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霍景淮，我嫁给你五年，在你老家待了四年。伺候公婆照顾弟妹，家里家外一把抓，你妈还要嫌我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可是那时候你在部队打拼，一年到头都不回家，我跟谁去生孩子啊？”

    “你接我来随军，没过多久我就怀孕了。我以为我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可是你呢？你联合医生护士一起骗我说孩子死了，就是为了把孩子送出去弥补你的愧疚！”

    “霍景淮，你是人吗？”

    霍景淮眉头紧蹙，面色严肃。

    “桑若，救命之恩大过天，我不能不报。你想要孩子，我们可以再生很多个。”

    我拂开他的手。

    “你是男人，怎么会懂我十月怀胎的辛苦？那个孩子对你来说只是偿还救命之恩的谢礼，对我却是血脉相连的宝贝。”

    “我绝不会让你抢走我的孩子！”

    “任何人都不能！”

    我捂着肚子绕过霍景淮，走到许秋兰面前站定。

    才出生的孩子皮肤又红又皱，实在算不上好看。

    但我已经热泪盈眶。

    因为这是我两辈子以来第一次看到我的孩子。

    “嫂子，这是我的孩子，请你把他还给我。”

    我向许秋兰伸出手。

    许秋兰却抱着孩子躲到周建安身后，喃喃自语道。

    “这是我的孩子，这是我的孩子，谁都别想抢我的孩子！”

    霍景淮走过来拦住我。

    “桑若，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这儿没有你的孩子！已经送出去的东西怎么好意思要回来？”

    孩子在他眼里就是个可以随意支配的东西、玩意儿？

    啪——

    我抬手盖在霍景淮脸上，顶着他不敢置信的目光，嘲讽出声。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乱叫？许秋兰抱着的就是我的孩子！”

    在一片几乎要凝滞的空气里，我转头向公安坦白。

    “公安同志，我撒谎了，许秋兰不是敌特，她只是跟着她丈夫周建安回老家的普通人。我的丈夫霍景淮为了报答战友周建安的救命之恩，瞒着我要把孩子送给周建安夫妇抚养。”

    “为了让孩子彻底姓周，霍景淮不会让我知道孩子的丁点儿消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打电话举报许秋兰，希望借助你们的力量拦下他们，找回我的孩子。”

    我声泪俱下，向在场的公安们鞠了一躬。

    “你们怎么罚我我都认，但请你们体谅一个做母亲的心，让秋兰嫂子把孩子还给我。”

    公安们面面相觑。

    没想到敌特没抓着，倒看了一场苦情戏。

    又是救命之恩，又是送孩子的，这都什么事儿啊？

    周建安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忍不住看向霍景淮。

    “景淮，你不是说这事儿弟妹也同意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霍景淮说不出话来。

    “这这这，本来说好的，谁知道桑若临时反悔……”

    周建安摆摆手打断他的话。

    “行了，我算是看明白了，弟妹压根儿就没同意，都是你自作主张。景淮，救你是我心甘情愿，是出于我们之间的战友情、兄弟情，绝不是为了要你的回报。我相信，如果当时你我处境互换，你也会毫不犹豫地救我。”

    “弟妹说得对，人人都有不容易，你不能要求别人来体谅我们的不容易。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别担心我。”

    “可是……”

    7

    霍景淮欲言又止，眉眼间满是愧色。

    周建安笑得轻松，拍了拍霍景淮的肩膀。

    “放心吧，我老家还有三个弟弟，侄子侄女一大堆，就是看在钱的份上，也会有人愿意给我们养老送终的。”

    故作潇洒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心酸。

    侄子侄女哪能比得上自己的亲生孩子呢？

    指甲陷入掌心血肉。

    尖锐的疼痛瞬间让我清醒过来。

    我默默低头叹了口气。

    都是命运弄人。

    我同情周建安，但绝不会因为同情把我的孩子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