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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两人幼稚起来,你吹一口我吹一口。

    时瑶看着面条上面的热气被两人吹的东倒西歪,不禁笑了起来。

    “明明长了一岁,还这么幼稚,你的生辰为什么不早早告诉我,我都没给你准备礼物。”

    “才想起来。”南迟礼吃面的样子赏心悦目,他吃着面,眼睛却看着她,“这还是我第一次过生辰。”

    南迟礼之前一直觉得,生辰这种东西若有若无,甚至很烦。

    在苗疆的时候,他师傅总要自讨苦吃,在长安先生生辰那日,讨好地送些以各种途径得来的名家字画,却都被长安先生冷漠拒收。

    然后她师傅便会出来乱发一通气,聒噪又不可理喻。

    直到今天,他才领略到过生辰的趣味。

    都是因为眼前的少女。

    她让他感受到了很多之前未曾体会的快乐。

    时瑶不知道从哪找到一根蜡烛,将它点燃,厨房昏暗,蜡烛发出的温暖光晕照着两人。

    再配上窗外洒进的一缕月光,南迟礼的原本深邃异域的脸柔和起来。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月光将她映照的皎洁无暇。

    南迟礼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将眼底的贪婪渴望藏在晦涩的阴暗里。

    很奇怪,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合他心意的女子。

    他师傅曾说过,没有人会看上他这个疯子,就像长安先生看不上她一样。

    南迟礼指尖随意的缠起散在肩处的一缕小辫子,用发尖扫了扫少女的鼻尖。

    见时瑶微恼的站起来躲他的小辫子,却差点被凳子绊倒,南迟礼直接将她抱入怀里,笑出声来。

    “好笨啊。”

    笑声里带着捉弄成功后的得意,少了平日里诡谲的温和,多了些少年意气风发的疏朗。

    “笨的讨人喜欢。”

    他感受着怀里少女的抗议,眉梢都挂着喜悦,眼睫止不住的颤着。

    少年心跳越来越快,窗外的月色也越来越皎洁明亮,让他眼底的炙热再也无处隐藏。

    外面的世界很热闹,但是太吵了,他想把她关在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南迟礼如今是越来越理解他师傅当时的心情了。

    情爱果然容易折磨人,易燥,易妒,易疯。

    时瑶和他打闹了会儿,拍拍他的肩,“别忘了吹蜡烛,然后闭上眼睛许愿。”

    南迟礼点头,乖乖照做。

    吹了蜡烛,他忽然道:“瑶瑶,想不想和我去苗疆?”

    “苗疆?”

    “嗯,苗疆虽比不上中原繁华,但也有它独有的特色,苗鼓舞,篝火晚会,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瑶瑶和我回苗疆,就是我这次的生辰愿望。”

    时瑶晃了晃他的马尾,“愿望是说给上天的,不能随便说出来的,说出来就不灵了。”

    南迟礼和她额头相抵,十指交缠。

    “你才是决定是否实现我愿望的那个人,所以,我只说给你听。”

    南迟礼简直是诡辩论的最佳辩手,道理一套一套的,听着还无法反驳,容易被洗脑。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时瑶不禁沉浸在那一双含情眼中,“好,我答应你,在扬州再待一段时间,我们就一起回苗疆。”

    南迟礼很满意。

    他将她的手覆在他脸上,已经提前想好了下一次,下下次,下下下次的生辰愿望。

    时瑶拿出了些酒,两人喝了不少。

    时瑶又想起了郑清婉的话,她心情郁闷的摇了摇有些昏沉的头,说出了醉话。

    “阿礼,如果有一天我不爱你,要跑路了,你怎么办?”

    南迟礼也喝醉了,他听了一愣,随后恶劣一笑,“想逃,做梦呢。”

    “我会将你永远锁在我身边,亲死你。”

    喝醉了的时瑶脑抽来了一句,“只是亲?”

