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2章212
我从来没看秦弋的脸色这么难看过。
面无表情，笑也不见，愤怒也不见，但眼瞳却阴沉得可怕。
甚至比得知和江诗瑶已经分手时还要让人觉得冰冷。
「你听到了也正好。」
富二代完全不看气氛，上前就搂住我的腰。
「旧金主不要你了，还有新的啊。说吧，你喜欢什么剧本，我现在就可以去买下来。」
「哪个都可以吗?」
我这样问着，手一点一点滑进他掌心，然后十指相扣。
「林霜!」
富二代还没开口说话，秦弋先吼了我一声。
像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又立刻闭上嘴，脸上线条冷硬无比。
富二代这才笑嘻嘻地亲亲我的脸，「当然啦，我早就想包你了，喜欢什么，尽管开口。」
「那我要《青藤暗恋》。」
就算决定要走，也不能让江诗瑶玷污那个剧本。
「《青藤暗恋》?好耳熟的名字。」
富二代怔了一下，「不是你前金主投资的那个吗?」
「林霜，你别太过分!」
江诗瑶终于没忍住，恨恨瞪了我一眼，「那是我的戏!」
「对啊，宝贝，人家都官宣了怎么办，要个别的呗。」
我挣开他，转身就要走，「那我就不给你包了。」
「别啊，宝宝，老婆，别生气好不好?」
富二代亲亲热热地搂住我，转头看向秦弋，「我多花点钱，把那本子给我吧，我要送给霜霜当定情礼物。」
「不可能!」
像是忍到极致，秦弋额间青筋突突直跳，「多少钱我都不卖。」
虽然知道秦弋爱江诗瑶，但也没想到连一部无关重要的戏，他也不肯让她委屈。
「算了。」
那瞬间，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随便你们吧，我什么都不要了。」
13
虽然昨晚已经拒绝富二代了，可他显然没死心，连夜找导演给自己加了个角色。
——女二官配。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表情是不是没做好?再来一遍吧。」
不知道重来多少次后，程安的吻终于落在我唇角处。
「霜霜，我真的很喜欢你，给个机会嘛。」
青年长得不输秦弋，俊美潇洒的脸在我颈间亲昵地蹭了蹭。
在他多情的目光中，我恍惚了一瞬。
然后就感觉有一道又冷又热的视线定定地灼在身上。
一回头。
就见导演身旁，秦弋正握着拳头，目光沉沉地凝视着这边。
我收回目光，在程安第二次吻下来时，闭上了双眼。
......
这场戏拍完后，秦弋黑着脸将我堵到房车里。
「你今天就退出剧组。」
「凭什么?」
我仰着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把我撵出家不够，还要把我从剧组里赶走吗?」
男人神色僵住几秒。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开个价吧，我不想再在这里看见你。」
「两百万。」
「什么?」秦弋没想到我回答这么快，愣了一下。
「两百万，再帮我把这部戏的合约解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没想到男人将眉头蹙得更紧，「你要去哪儿?」
「给钱又不让走。怎么，秦总这意思......是又要包我?」
他立即反驳，「你做梦?」
「是，我做梦。那你往我这里钻干嘛?你女朋友可是在外面站了好半天了。」
我浅笑着看向他身后。
房车外，江诗瑶咬紧双唇，脸上几度扭曲，哪还有往日里无辜清纯的模样。
「瑶瑶，我只是——」男人神色慌乱。
「阿弋，我相信你，走吧。」江诗瑶打断他，脸上的笑却有些挂不住。
他们走后没多久，助理就拿了解约合同走进来。
「秦总太过分了!」
她气红了眼，「他竟然连你已经开拍的戏都要拿走!网上那些人还一个劲地骂你，好气啊啊啊啊!」
我小心翼翼地在合同上签好字，才松了口气，然后点开微博。
【woc，原来某女星还知三当三，好劲爆。】
【某原型天后能不能放过我们瑶瑶?没惹任何人。】
【好恶心，抢别人角色不够，还抢人男朋友，还好秦总眼睛雪亮，把她给踹了。】
【ls能不能滚出中国啊，天天演一些大女主戏，结果净干出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
看来江诗瑶还是慌了。
她放了张秦弋无名指戒指的特写照片，再配上些似是而非的话，暗戳戳地将矛头指向我。
粉丝们顺着线索，扒到我以前的同款戒指。
