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爱我，敬我，承诺让我做世上最幸福的人。

    可竹马沈言风回来后，她便对我们百般为难，事事苛刻。

    为了活命，我一再忍让，却还是被逼到无路可退。

    我痛恨自己无能，就连儿子的骨灰都没办法

    守护。

    碎裂的骨头在血肉里不断翻搅，我压抑着喉间的腥甜，艰难开口：

    “苏以棠，我要跟你离婚。”

    话音刚落，苏以棠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疯兽一般钳住了我的下颚。

    “江若恒，你敢拿离婚威胁我?”

    “你真以为我会在乎那个孽种的死活吗!”她情绪激动地拿出手机，拨通了医院的电话：

    “我要停止支付26床苏康乐的医药费!”

    “就现在!死了我去给他收尸!”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然后低声问道：“苏总，您记错了吗?”

    “26床的病人昨天就去世了啊?”

    [5]

    苏以棠的手突然僵在半空中，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她死死盯着地上那摊灰白色的粉末，踉跄着后退一步，高跟鞋在骨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她的目光落在我额头的伤口，正汩汩地往外渗着血。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前天他还给我打电话，说想妈妈了。”

    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儿子的死亡通知单。

    “他一直在等你……”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直到最后一刻，他还在等你来看她!”苏以棠的手指颤抖着接过那张纸，瞳孔猛地收缩。

    她不可置信地将我拽住，掐着我的手臂摇晃：“江若恒，你装的挺像啊!还P这种东

    西来骗我?”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苦肉计吗?你不就是想让我心疼你们?”

    “我对你们父子还不够好吗!你要三番四次挑衅我，欺骗我!”

    她怒不可遏地撕烂了手中的死亡通知，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我看着她，心中涌动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悲哀和无力。

    眼泪早已干涸，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麻木。“苏以棠，你这样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你以为这罐子里的是什么?是乐乐的骨灰!”

    “不能让他体面的离开，你还要毁了他在这世上最后的一点痕迹!”

    沈言风突然尖叫起来：“阿棠，你别被她骗了!这肯定是假的!”

    他慌乱地掏出手机，“我这就给医院打电话!”

    “闭嘴!”

    苏以棠突然暴喝一声，沈言风吓得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她死死盯着地上的骨灰，突然跪了下去，手指颤抖着想要触碰，却又缩了回来。

    我看着她跪在地上的背影，突然想起五年前的那个雨夜。

    她浑身湿透地站在我家楼下，手里捧着一束被雨水打湿的玫瑰。

    “若恒，我们结婚吧。”她说，“我会让你和孩子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而现在，她跪在我们儿子的骨灰前，礼服精致，却比那个雨夜更加狼狈。

    “苏以棠。”我轻声说，“你放过我吧。”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不行!

    我不允许!”

    我扯了扯嘴角：“为什么不能?”

    “你不是一直觉得乐乐是个累赘吗?现在他死了，你自由了。”

    她慌乱地抓住我的手腕，“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

    我甩开她的手，踉跄着后退一步：“够了!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你的家人?”

    “每次乐乐给你打电话，你都让他滚。”"每次他病危，你都说我在骗钱。"

    “现在他死了，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苏以棠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言风想要上前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她低吼一声。“滚!都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