    南迟礼似乎思考起来,“可是按照书上的做……”

    “你会受伤。”

    “那只是刚开始,后面很爽啊!”时瑶已经醉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真的?”南迟礼不相信,他对那方面一窍不通。

    有时候他也憋的很难受,可书上说……

    他之前拿她试蛊,知道她最怕疼了。

    现在他舍不得让她疼了。

    越喝越醉,只记得南迟礼像个没安全感的小孩子一样缩在时瑶怀里。

    “不可以离开我。”南迟礼抱着她闹。

    “马什么梅?”时瑶晃晃脑袋。

    “不然,我会做些令你害怕的事情。”

    “马东什么?

    “所以要好好待在我身边。”

    “嗷,马冬梅啊。”

    暗处默默观察两人的小六:“……”

    它对醉酒后两人毫无逻辑,并不在同一对话框,却能顺利接话的过程而感到惊奇。

    第330章

    苗疆少年他手执锁链笑眯眯42

    周子恒回头看她,和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郑清婉声音轻颤:“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干净了,我再也不碰别人了好不好,原谅我……别走……”

    周子恒抿唇,“你好好爱自己,保重。”

    他声音干涩。

    最后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上了马车。

    时瑶在不远处看着眼前两人分离的画面,心情复杂,“这个国师这么牛批,直接派了几个人就能把周子恒接走。”

    只是看着周子恒和郑清婉分开的画面,没由来的伤感,他们都彼此爱着对方,却还是止步到这了。

    这世事无常啊,多少彼此相爱者,到头来终是有缘无分。

    小六声音有些古怪,“奇怪了。”

    “怎么了?”

    “世界剧情里根本就没有国师这一号人物。”

    惊悚事件发生了。

    无中生有出一个人物。

    看郑清婉和周子恒的反应,似乎都知道大周的国师。

    一人一统忽觉毛骨悚然。

    旁边,南迟礼看着郑清婉为了周子恒歇斯底里的样子,他皱眉,牵着时瑶的手紧了些。

    在一定意义上,郑清婉和他很像,郑清婉和周子恒的分离,总让他想到他和时瑶。

    他身上也有噬情蛊,最近明显感觉到了蛊虫在他身体里越来越放肆。

    有时候看到自己因体内蛊虫发作而有些狰狞的脸时,南迟礼也会微微愣神。

    他想,她这么爱皮相,会不会喜新忘旧,再爱上一副别的更新鲜的皮囊?

    南迟礼扭头,便看到时瑶拦住一个过路的扫地丫鬟,语气有些怪异地问道:“大周有国师?”

    小丫鬟一听,脸上溢满崇拜,道:“是的,国师大人俊美无双,能力不凡,在大周,是神一样的存在,受万人敬仰。”

    见时瑶听了明显呆住,不知道在想什么。

    南迟礼眼神沉暗,忽地,他勾唇低笑起来。

    马车里,周子恒仍能听着外面郑清婉的声音,却终是没有再探出头去看她一眼。

    他抬头,向马车内坐在他对面的白衣男子道谢,他是国师座下弟子之一,知安。

    知安看了他一眼,“殿下,回京后国师会帮你,也希望你,明白自己的责任,将这里的妄念尽早忘掉。”

    周子恒拳头紧了又紧,随后无力地松开。

    “嗯,替我转达国师,不必担心。”

    知安已经将郑清婉身上蛊虫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周子恒知道了郑清婉身体内种有蛊虫,蛊虫发作时,被下蛊人会躁火攻心,如万虫啃噬,很痛苦。