于是二话不说就给我扣上了插足者的帽子。
看到江诗瑶还在虚情假意地【引导】粉丝要理智发言，我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她还在直播装可怜!」
助理拿着手机，气得直捶胸顺气。
「给我也开一个吧，」我将合同放好，露出了这些天第一个舒心的笑。
「我要跟她连线。」
14
跟我连上线时，江诗瑶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但很快就调整好表情，娇笑着开口，「那个剧本，确实写满了我的少女心事。」
她咬咬唇，既羞又怯，「那时候。以为阿弋出身也不太好，还拉他陪我做了不少兼职，现在想想，也是共患难过吧。」
她柔情地看着一旁，估计是秦弋在那里。
空气中充满了恋爱的滋滋电流声。
我都能想象到，她那边弹幕多疯狂地在嚎【绝美爱情】了。
既然她先cue这个剧本。
我垂眸，苦涩一笑，「真羡慕。」
弹幕凝滞了一瞬。
【什么意思，这是认锤了吗，承认《暗恋》原型是瑶瑶，狡都不狡辩了?】
【撒谎精，怎么还好意思跟人家连线的?喜欢蹭是吧?】
【瑶瑶能不能把她脸缩小，看着就心里不适。】
我没管疯狂滚动的弹幕，而是黯然地看着镜头，「我那时候只敢小心翼翼地看他背影。」
「因为喜欢的那个人有女朋友了，所有的心事便只能掩埋在心底。」
「他们感情很好，好到我连幻想都会觉得羞耻......所以只能故作不在乎地充当他世界里的路人甲。好像只有表现得足够无所谓了，自己才显得没那么狼狈。」
我扯了扯唇，笑意却不达眼底。
【话说......有没有人觉得这才更符合暗恋的状态?】
【不是为她洗白哈，我也觉得，哪个人暗恋不是这样的?】
【前面的，发一条洗白弹幕可以收多少钱?】
江诗瑶脸上笑容消失，连忙补充，「暗恋一个人当然很辛苦啦，阿弋太优秀，我当初也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
「不、不管怎么说，我都是那个剧本的原型，但一切都过去了，我和爱人以后会好好的。」
她极力想把这个话题带过去。
「哦?」
我倏地抬头，眸光锐利，「那男主角失意之时，女主角是怎么告白的?」
「不就是说我喜欢你吗?」
江诗瑶没想到我会突然发问，表情有些懵，「不说喜欢的话，我和阿弋怎么在一起的。」
「你还是没能理解我刚刚说的话。」
我目光冷然，「女主角根本就没有告白。」
「她不敢惊扰了暗恋对象的心情，只默默陪伴着他。她以为细水长流润物无声，以为自己就要迎来he的美好结局时——」
我的声音开始变得沙哑，「男主角的初恋回来了。」
「一切都结束了。」
「那、那就是我记错了。」江诗瑶极力做出镇定的表情，但惊疑不定的眼神却暴露了几分慌乱，「故事结局确实不太好。」
「可剧本完结在初恋出现之前，怎么会be呢?」
我看着她，一脸惊讶，「你不是女主原型吗，怎么会不知道?」
江诗瑶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
【我敲，大反转?江诗瑶根本不知道剧情，林霜才是那个原型?!】
【该不会抢人男朋友的，也是她自己吧?怪不得总感觉小作文茶里茶气的。亏我还为她打抱不平，呕——】
「不是这样的!」
我没再管江诗瑶怎么解释，直接关掉直播。
然后在助理目瞪口呆中，拨通杨姐的电话。
「宣布退圈吧。」
15
我和江诗瑶的直播连线在网上掀起了一阵讨论狂潮。
【啊啊啊林霜也太惨了吧，摊上这么个戏精小白莲，我当初还追着她骂了那么久。】
【还好我当初没骂她，就觉得那个江sy看起来茶茶的，很有心机的样子。】
【难道没人说那个秦总吗?从始至终只有两个女的在挨骂，我看他病得也不轻。霜霜独美吧。】
【woc林霜直接退圈了，估计是被那两个颠公颠婆伤透了。不要啊，姐姐长得好演技又好......江诗瑶你欠我们的拿什么还?】
江诗瑶清纯玉女的形象摇摇欲坠。
我还以为秦弋会打电话过来质问我。
但接下来的这些天，他就像消失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天交接完所有事情，刚走出工作室，陈助理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小姐，秦总现在在医院，你能不能过来看一下?」
「他女朋友呢，我过去看他江诗瑶不会生气?」
「他们分手了，秦总已经恢复一些记忆了。」
像是早就等这个问题，陈助理答得飞快。
恢复记忆了?
