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陆行亦这些天都陪着楚姣姣，把云薇扔到娴妃那里，都快遗忘了。云薇到孕中期，还是要多走动的，宫中又没有人管她，所以她四处瞎走的时候，路过一个小庭院。
云薇诧异，“这里住的哪儿位娘娘？”
小院子还挺别致。
跟在她身后的大宫女回：“这停枫院住的闵柔公主。”
云薇咂嘴，没想到先皇女儿还挺多，这两天碰到四五个公主了。
她也没多问，就转身走了。
走时想，这个公主年纪肯定不大，瞅瞅院子里还有掘开的泥坑呢，肯定是想玩泥巴。
过了三四日，吃完午饭，娴妃带云薇去未央宫一起探望皇后。
皇后差点小产的消息不胫而走，云薇和娴妃自然是要来探望一番的。
只是前几天皇上以皇后娘娘不舒服为由，拒绝了他们的探望。
今天皇上忙去了，听说是夷然使者来了，皇上在保和殿设宴，今天怕是有的忙。
娴妃觉得于情于理，她们还是过去看看比较稳妥。
至于见不见，就是娘娘的事了。
到了未央宫，大殿里充斥着一股药味。
混着炭盆释放的温度，变成了暖烘烘的药味。
云薇努努鼻子，觉得这药味有点熟悉。
约莫只之前她老是喝药，喝出来的莫名熟悉。
不过纵使再熟悉，她还是不喜欢药味。
总感觉这药味像医院的消毒水，像太平间的冰冷……
第345章
楚姣姣发现练蛊真相
云薇敛起思绪，跟着娴太妃走进未央宫。
楚姣姣见了她们。
她站在窗边，未绾发。
一头青丝披散，纤长的背影叫人想起西天的菩提枝，带着一股青翠遥远的淡泊之意，仿佛万物看不进眼，遁入空门一样。
云薇总觉得，皇后娘娘不应该是这样安静的人。
她应该是有些霸道的，任性的人……
可见皇宫不是个好地方，能磨灭人一切的张扬，将性格不同的人都修剪成一个模样。
云薇乖乖的行礼，楚姣姣才缓慢回眸。
视线在她身上略过，停了一瞬，才出声，“免礼。”
声音略涩，似沾染了药味的涩……
娴太妃拉着她上前去关心。
主要是娴太妃再跟皇后娘娘说话，云薇就杵在一边，跟着点头嗯嗯就行。
皇后娘娘的精神不佳，但是听到娴太妃说起一些民间趣事，眼里闪着一丝怀念的光。
“本宫记得每年正月快走的时候，民间为了庆祝最后的年味，会有打铁花，吐火龙的表演，算算时间，约莫就是明天了，可惜，我这身子不争气，今年是看不到了……”
她很遗憾。
娴太妃安慰，说要是想看，可以让皇上招入宫来看。
楚姣姣摇头，“那样就没热闹气了。”
看得出皇后娘娘精力有限，云薇和娴妃没有多逗留，关心一番走了。
楚姣姣看着云薇的背影，出神。
出了未央宫，那股子药味总算闻不到了，云薇摸了摸鼻子，感慨，“如今皇后娘娘怎么看着这么虚弱了？”
娴太妃也诧异，姣姣这孩子在她眼里一直是个活泼好动的，却没想到，如今比深闺女子还弱，也是一声叹息。
“许是跟上次差点小产有关吧，她以前习武，底子好，休养一阵就没事的。”
听到小产，云薇总觉得有些亏欠，这两天她在宫中风言风语中听到了具体原委。
是陆行亦那夜不顾皇后娘娘请求，非要出宫见一人，才导致皇后胎相不稳的。
那个人是谁，云薇直接对号入座就行。
她回去也无聊，辞别了太妃娘娘，索性去御花园再转转。
去御花园挺远的，她抄近路，走的是鹅卵石铺就的小径。
参天大树下小径扫的光油，有种冷冷清清的感觉。
云薇低头瞧见了一块小石头，便无聊的踢着走。
踢着踢着，小石子忽然被一双草色龙纹的云靴踩住。
伴随着一声无奈的笑意，“看来是把你无聊坏了。”
云薇抬头，哦，是陆行亦。
她也不行礼，嗯了一声，“宫中是有些无聊。”
任由皇宫再大，她逛几天，也消磨了新奇劲儿。
陆行亦也无聊的踢了踢石子，提议，“要不我让人给你买些民间话本子看？”
云薇摇头，皇上买的话本子，她又不能提要求。
肯定文绉绉的，全是素，没有荤。
看还是得荤素搭配才好呀。
见她兴致不高，陆行亦又提议她可以去写生，这要是薇薇的兴趣之一。
云薇也懒得画，一坐两小时，腰疼。
她想起了皇后说的民间表演，眼睛都亮了八个度，“我听说明日民间有打铁花，吐火龙的表演，我能不能出宫去看看？”
陆行亦也知道这个习俗，不过第一时间是不放心，“人太多，我担心你……”
“那就算了。”她也不强求。
只是说这句话的时候，终究是带了一丝失望。
浅浅淡淡，却让陆行亦一下子想起之前，薇薇对他失望的时候……
他还是心软了，薇薇来到这朝代，确实自己也没陪着她去做过什么，后面又发生了太多。
“若是明天得空，我就带你去。”
“真的？”
“君无戏言。”
云薇乐呵了，终于朝他绽放一个笑颜，可是笑了一半又收住。
“要不你派人送我就行，别跟我一起去了，我今天瞧着娘娘似乎气色不好。”
她这一说，陆行亦刚刚升起的一丝笑意也淡下去了，“看情况吧。”
“嗯。”
云薇乖乖应着，正想着告退呢，忽然看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说：“启禀皇上，娘娘说饭后有些积食，溜达去消食了。”
陆行亦瞳孔一缩，反应大的像是皇后娘娘不是饭后去消食，而是消逝了。
怎么，皇后病的逛都不能逛了？
可是仅片刻，皇上又淡定下来，摆摆手，示意知道了。
他问云薇：“你还要逛逛吗？”
