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紧紧盯着余绵绵的眼睛，在很久以前，她听到这样的话，会不遗余力地跟他争吵据理力争。

    可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沉默，开始接受？

    假装变得疯疯癫癫不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现在他注意到她了。

    可为什么，她却躺在冰柜里面，无声无息地死去？

    他耳膜嗡嗡作响，想要去抓余绵绵的肩，想要去质问，去发泄他心中没由来的、无法遏制的恐慌怒意。

    可还没碰到余绵绵，就有人拦住了他，一左一右地架着他，带着他往外走去。

    “先生，您的情绪不太对，请您回去休息。”

    医生在说着什么，沈隽却全然听不见了，只是剧烈挣扎着，往那个人影近一点、再近一点。

    “余绵绵！余绵绵……”

    他目眦欲裂地伸手，却什么也碰不到，只能一点点被带着远离，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就像永远的消失在了他的生命。

    再也不会回来。

    心底一阵阵浓烈而麻木的痛楚。

    沈隽仿佛被一波一波冰冷的海浪打入黑暗的深渊。

    他恍惚地走出医院，医院楼下，清洁工正拖着地上的血迹。

    那些鲜红被一点点的抹去，就像是余绵绵一般，一点点从他的世界被抹去，消失无踪。

    沈隽怔怔站在门口，却见清洁工从地上捡起一本本子。

    他瞳孔骤然紧随，快步上前走去。

    “那是我的。”

    清洁工被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道：“给你给你……”

    沈隽从她手中接过本子，雪白的纸上血迹未干，滑腻的、鲜红的，那是余绵绵的血迹。

    他看着那些血迹，喉中发涩。

    曾经无数次，从她的身上抽血给江盈盈，从刚开始的些许不忍到后来的麻木冰冷，却从未有一次，像此刻般，痛彻心扉。

    沈隽抿唇，心脏闷闷地有些窒息，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江盈盈的私人医生。

    他顿了顿，接起：“有事？”

    医生的声音焦急：“江小姐病情复发了，请您回来一趟。”

    沈隽神色一沉：“我马上回来。”

    ……

    沈家别墅。

    沈隽匆匆赶回家，刚推开门，江盈盈便笑着扑进了他的怀里，娇俏说道。

    “我知道错了，跟你道歉可以吗？别生气了~”

    沈隽感受着怀中温热的温度，眸光暗了暗：“你不是病了？”

    江盈盈一顿，看向身后的医生。

    医生推了推眼镜，神色自然道：“江小姐是病了，只不过刚刚好了。”

    江盈盈忙不迭地点头：“是啊，见到隽哥哥就什么病都好了，所以……隽哥哥？”

    她还想继续撒娇，好让沈隽忘了上午骗他的事。

    可还未说出口，却听沈隽徒然笑了。

    他将江盈盈推到一旁，唇角勾起一抹疲惫含着冷意的笑。

    “我说过，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所以我道歉了啊。”江盈盈焦急道：“我承认我假装怀孕不对，可是我已经改了，也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隽哥哥就一定要揪着这件事不放吗？”

    沈隽仰头，摇着头笑了一声：“我累了，我要休息。”

    “不可以！”江盈盈猛地拉住他的手臂：“你不能走……”

    话刚出口，手却摸到一片湿滑。

    低头看去，竟是一本沾满了鲜血的本子，顿时尖叫一声退了两步。

    “隽哥哥！这是什么？”

    沈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脏蓦然抽痛一瞬，什么也没说，转身往楼上卧室走去。

    身后的江盈盈还在喊什么，他却什么也听不见也不想听了。

    以前江盈盈总是身体不好他便以为她的所有变化都来自于身体的原因，可最近他渐渐地发觉，他错了。

    人是会变的，再温柔的人也会被时间裹挟成为现在狭隘、睚眦必报的人。

    可他最不能忘怀的偏偏是过去温柔的江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