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建章宫中,在青州城时风度翩翩的世家郎君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褚三?郎听到“武卫军”三?个字,浑身便是一僵。
武卫军难道不厉害吗?当然厉害,
作为天子的私军,
他们能拥有的权势让很多朝臣们都畏惧不已。
余窈的大舅母无法反驳余窈的话?,
褚三郎此时此刻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他无功无名,陛下破例想要提拔他授予他一个官职,他不能不识好歹。
“陛下厚恩,闻先必不负众望。”褚三?郎想到临行前,自己?父亲眼中化不开的忧虑,
即便满心抗拒,
可还是接下了这个“赏赐”。
到武卫军中任左尉,从六品的官职,
足以让不明所然的人艳羡。
“算算年?纪,
朕该叫你?一句表兄,”屏风之后传来天子很是热情的声音,“朕初登帝位,
身边很需要自家?人帮忙,
表兄从青州城赶到京城,
恰好解了朕的燃眉之急,
朕朝中无人可用啊!”
“仅一个六品的小官,表兄何必和朕客气。你?若是不出差错,一两年?的时间,朕还想把武卫军郎将的位置给你?。”萧焱的语气真诚,
可事实上他看都没?看跪在底下的青年?一眼,
手指在百无聊赖地摸着手腕的红色香珠把玩。
建章宫里不止褚三?郎,真正的武卫军郎将黎丛也?在,
他向来沉默寡言,此时听到陛下说要把自己?的位置腾给自家?表兄,脸上也?没?什么反应。
别问,问就是已经习惯了,反正陛下把他拿来做筏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褚三?郎却是苦笑一声,道了一声“不敢”,这话?他若真的应下,当是直接得罪了人。
“好了,表兄你?快起身吧,朕要去康乐宫一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外祖母,外祖母知道了定然很是开心。”萧焱才不在乎褚三?郎心中想什么,他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似是在为不久后能看的乐子高兴。
褚三?郎起身恭声告辞,结果人还没?退出去就被?萧焱又?叫住了。
他抬头,屏风后站起来的高大人影充满了慑人的压迫感。
“上一次表兄进宫时机不好,赶上朕头疾发作的时候,唉,朕从小在宫中就没?养好身体?落下一个头疾的毛病,一发作起来六亲不认只想杀个人……表兄千万不要怪罪朕,表妹现在身体?怎么样,要不要朕派个太医过去,或者她住到宫里方便养好身体??”
屏风后的天子罕见地开了金口道歉,又?提到补偿褚家?五娘子让她住到宫里修养身体?。
明明是好事,可褚三?郎听着却寒毛直立,五娘的喉咙红肿发青,到今日还不能正常地发声,叫她住到宫里万一再出现……
“多谢陛下惦记,五娘恢复的很好,无需再请太医了。”褚三?郎低下头,委婉拒绝。
“那真是可惜了。”萧焱觉得有些?遗憾,面无表情地回道。
这一刻,他的回答让褚三?郎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去到青州褚家?要观赏褚家?祠堂的武卫军郎将。
褚三?郎动?了动?嘴唇,犹豫再三?还是没?有问出口,他想现在这样就很好,因为那一层脆弱的窗户纸被?捅破了之后,他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褚三?郎退出了建章宫,外头明晃晃的日光照在他的身上,他一步步往宫外走,感觉到了无尽的凉意。
“朕给你?送了一个得力干将,记住,务必物尽其用!”人走了,萧焱的目光也?变得冷沉,他从屏风后走出来,开口吩咐。
“臣明白。”
萧焱睨了他一眼,让人把屏风撤去,又?笑着问,“你?说,他到底有没?有把朕认出来呢?”
