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白如玥回答。五年？
李南柯心中有些吃惊。
这个地府隐藏的棋子确实够深，神不知鬼不觉就在长公主身边潜伏了五年之久，不得不让佩服。
“她是地府的人。”
“什么！？”
白如玥绷大了杏眸。
李南柯将昨天巧遇到对方的事情说了出来，忧虑道：“现在的问题是，不敢确定你身边是不是只有她一个地府成员。更不敢估计，皇宫内还潜伏有多少。”
白如玥神情恍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些女护卫都是她极度信任的。
那个叫孙小鸢的护卫更是尽职尽责的保护她，上次押送李南柯回京时，天穹教袭击船只，她更是冒着生命危险救她。
可如今对方竟然是地府的人，白如玥只觉得浑身发凉。
“怎么办？杀了她？”
白如玥问道。
李南柯轻轻摇头，“先别打草惊蛇，地府的目标不是你，所以你暂时是安全的。”
“他们的目标是囚禁在地宫内的那个老头？”
“对。”
“这群人真是疯子。”白如玥喃喃道。
忽然，她明白了什么，猛地看向李南柯，目光带着锐利与质问，“告诉我，除夕之夜要发生什么？”
李南柯一惊。
这就暴露了？
本打算继续隐瞒，可看着女人冷冽的眼神，又将谎话咽了回去。
不愧是大智若妖的长公主，这么快就反应过来。
“你在骗我！”
白如玥从男人的表情明白了自己的猜想，先前被喜悦甜蜜包裹着的芳心此时宛若被针扎，阵阵刺痛。
“我没骗你，我真打算在除夕前夜娶你。”
“除夕夜要发生什么？”
女人再次质问。
李南柯见瞒不住了，只好把自己调查到的信息和线索和盘托出。
“你想杀了我父皇？”
白如玥含泪盯着面前的男人。
李南柯头疼无比，解释道：“我跟你父皇无冤无仇的，杀他做什么？我只是想趁着那些人闹乱子的时候浑水摸鱼，看能不能抢到地宫里的神秘老者。
马上都快要末日来临了，我可以不在乎其他人的生死，可你们的安危，我希望能由我来保护。
你父皇是生是死与我没任何关系，但你不行，我必须保护好你。”
白如玥摇着螓首，表情哀婉，“我父皇的生死自然与你没有关系，可是对于我，却无法做到旁视。
李南柯，除夕那几天我是不会出宫的。若不能和你成亲，结为真正的夫妻，那也是我白如玥的命，怨不得别人。”
“不是，你……”
李南柯看着女人决然的神情，无奈摆手，“好，好，先不说这些了，反正还有二十多天，或许末日会提前来呢。”
男人自嘲一笑，环顾着四周还残留着被烧痕迹的墙壁说道：“我调查一下这里，你若是担心你父皇可以先回去。不过我不希望你把刚才我说的这些话告诉你父皇。”
“你会出手吗？”白如玥轻声开口。
这里的“出手”，自然是指李南柯会不会为了那个地宫老头，出手对付她的父皇。
李南柯没有吭声，服下红雨观察废墟。
“除夕之夜，我会一直跟在父皇身边。除非他赶我走。”
白如玥眼帘垂落，眼眶里的水雾噙着女人的悲伤与身不由己的无奈，“如果你出手，我会挡在父皇面前。”
“如果他一直没把你当女儿，只是把你当成一个用来试验能否长生的工具呢？”
李南柯淡淡道。
白如玥凄婉一笑，“你说的这些也只是如果，在父皇没有亲口承认之前，我依旧是他的女儿。”
“我理解。”
望着女人孤独的静立在破败的废墟中，犹如一颗看着名贵却随时被拔除的小花，李南柯内心的怨气突然消散了。
长公主没有错。
无论如何，亲情是不可无视和背叛的。
是他太过自私和想当然了。
“你先回去吧。”
李南柯继续探查其他地方。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定格在旁边一间废墟小屋的角落。
通过透视能力，隐约可以看到有一个被隐藏着的地坑。
李南柯拔出腰间的宝刀，将周围的杂物垃圾清理掉，又进行一番挖掘，才将一块青色的石板显露出来。
白如玥看到这一幕，好奇凑上来。
李南柯用蛮力将石板翘起，果然发现了一个深度约为半米的地坑。
地坑内却只放着一大坛酒。
“酒？”
李南柯有些失望。
可当他将酒坛拿出来时，却感觉很轻。
李南柯打开酒坛，只见里面放着一块布，布内还包裹着东西。
打开布，竟是一块黑色令牌。
“这是天罡地煞的身份令牌，而且属于高级别！”白如玥惊讶道。
天罡地煞？
李南柯愣了愣，若有所思。
如果这个当铺的老板是聂缨的父亲，那他的真实身份就是天罡地煞的高级成员。
如此厉害的人物，当然不可能被火烧死。
是谁杀的他？
白耀权？
李南柯努力脑补了这起恩怨。
聂缨的父亲不知什么原因离开了太上皇，隐姓埋名生活在市井之中，娶妻生子。
可因为擅自离开组织，最终被天罡地煞找上门来，酿造了惨案。
当然，这只是他的脑补狗血剧情。
真实情况如何谁也不知。
“布上有字。”白如玥眼尖，看到布料上有着浅浅淡淡的字迹。
李南柯展开手里的布，上面密密麻麻写有不少字。
而在右角区域，写着两个孩子的生辰八字。
从生辰年龄来看，其中的女孩是符合聂缨的，或许就是她。
“要不我去问问父皇？”
白如玥小声提议。
李南柯摇头道：“别问了，问了反而会有麻烦。先看看这布上面写了些啥。”
第567章
我们是敌人了吗
