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得知自己得了令所有医生都束手无策的绝症，虞航却快乐地笑了。

    他想起来，在他骗安时七去做产前体检的那天，安时七在他的心脏上比划了几笔。

    她说：“在我的家乡，女人会在男人心口种下诅咒，这种咒语专门对付负心汉，如果男人变心，他的心脏会慢慢僵化成石头。”

    “哈哈哈。”虞航捂住钝痛的心口，笑出了眼泪，“时七，你果然是真实存在的。”

    她爱过他，不计回报地为他付出过，他们在一起度过相爱的三年，本来还可以有无数个三年，却终究毁于他的傲慢狂妄。

    虞航捂住脸，声音透过指缝钻出来：“一步错，步步错啊。”

    ......

    山中不知岁月，云卷云舒间，日夜就那么飞快地奔进了时间之流。

    安时七盘起长发，换上素衣，接过了天一门掌门人的玉牌。

    入道之人不再入世，这是天一门传承千年的教规。

    安时七逐渐变得同姑婆一般，眉眼恬淡，不沾世俗。

    门下的小道童说，安掌门比前掌门婆婆还要更像神仙。

    安时七听说了，浅笑着问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因为前掌门婆婆还会记下凡间节日，会带我们去逛集市买糖果，您却完全不记得。”

    安时七愣住了，这才反应过来，小家伙是怪自己大过年的，没带他下山去了。

    “行了行了，今天正好除夕，收拾收拾，领你逛一回超市去。”

    小道童欢呼雀跃，安时七却暗暗咋舌，不知不觉，竟已过去了一整年了。

    如今的安时七几乎不会想起海城的那些人那些事，所以，在山下听到“司航”两个字时，她甚至小小的回忆了一番，才把名字和人对上号。

    “没错，我是认识他。”安时七平静地望向眼前的小警察，“出什么事了吗？”

    小警察知道安时七的身份，态度十分恭敬：“安掌门，昨天夜里下雪，司航不知怎么回事，竟闯过了第一道山门，但他被困在第二道山门前，进不去，又不离开，就那么跪在地上跪了一整夜......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僵了......”

    安时七的眼底波澜不惊：“遗体呢？”

    “还在山门前，那里有阵法，我们不敢轻易过去。”

    “好，请随我来。”

    时隔一整年，安时七再次见到了虞航。

    他果真跪在看不见的山门前，瘦到几乎脱形的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针织。

    安时七觉得那衣服有点眼熟，好像是她曾经织过的。

    虞航的头发全是花白色，也不知是真的白发，还是冻上了一层霜雪。

    他微微仰着头，覆盖着冰雪的眉眼漾着温柔和解脱。

    他朝向的位置，隐隐能够望见藏在云雾中的山巅。

    ——那里，是安时七的阁楼。

    虞航走得很安宁，唇边似乎挂着笑，就像是飘荡半生的爱意终于找到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