他听闻褚家?的人都很聪明,个个名声远扬。
“应是认出来了。”黎丛一板一眼,觉得是什么就说什么。
“无趣。”萧焱越过人,遥遥地看向殿外,也?许是日光太耀眼,显而易见的炎热,他忽然说了一句话?。
“这时候的樱桃又?凉又?甜,滋味不错。黎大郎将应该没?有吃到,可惜。”
黎丛愣了一下,没?有出声。
樱桃甜不甜和他有什么关系?而且他想吃也?不是很难的一件事。
显然,天子不需要他的附和,他招来宫人让挑些?品相好的樱桃,准备去康乐宫。
自出了他手扼褚家?人的事,萧焱还没?有去过康乐宫,当然,褚老夫人也?没?有派人来请。
似乎,有一道无形的裂痕已经出现在这对祖孙之中。
不过,萧焱听到小可怜说起他们将来的儿女,他的心里就多出一分温情,决定要主动?去看望外祖母。
毕竟他也?只剩下这么一个长辈了,也?许提亲,还要外祖母出面呢。
对于萧焱的到来,褚老夫人的脸上明显多出一分惊喜,她就像不知道亲孙女差点被?活活掐死?的事,笑着让外孙赶紧坐下。
“日头大,陛下过来也?该坐车。”
殿中已经不见那个姓安的老嬷嬷,萧焱嗅不到那股烂臭味心情还是很好的,说道几步路而已,他不怕热。
“朕特别让人挑了些?樱桃,用冰镇着,外祖母尝尝味道怎么样。”他招手让宫人将紫红色的樱桃呈上来,期待地望着褚老夫人。
老夫人看了看那碟子樱桃,饱满鲜艳,拿过去一颗吃了下去,赞道,“用冰镇着,是个好主意,陛下送来的外祖母很喜欢。”
不过,褚老夫人这一生见过吃过太多好东西了,一颗樱桃即便再好也?只是樱桃,仅仅品尝了一颗她就放下了。
萧焱直勾勾地盯着剩下一颗未动?的樱桃,轻轻笑了起来。
很喜欢吗?是吗?只吃了一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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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三?郎回到褚家?的时候衣服已经湿透了,里里外外全是汗水。
他房里的侍女含雪见到吓了一跳,连忙为他张罗着换衣沐浴。
褚三?郎十分疲惫,沐浴过后也?提不起精神,不过在令人唤来了五娘和七娘后,他还是勉强维持住心力当场宣布陛下授予了他武卫军左尉一官职。
“之前陛下赐宴,意思不明也?使得我们担惊受怕,但这次他授予为兄官职,有缓释之意,五娘,七娘,你?们也?可以安心了。自今日起,为兄也?不再限制你?们在京中走动?,稍后,我也?会将此事传书告诉父亲。”
堂中,褚心月和褚心双都松了一口气,兄长被?授予官职可以说是峰回路转了!
只是……
“三?哥,武卫军一向为朝臣世?家?忌惮,你?还是要小心一些?。”褚心月的声音嘶哑难听,显出几分担忧。
她很清楚,三?哥也?不喜欢甚至更加厌恶武卫军,船上那个想要杀了三?哥的人就是武卫军郎将,如今偏偏三?哥要到武卫军中,褚心月不太乐观。
隔着帷帽,褚心月和褚心双两人都还没?意识到宫中撞见的天子就是那个挑衅他们的武卫军郎将。
“三?哥可是大才子,又?是陛下的表兄,当个武卫军左尉还不是手到擒来。”褚心双一向天真骄纵,满心觉得好日子就要到了,已经开始计划如何融入京城的贵女圈。
她眼珠一转看向了姐姐,犹豫着说要不要举办一场宴会,就当为兄长庆祝。
“不行,祖母说过的话?你?们都忘了,这一个月起码我们都要低调一些?。”褚心月还没?出声,褚三?郎就先开口拒绝了,语气颇为严肃。
“不办就不办,三?哥干嘛这么凶。”褚心双的积极性受到了打击,又?因为从来没?这么憋屈过,气的脚一跺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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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妹,也?是好心。”褚心月抚着受伤的喉咙,有些?焦躁,其实她也?无法忍受一直隐于人前的时日。
