挺满意的,”娄溪说,“合同已经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