云薇赶忙摇头，“不用，我刚好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嗯，早点回去。”
他很平淡的说完这句才走。
斜阳挂深树，映浓愁浅黛，照的陆行亦的背影孤孤独独。
云薇望着他的背影，直等到消失在视线，才转身离去。
福阳宫。
除夕挂的宫中红灯还未全部取完，残留着一丝喜庆。
但是福阳宫已经枯叶堆积，门窗斑驳，廊檐上满了青苔……
院里有一颗梅树，无人打理，疯长，花瓣落了一地。
楚姣姣走过，踩到花瓣，发出轻微嘎吱的声响。
听说这里以前关了疯妃，久而久之就荒废了。
有一次她心情不好，在宫里四处闲晃，路过这顿觉感慨，就走进去晃了一圈。
没什么特别，蛛网遍布，一片荒凉颓败，阴森森都没有天日。
却没想到，今日会再次踏进这里……
推开破败的门，她走到一个破口花盆前，转动了一下底座，一个密道缓缓出现。
因为是关押疯妃的地方，所以修建了密道，用来悄无声息的关押，处死一些该“疯”的妃子。
楚姣姣会知道这个密道，倒是从先皇后那个石洞里的手札那里无意得知的。
收拾石洞时，她还得了一本手札。
叶梦娆只查到了点蛛丝马迹，又不能大肆在宫中走动，所以说七哥可能有个秘密地方时，楚姣姣第一时间想到来这里看看。
她把飘絮留在外面，看着黑黝黝的楼梯口，犹豫片刻，最终选择走进去。
本以为密道里会是暗无天日，没想到下了楼梯，里面竟是灯火通明。
通明到她入目看到的每一处，都让她呼吸困难。
因为面前有许多棺材，棺材里躺着人，都是妙龄女子。
每个棺材旁边甚至有生辰八字，而那些女子都昏睡着，面色惨白，衣裳脱到胸口，每个人心口部位都插着一根较粗的银针。
第346章
真相2：你疯了，着魔了
针尖之下，她看到有什么在游动……
针尾上穿着一根细丝般的绳子，这不过这绳子鲜红，像是汲取少女们的心尖血。
最后都聚集到中间的大红棺材上。
楚姣姣往前走一步，腿就软一步，直等到她走到大红棺材处，看到了躺在里面的人，瞳孔几乎缩成针尖！
棺材中女子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可是肚脐部位，却似破了一个血洞。
血洞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她清晰的看到血洞里有虫子游来游去，像是把她的肚子当成池塘……
而且她身上插了很多针，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在皮肤上蔓延，在女子脸上行成可怖的蛛网。
可是蛛网之下，她还是看清楚了那张脸……
那张艳丽的脸。
莲妃！
这几天七哥说莲妃不舒服，送她回娘家小住一段时日，却没想到是送到了这里。
莲妃的腹部还在起伏，可见是活着的。
楚姣姣抖着手，想去再掀开她的衣服看看，刚掀开一角，她就呕了起来。
血腥味浓的让她呕吐，恐怖感让她呕吐。
她捂着肚子，转身想跑时，忽然看到楼梯口，站着她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
“别怕，她们还活着。”
他走过来，说的那么平常，仿佛那些不是人，是圈养的动物。
然后又靠近她，轻拍她的背，竟然有些无奈的宠溺。
“你说你散个步，来这里做什么，对孩子不好，听话，以后别来了。”
他每落在后背上温热的力度，就让楚姣姣宛如陷入冰霜里一样僵硬。
四肢都不能动弹，许久许久，都是瞪着那双惊恐的眼。
他叹气，“我们先出去再说。”
她终于恢复了力气，猛地推开他，“你的病好了！”
陆行亦应，“嗯，我的病好了。”
“所以你这是在做什么，做什么！”
七哥以前用九十九条人命练蛊，她没有反对。
因为那些人都是大牢里该斩的人，也有些是地痞流氓恶霸，所以她觉得可以理解。
七哥也是为民除害而已。
可是现在，这些躺在这里的少女们能做什么？
其中有一个，稚嫩的仿佛才十岁！
陆行亦解释：“我有我的用处，你放心，这件事过后，我答应你，再不会用人命练……”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
楚姣姣的手颤，唇也在颤，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你着魔了，你糊涂了，你疯了，你能不能醒醒！”
“你以前练蛊，炸堤坝，害太子，我都体谅你过得不容易，我也说服自己，说这是上位必须的手段，我选择支持你，就应该彻底站在你这边。”
“我心想，你当了皇帝就好了，你肯定是个好皇帝，可是你现在再做什么？”
“京城那些无故失踪的人，都是你派人去掳来的吧？你现在已经是皇帝了，已经高高在上了，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害无辜人的命？”
陆行亦口中蔓延了一丝血腥味。
姣姣第一次打他了。
是，她一向耿直，烈性。
所以他瞒着她……
可是没想到，她找来了。
陆行亦顶了顶后槽牙，咽下那一丝血腥味，“你见过叶梦娆了是吗？”
楚姣姣掌心一紧，“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