尤其在她的所有自信被?狠狠打碎之后。
“不要再说了,五娘,你?伤势未好,回房好好休息。”褚三?郎闭了闭眼睛,他没?有和两个妹妹说当听到陛下授职的时候,他的预感很不好。
褚心月的担忧与之相比,不值一提。
“是。”褚心月应声而退,她身边的侍女梅玉往褚三?郎的方向多看了一眼。
也?正是她这一眼,褚三?郎突然想起来他原本打算去侍女提过的医馆一趟,见一见那位苏州城的“郎将夫人”。
***
余窈从外祖家?出来,一脸着急。
原本外祖母想要留她住下一晚,被?她以家?中种?下的药草还要浇水这一借口给拒绝了。
余窈实际上不担心药草,王伯知道怎么照顾它们,她真正着急的是郎君万一去了医馆接她没?有见到人怎么办。
昨日被?接过一次,余窈就坚信今日的郎君也?一定会驾着那辆宽敞豪华的马车过去。
她问了外祖父几个关于药性的问题后,脚步匆匆地出了林家?的门,几乎一路小跑着回到了林家?医馆。
所幸这里离林家?并不远,余窈跑过来出了些?汗也?没?太累到。
“表姑娘,您怎么又?回来了?”小药童看到她有些?惊讶,他以为她和林大夫一样今日就算歇诊了。
医馆中还有别的大夫在,但也?到了离去的时候了。
“我还有事情,阿阙,昨日有没?有病人再找来?那两个人患有头疾。”余窈还惦记着自己?的安神香,张口就问。
“哦,有,有的,不过是三?个人。”小药童记性很好,说共有三?个人找了过来,“有两个人的确提到了表姑娘的安神香,说是晚上睡觉香了一些?,头疾见效似乎不大。还有一个人,不对,那是一个很有风范的郎君,说和表姑娘有一面之缘,他的脸色不大好,才走呢。”
小药童的话?让余窈陷入了迷惑中,前两个人她正等着,可第三?个人是谁,她想不到哇。
“也?许是二舅舅诊治过的病人,我没?注意吧。”她这般猜测,在听到门外有马车驶动?的声音,急忙将这点疑惑抛到脑后,脚步轻快地迎了出去。
外面,男人似乎想看一看这家?医馆,从马车里面下来了。
出色的容姿和矜贵的气度当即吸引了不少注意,凡是经过的人都忍不住看上一眼。
余窈看到他眼睛亮晶晶的,但是克制住了脸上的欢喜,她担心被?医馆中的人发现。没?有提亲之前,她觉得还是低调一些?好。
少女很有心眼地当没?看到男人,故意走过他的身边,很快地勾了一下他的衣袍,然后就目不斜视地往前。
小小的拙劣的伎俩惹人发笑。
但萧焱有意对小可怜好一些?,所以他反常地没?有对她“视而不见”的举动?不快,而是唇角噙着微笑,慢慢悠悠地走到她的身后。
因为是逆着日光,他盯着自己?的影子将少女的影子一点点吞没?,眼中的愉悦变得真实起来。
对,就该是这样。
他得吃掉她,在静谧的午后或者夜晚。,尽在晋江文学城
走到拐角了,是医馆中的人看不到的地方,余窈毫不犹豫地转过身,两只手臂紧紧抱住了萧焱的腰。
“郎君,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她笑的没?有防备,仿佛认定了身后的人只有一个。
只有他。
“傻了吧唧。”萧焱又?觉得她很傻,笨拙地要命,不过念在她实在会讨他的欢心,他决定这次就暂时放过她。
扯了扯她的头发,扭了捏她的脸颊,萧焱又?有很多话?想和她说,于是就拥着人上了马车。
余窈一直在笑,没?有一丝阴霾的笑容配着她清凌凌的眼睛,让躲在暗处的人看个正着。
褚三?郎注视她钻进马车,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原来,这个时候的陛下才是真正地在笑。而他也?是因此,第一次关注起了在青州城就惊艳过的少女。
褚三?郎不知道青州城的所谓郎将与郎将夫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他却能看出那种?全心全意的信任。
无关于身份地位,只是因为那个人。
陛下是那个她喜欢的人。