随着李南柯深入细读破布上密密麻麻的字，里面所描述的内容让他冷汗直冒。
一旁的白如玥更是瞠目结舌。
根据内容所述，早在天武四年红雨初次降临郃村时，朝廷便暗中给京城一部分百姓偷偷服用特制过的红雨。
这些服用过特制红雨的人们并不会立即异变，也不会堕入红雨梦境。
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会被定期喂养红雨。
“这不可能！”
白如玥摇着头，满脸不可置信。
在红雨降临那一刻起，身为大臻皇帝的白耀权便明确表示出了抵制红雨的决心，以雷霆手段清理一切与红雨有关的事物。
否则他也不会建立夜巡司这个专门对付红雨的组织。
可现在，这里所记载的竟是另一副景象。
李南柯翻过破布，看到上面署名“孤鹰”二字。
看来聂缨的父亲曾在天罡地煞中的名字叫孤鹰，后来不知怎么的，脱离了组织，最终给自己和家人惹来杀身之祸。
只是为什么他不远离京城呢？
还是说，他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此外根据聂缨从案牍库调查的线索，案卷中已经明确写明被烧死的一家人中，除了当铺老板还有一对刚刚满月的龙凤胎。
然而如今这对龙凤胎还活着。
为什么？
是不是有人暗中谎报了？
或者找了一对其他婴儿代替，瞒过了天罡地煞和白耀权。
可作为皇帝身边能力超强的鹰犬，不可能犯下这种低级错误。至少在杀完人后，会确定死者及家属的身份。
除非——
李南柯忽然想到什么，眼眸一亮。
除非当时天罡地煞中，有人暗中帮聂缨这对姐弟活命！
也只有这个人才知道聂缨的真实身份。
知道聂缨的弟弟就在地府。
所以这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给聂缨留下“威胁”信件的神秘人，大概率就是当年救了她们姐弟的人。
这人目前应该还在天罡地煞中。
看到白如玥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李南柯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兴许这只是一个初步计划，并没有实施。毕竟那么多人服用了红雨，早就该出事了。”
这句安慰的话语李南柯自己也不信。
这片布上既然已经记录，就说明，朝廷给民众服用红雨的计划实施了。
白如玥浑身颤抖，贝齿死死咬住嘴唇，脑中一片混乱。
“我去找父皇！”
女人忽然转身，嘴唇被咬出了血丝。
“告诉他可以，但不能说关于云上当铺的事情。”李南柯提醒。
白如玥脚步一顿，离开了废墟。
目送着白如玥离去，李南柯找到聂缨，约她到之前两人谈事的茶楼。
茶楼包厢里，聂缨望着布上记载的内容，眉头紧蹙。
“具体情况就是这样。”
李南柯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对方，“你弟弟是谁目前还不知道，也只有给你送信的这个人知晓。”
“既然他在二十年前救了我？为何现在又要威胁我？”
聂缨不解。
李南柯猜测道：“或许他不是在威胁，而是为了救你。”
“救我？”
聂缨黑白纯净的眸子里带有疑惑。
救人还需要用威胁？
李南柯点了点头，“这个人在二十年前就是天罡地煞的成员，与你父亲关系好。根据你父亲留下的身份令牌来看，他曾经是高级成员。由此说明，此人的身份也不低。
如今过去了二十年，如果他还在，那必然是天罡地煞中的绝对核心成员，受到太上皇白耀权的器重。
所以，他肯定也知道很多事情。比如，京城什么时候会发生动乱。”
聂缨听明白了。
救她的这个人从太上皇那里得知了什么重要内情，认为京城不宜久留，所以便用威胁的方式，迫使她离开京城。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在利用你。”
李南柯说道。
聂缨怔了怔，低声道：“你是说，他让我得知自己的身世，等于是知道太上皇是我的仇人，利用我对付太上皇？”
聪明的女人。
李南柯神情赞赏，点头说道：“毕竟仔细想想，如果他真心想要救你们姐弟，大可以将你们交给偏僻的地方让人收养。
如今你身为影卫重要官员，受到太上皇信任。而你弟弟却在地府之中，估计也担任着重要的职位。
要说这中间没有人操作推动，我是不信的。
总之，如果那人没有明确要求你离开京城，大概率就是在利用你。”
聂缨心情复杂。
真如李南柯所说，那她也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不过我倒是想知道，在得知你父亲是被白耀权杀的后，你有没有报仇的想法？”李南柯望着聂缨美丽的玉靥问道。
女人苦笑一声，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
按理来说她肯定是愤怒的，毕竟父亲被杀，而自己却成为仇人的一条忠犬，如此耻辱，是个人都该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