我心绪动了一下，「记起来多少?」
「额，」对面有些尴尬，「......只想起来刚包养您的那两年。」
「哦。我挺忙的，就不过去叙旧了。」
「林霜，你别给脸不要脸。」秦弋终于没憋住，夺过手机。
给脸不要脸?
「毕竟我只是个爬床玩意儿，又脏又下贱，配不上秦总。」
我本以为那些委屈随着心死都已经消散。
可再度提起时，胸口却仍有一种说不出的酸痛在翻涌。
对面沉默了片刻。
「算了，我之前确实也有不对。」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像是降下莫大的恩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今天搬回来，我可以什么都不计较。」
不管是失忆还是想起来，秦弋在我面前都做惯了高高在上、喜怒无常。
但既然已经分手了，我也没义务再哄他了。
于是直接摁断了电话。
16
就在这晚，江诗瑶的黑料被一股脑爆了出来。
半夜敲制片人的门、插足豪门知三当三，甚至连捐款记录都造了假。
原本还只是路人缘崩盘，但一夜过去，就彻底沦为劣迹艺人。
一时间，各大品牌方纷纷跟她解约。
「现在可以不跟我使性子了吗?」
电话里，秦弋拖着尾音，慢悠悠地说。
语气十足的志在必得
「你爆她黑料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惨我就舒服了吗?」
从始至终，往我心上狠狠插刀子的，只有秦弋。
「别得寸进尺，林霜。」
秦弋的声音很冷，「你难道就没错吗?我失忆了你为什么不跟我解释?还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纠纠缠缠，你是不是早就想出——」
我直接挂掉了电话。
把秦弋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删除后，那股火才慢慢下去。
除了给助理转过去十几万，之后一直到过机场安检，我都没再跟任何人联系。
登机前十分钟，手机开始疯狂弹消息出来。
【林霜，秦总找你的路上晕过去了，醒来院都不住一定要见你。】
【医生说他现在很虚弱，不能受刺激......你到底在哪儿?】
......
最后几句是秦弋的语气。
【霜霜，对不起，我都想起来了。求求你，别离开我好吗?】
【求求你。】
一抬头，听到广播里正在叫自己的名字。
于是拨掉手机卡，推着行李匆匆上了飞机。
17
瑞典的日子过得很慢，也很平静。
听说秦弋身体恢复后，萎靡了一段时间。
但没过多久，就开始大张旗鼓地谈恋爱，包养情人。
只是都谈不过两天就分。
最后一个分了后，又一个人过了很久。
随着工作越来越忙，我慢慢不再关注国内消息，专心过自己的生活。
......但我没想到，秦弋居然能找到瑞典来。
看得出来有精心拾掇过，但脸上的憔悴怎么挡都挡不住。
「霜霜。」他捧着一束娇艳的玫瑰，罕见地踌躇，「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挺不错的。」
我淡笑着，没有接那捧玫瑰。
秦弋定定看着我，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的嗓音微微发颤，「你走后，我的腿总是好疼。」
换作从前，我一定心疼地要给他按摩热敷了。
可我只是漫不经心点点头，「是吗?」
「我去查了，你大学跟我是一个学校。你以前暗恋的那个人......就是我对不对?」
「那个本子我留着的。跟我回去吧，只给你拍好不好?」
秦弋的眼神从没有这么恳切过。
「不用了，我本来就不爱拍戏。」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那些资源留在我身边的。跟我回去吧，我会对你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宝贝。」小卷毛掐住我的腰热吻，看向秦弋时，一脸不解。
「这谁啊?」
我气喘吁吁地软靠在他怀里，「大学校友。」
「大学校友。」
秦弋站在原地，将这四个字反复念了几遍，脸色苍白如纸。
「霜霜，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像是不甘，又像是绝望，那双高傲惯了的眼睛此刻红得像要沁出血。
我没有回答。
最终，他还是拿着那束玫瑰，失魂落魄地走了。
「宝贝我演得像不像?」
秦弋一走，小卷毛立刻低头，又要来亲我。
我无情地挡住他的脸，「还没追到，给我老实点。」
「啊......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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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弋回国后，我的账户多了很大一笔钱。
反正是我该得的，便也没管。
《青藤暗恋》永久未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