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很擅长藏心事。

    绮月生辰那天，她白日在外面疯玩，夜晚钻进我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她的呼吸很轻，好像害怕打扰到我。

    然后，她开始说话。

    「那天我听到了，那个奇怪的珠子跟你说的话。」绮月嗓音闷闷的，「?ù?我的存在，

    是一个错误。」

    我下意识揉了揉她的头发：「不是错误，

    你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无辜吗？」

    绮月的脸上出现一种很不符合年纪的悲伤。

    「那为什么……我和爹爹一样，

    都在做让你伤心的事呢？」

    我的眼眶有些发涩。

    绮月偏过头，冲我叫了一声：「妈妈。」

    「你说过，在你的家乡，

    那里的孩子是这样唤母亲的。」

    「咳咳。」绮月突然剧烈咳嗽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我以前闹脾气，

    不想这样叫你，咳咳，现在是不是太迟了？」

    我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捧着绮月的脸细看。

    她还是在笑，

    唇角溢出血沫。

    「绮月，

    我带你去看大夫。」我慌了神，

    就要抱着她下床。

    绮月却拽住我：「我偷来的毒药可厉害了，没有大夫可以治好。」

    「妈妈，

    就待在这里，最后听我说说话吧……我还是很勇敢的，对不对？」

    我意识到绮月做了什么，眼泪夺眶而出。

    既然存在是错，抹掉错误就好了。

    「对不起啊……妈妈。」

    「你讲的那些故事，

    我其实很喜欢。你很了不起的，

    你知道所有人都不明白的东西，还把那些分享给我。」

    「这是我们共同的秘密。」

    绮月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断断续续的。

    「回家去吧，

    你……还会有新的孩子的。她会比我听话，

    比我懂事，不会……不会让你伤心，她是你期待着生下的孩子。」

    她扬起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妈妈，人鱼公主的故事，

    我还没听完呢，你能讲给我听吗？」

    我泣不成声。

    「故事的最后，

    人鱼公主将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她跳入大海。」

    「肉身化成泡沫。」

    「灵魂归于天堂。」

    尾音落下，

    绮月静静合上了眼眸。

    她的睡颜恬静，像是回到了新生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