    只有被下蛊人的爱人远离被下蛊的人,痛苦才会缓解。

    荒唐的是,这种蛊虫只针对被下蛊人爱上的第一个人。

    她可以爱上任何人,唯独不可以爱他。

    周子恒眼里闪过痛苦,他直到她爱他有多疯,他并不害怕,他怕的是她因为自己而变得不想自己。

    他苦笑。

    傻清婉,剩下的日子,要好好爱自己。

    郑清婉哭昏了过去,事后郑清言才得知自己的姐姐救下一个男人,并且爱上了他。

    但是这个男人忘恩负义,伤好了后,又抛下他姐姐走了。

    郑清言嚷嚷着要替他姐姐报仇,却没人告诉他,那个男人是谁。

    因为郑清婉生病倒下,郑府一瞬间变得风雨飘摇。

    郑清言不得不承担起自己该有的担子。

    不经风雨的小少年不再只在书房又或者学堂一心一意念书,他开始担起了这

    个家。

    白鹿书院他也不再去了,一边应酬着他姐姐没做完的事情,一边对付那些极品亲戚,忙的不行。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郑清言才会重新拾起书来,点起灯,独自一人拖着疲惫的身子看书。

    起初,会有别的商业对手趁着郑家危机,派人来暗杀唯一的血脉继承人郑清言。

    不过有时瑶和南迟礼在他身边,陪着郑清言将一个又一个对手揪出来,加以报复。

    郑清言这段时间成长得很快。

    不知不觉,过去几个月。

    郑清婉身体仍会就没有好转,总是在昏沉沉地将自己锁在屋子里。

    郑家小少爷越来越成熟,成为郑家新的当家人后,曾经单纯的面容多了沉稳和冷静。

    这天。

    郑清言坐在书房,熟练地翻着一本又一本的账册核对信息。

    半响,他抬头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紫衣少年。

    南迟礼又长高了些,他的面容渐渐张开,异域的深邃,再加上高挑的身形。

    他嘴角仍旧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却让人觉得侵略性很强,内心忌惮。

    郑清言无意问道,“很久没看见她了,现在还好吗?”

    见南迟礼延眼神冷了些,郑清言识趣的转移了话题。

    “扬州城那些人贩子,和在晚上作案的团伙都被京城派来的人清剿了,还有扬州贪污受贿,迟迟不向朝中汇报案情的县令,也被押送京城待审,扬州城终于慢慢恢复了曾经的安定,晚上的闹市好像也重新开了。”

    南迟礼手上沾了些水,细细洒在一株碧绿的吊兰上。

    他眉眼弯起,神色又温和了起来,“嗯,再过几日,我便带她回苗疆。”

    “这么快?”

    “不快,等很久了,她说过,等扬州破案,你能自己在郑府独当一面的时候,她便同意和我回苗疆。”

    南迟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唇角又上扬了些,“不早了,她该等急了。”

    “走了。”

    郑清言看着门口最后消失的一片紫色衣角,轻声叹了口气,也出了门。

    已经入冬,下了一夜的雪,翠绿的树叶变成了银白色。

    一丝凉气顺着衣领钻进来郑清言衣领里,他拢了拢衣服,来到郑清婉的住处。

    屋里,郑清婉仍旧病怏怏,呆呆看着她曾经送给周子恒的字帖。

    郑清言过去,郑清婉也毫无察觉般。

    郑清言白净的脸庞闪过一瞬间的阴翳。

    姐姐,我已经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了。

    我会为你报仇的。

    南迟礼拿着糖葫芦,踏着雪色走出了郑府,来到另一处府宅。

    没有郑府庞大奢华,但也别有一番意境。

    里面种了各色花花草草,都是很耐冻的植物,上面支起了棚子,被府宅主人照顾得很好。

    此时又落起了雪,不大,却细细密密的。

    落在了少年的黑发间,银饰和衣服上也有。

    糖葫芦在一片雪白中更显得艳红可口。

    南迟礼推开门,便见到心心念念的少女此时正双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雪景在发呆。

    他每次回来,她好像都在发呆。

    少女凝脂般的皮肤白皙透亮,像白瓷般透亮,却明媚的灿然生光。

    屋里的火炭烧的旺,她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娇憨极了。

    很美好的一副画面。

    如果忽略掉少女手上脚上都绑着的铁链的话。

    她离不开这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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