褚三?郎微微放松,似乎他觉得有一个人在喜欢着褚家?亏欠过的那个人,他心中的愧疚就能少一分。
***
坐在车里面,余窈讲起了自己?去外祖家?发生的事情。
她第一次提起对大舅舅一家?的嫌弃,语气不无抱怨,“以前父亲母亲都在世?的时候,往京城送了不少礼,大舅舅他们怎么会连一千两都拿不出来呢。大舅母还要我去住只有两间的药舍,母亲住过的院子现在也?被?大表兄占了。”
“可这样了他们也?不心虚,要拿走我的银子不说,还一句话?就把我叫到林家?,骂我一顿。”
“讨厌他们,若不是外祖父外祖母还在世?,我就不和他们来往了。”
“大舅母话?里话?外老是炫耀她那个岳家?,御史的职责不是在朝堂上吗?用来耍威风,真不要脸。”
余窈从来没?有对人显露过的阴暗心思一句句说了出来,她不是一点脾气没?有的圣人,当意识到她和萧焱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她讲话?变得无所顾忌,也?多起来。
萧焱的眼皮微微耷拉,一边玩着她的手指头,一边笑眯眯地听她在嘀嘀咕咕。
像是夏日宫里的蝉,很吵可那是他唯一能听到而又?不是在嫌恶他的声音。
“你?那大舅母总提的御史姓华吧?你?说的不错,那是个不要脸面的东西。”他不止在听,还时不时地附和余窈一句。
每到这个时候,余窈就很开心,重重地点头,“原来郎君也?知道。”
她只觉得这是她与郎君之间的小秘密,郎君只要听着或者和她一起抱怨,她就很满足。
“因为,御史台的人都不是好东西。”萧焱想到了那晚和小可怜走在一起去拿衣服的青年?,眸光微沉,“常平对此可是深有体?会,下一次你?可以和他多说说这些?。”
他是故意的,带着深沉的恶意。
奈何余窈根本不明白,她还以为常平或者常平家?里受到御史的弹劾,摇摇头叹息。
“御史台的人运气都不好,上一个御史大夫全族都没?了,姓华的东西若是继续猖狂,定也?没?有好下场。”萧焱和她同仇敌忾,目光瞥到马车里放着的樱桃,又?来了精神,让余窈喂他。
余窈一想到昨日脸就开始热,不过郎君想吃,她还是乖巧地一个个去掉核,放到郎君的嘴边。
萧焱吃的很满意,又?照例问她今日学会了多少。
“安神香的作用不大,我决定融一些?药草进去试试。”余窈回答的头头是道,很有干劲。
“嗯,很好。”萧焱面无表情地想着,是时候找太医院的人发难了。
不过,为了奖励她,他得先把她的小心愿满足了。
次日,有人在朝中弹劾御史台的一名御史玩忽职守,明知故犯,不仅与人狼狈为奸还放任家?人收揽钱财外放高贷。
御史姓华,官职不算太高但也?不低。
当日下午,天子就派了武卫军去华家?搜查,新上任的左尉褚三?郎恰好是天子的表兄。
华家?心心念念想要和褚家?人见上一面攀关系,终究还是见到了。
只是很有戏剧性,这是最?后一面。
不知是恐惧还是畏罪,华御史人当场死?在了褚三?郎的面前,鲜艳的血迹溅在了褚三?郎的衣袍上。
第068章
第六十八章
华御史的死也没能终结华家一路堕入地狱的命运,
身为此次搜查华家的领头人?,褚三郎将剩下的华家人包括女眷全都下了牢狱。
不少?人?认为这是武卫军在因为前阵子华御史弹劾的事报复,可也有更?多人?将注意力放在了新任的武卫军左尉身上。
青州褚家的嫡子?,
名?声在外的世家郎君居然与残害人?命的武卫军成了一丘之貉。
加上褚家本就是陛下的母族,
正儿八经的外戚,
还有尚未决定的皇后之位与褚家也有那么一点关系,一时间,朝堂内外讨论纷纷。
褚氏一族也不是没有人?在京中为官,褚三郎进京拜访过的世交也很多,这些人?都以长辈的身份痛心疾首地劝导褚三郎不要做鹰犬走狗。
然后,
褚心月和褚心双连同一起从青州进京的老?仆也都知道了这件事。
“三哥,
你怎么能将人?逼死?呢?父亲知道了肯定会责怪你,京城的世家又会怎么看待我们。”褚心双听说之后整个人?又气又恼,
她才不要被人?说是鹰犬走狗的妹妹,
以后说亲都不顺了。
“心双!那人?是自己撞死?的,和三哥没有关?系。”褚心月看到兄长的脸色不好,让幼妹不准再说这样的话。
褚心双被她哑着喉咙呵斥过后,
撅着嘴唇不再吭声,
只不服气的表情还是很明显。
一开始很高兴兄长得到了官职,
可她现在觉得名?声和官职比起来也很重要,
而且又不是三哥一个人?的名?声。
“三哥,如果抄家灭族这样的事一直落在你的头上……恐怕也不行?。也许,可以换成其他的任务?”沉默了一段时间后,褚心月试探着开口,
接着褚三郎摇了摇头。,尽在晋江文学城
当华御史的血映入他眼帘的时候,
褚三郎突然明悟或者?陛下所谓的“重用?”就是对?他的惩罚。
他将成为褚家的一个异类。
现在的他还能退吗?不,他退无可退,
因为前方好不容易有了一线曙光。一旦他退了,惹怒陛下,不久后褚家可能会迎来更?猛烈的报复。
倒不如用?他一个人?让陛下出气。
“武卫军的职责在此,今后诸如此类的话你们都不要说了。”褚三郎站起了身,溅上了血迹的衣袍还没来得及换。
他很快留意到,在发?现他衣服上血迹的时候,褚心月的眼中闪过了恐惧。
“……我去换衣。”这一个眼神让褚三郎心下冰凉。
***
华御史的死?以及华家的倒台余窈是从自己的二舅母姜氏口中听闻的,一张小脸愕然不已。
从大舅母炫耀岳家,表嫂华氏要她和褚家娘子?牵线认识还不到两天呀,居然华家就没了。
林家医馆中,余窈用?着二舅母和细辛表姐送来的午膳,有些唏嘘。
“表嫂骤然失了父亲,娘家人?也都被下狱了,希望她能尽快从伤心中走出来吧。”余窈知道了华家犯下的罪名?并不觉得华家的下场可惜,只是一切发?生的太快,她干巴巴地说不出别的话。
“谁说不是呢,现在府里都闹成一团了,华氏跪在大房门外非要大嫂和玄参去救华家,我让人?劝过也没用?,觉得闹腾就带着细辛一起过来这里了。”姜氏真觉得华氏病急乱投医,华家倒了那是朝廷的决定,林家是学医的,哪里能说得上话。
话罢,姜氏的袖子?被一旁的女儿轻轻扯了一下,她恍然想到什么,急忙对?余窈说老?夫人?那里没人?敢去闹的。
“表嫂与其求大舅母去救人?,还不如赶紧收拾些衣服吃食送到华家人?手?中。”余窈听到外祖母无事,心下稍安。
想着,她让绿枝拿出一百两的银票给二舅母姜氏,请她给表嫂,说是这是她的一点心意。
余窈笃定,大舅母和舅父那般自私自利,表嫂求来求去不仅得不到任何帮助恐怕还会被狠狠责骂一顿。
“窈娘真是大姑娘了,人?情世故懂得比二舅母还多。”姜氏夸赞余窈的举动,让女儿细辛跟着多学一点。
余窈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她愿意给表嫂一点帮助主要还是因为华家的落败太过迅速,让她不得不联想到自己前两日抱怨的话。
华家是被武卫军下狱的,而郎君是武卫军中的厉害人?物,她又和郎君抱怨了华御史,郎君还说华御史不是个好东西?……虽然是巧合,可她还是有一些心虚的。,尽在晋江文学城
用?完了午膳之后,二舅母就回去了,余窈新制了一批融合了药草的线香,她在医馆中若是遇到了患有头疾的病人?就会把线香分过去五支。
医馆中的大夫和药童看到,她就说自己有意开一家香料铺子?,分发?线香是想提前看看制香的成效如何。
对?此,林二爷深信不疑。
申时过去,再过不久,郎君就要接自己回家了,余窈看着手?边还剩下十几?支的线香心里有一点点着急。
林二爷看出外甥女的心不在焉,就说让她不必坐在这里,去医馆大堂总能遇到人?将药香送出去。,尽在晋江文学城
余窈听话地嗯了一声,拿着剩下的线香出了二舅舅看诊的小隔间。
也就走了两步路,小药童阿阙告诉她先前来医馆找过她的那位郎君又来了,白着脸色看上去不大好。
余窈满心以为是患有头疾的病人?,握紧了线香兴冲冲地上前了,她看到了那人?宽阔的脊背以及锦丝的衣袍,猜测这人?的家境应当很好。
“这位郎君,你是找我要安神香吗?”
褚三郎转身的那瞬看到了她脸上灿烂无瑕的笑容,神色微变,往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