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都走，谁写小报别指望爹我啊，我可没有那张无事生非嘴......”“没指望.”
苏妙漪抬抬下巴，示意看门外，
“我走之后，小报交给五儿.”
苏积玉诧异地转头，看见瘦小精干的郑五儿站在门口，摸着脑袋冲笑.
“能行吗”
苏妙漪径直往门外走，
“不识字.时候念，写.”
苏积玉悻悻地送出门.
从柜台前经的时候，靠在躺椅上闭眼小憩江淼掐指一，忽然出声道，
“苏妙漪，次出门，切忌多管闲事知道么.”
苏妙漪步子一顿，
“意思，我有血光之灾”
“那倒不.”
江淼睁开眼，面无表情道，
“的命格不错，万事都能逢凶化吉，遇难不成灾.不为了少招惹些麻烦，上路后离旁人远些，身份越贵重人，越要离得远......”
苏积玉听得眼皮直跳，忍不住拉住了苏妙漪，
“妙漪，不然别去了，爹替跑一趟吧”
苏妙漪抽出手，瞪了江淼一眼，
“装神弄鬼吓唬我呢，也信.”
雇马车停在了知微堂门口，苏妙漪不再和多费口舌，干净利落地出门上了车.
马车驶出临安城时，恰好有人在城门口闹事，于苏妙漪车马便被拦在一旁，耽搁了一会儿.
马车里坐着有些闷，苏妙漪掀开车帘透气，恰好看见一辆繁贵富丽马车也被城门守卫引了里，与马车并排停在一处.
架马车比高出不少，车驾用的金丝楠木，车盖巍峨阔气的翘角飞檐，四周挂着名贵的绸缎帐幔，车门前悬着两盏竹雕灯笼......
浮夸.
苏妙漪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也不知又临安城哪家豪门纨绔在出游......
苏妙漪默默地往后撤了撤身子，刚要放下车帘，却见隔壁那辆马车里竟也探出一只手.
那男人的手，五指指节分明，手掌修长如玉，骨肉匀称，却又隐隐藏着蓬勃有力青色纹路.
苏妙漪动作顿住，不错眼地盯着那只好看手，细细赏鉴一番.
手如此好看，人定然也生得不差
.
苏妙漪的心湖波动一瞬，生出搭讪的心思.然刚一启唇，未出声，那只手挑开车帘.一张再熟悉不的清隽面容映入眼底.
容玠!
苏妙漪眸光一颤，蓦地缩回手，那竹帘哐当一声砸下，直接拍在了的脸上.
“嘶.”
鼻梁上挨了，苏妙漪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捂着鼻子硬生生将骂人的话都咽了回去.
“苏妙漪”
外头传容玠嗓音，无波无澜.
......晦气!
反应了一会儿，苏妙漪才意识，好端端的，又不出逃的囚犯，见了容玠有好怕的
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重新掀开车帘，假惺惺地笑，
“么巧啊义兄.”
容玠好整以暇地侧眼看，
“巧，巧把都吓着了.”
“会我方才手抖，没扶稳车帘......”
“不因为拐走我身边女使，心虚使然”
“......”
“我不清楚底怂恿青云，可突然自请离开容府，一定有的手笔.”
容玠垂眼，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窗沿，
“诳走我女使，将当成和醉江月合作的筹码......苏妙漪，倒打得一手好盘.”
苏妙漪攥着车帘手微微收紧.
当初劝青云离开容府，的确存了私心.可也在看见那碗蟹酿橙之后才坚定的法.
梨汁不摁着青云手掺进去的，当做都没看见，能替青云遮掩一次，可之后呢
有一有二，有二必有三......
没有付出代价的恶，只会积小致巨.
苏妙漪不愿意看见像青云样的女子，在妒忌心里变得面目全非.
如此着，心中有了底气.
“若我不诳走青云，又打如何安置呢”
苏妙漪抬眼，直勾勾地对上了容玠视线，
“容玠，根本都给不了.”
也不给.
苏妙漪不客气地收回手，任由那竹帘又一次落下，在窗沿上敲出一声脆响.
容玠视线被阻隔在外，苏妙漪摇着扇靠回车壁.
蟹酿橙事，才不会告诉容玠.
总之苏妙漪在心里，无恶不作，再添一桩罪行也无所谓.
“苏老板，我要出发了.”
城门口烂摊子终于收拾完毕，车夫跳上马车，转头了一声，
苏妙漪和容玠马车纷纷驶动，一前一后地出临安城.
马车驶上官道时，苏妙漪忽然江淼的话
——离身份贵重的人越远越好.
......容玠个灾星!
苏妙漪右眼皮跳了，忍不住掀开车帘，吩咐车夫，
“离后面那辆车越远越好.”
“得嘞.”
绩县在娄县和临安之间，此前苏妙漪举家搬去临安时也走条路，只没在绩县停留.
因车夫铆足劲赶车的缘故，太阳未落山，便绩县，在落脚的客栈门口停下.
苏妙漪扶着几乎快要被颠散架的腰，咬着牙从马车上走下，
“也老车夫，一路究竟赶车，给我上刑”
车夫无辜地，
“苏老板，不让我离后面那辆车越远越好吗人家那马那车，都比我好太多，我破车甩开，可不得拼了命的往前赶，自然会颠簸些......”
苏妙漪正揉着腰，闻言气得手都哆嗦了，咬牙道，
“那不能让走前面，把我甩开吗”
车夫一愣，挠挠头，
“......啊，我没.”
“......”
天色尚早，苏妙漪在客栈住下后，只休息了片刻，待腰酸稍微缓解些后，打精神出了门.
“叶氏墨庄”
客栈老板听一问，有些诧异，
“娘子若寻好墨，该去歙县才，会特意我绩县况叶氏墨庄......不然我给娘子介绍几家别的墨庄吧.”
见欲言又止，苏妙漪挑挑眉，
“叶氏墨庄有不妥么”
客栈老板个热心肠，当即将账簿一合，与苏妙漪细细分，
“其实叶氏祖辈也从歙县流落的，早些年有名气，可自从家出了个不肖子孙，尽琢磨些古怪玩意.写在纸上能消失的墨啊，有奇香墨啊......听着挺唬人，但也没一个成功的，后叶氏墨庄再无人问津了.”
苏妙漪静静地听了片刻，才笑道，
“若不琢磨些古怪玩意，我也不必赶么远的路寻呢.”
走出客栈，苏妙漪忽然瞥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不远处.金丝楠木，翘角飞檐，有熟悉的两盏竹雕灯笼......
苏妙漪眼皮一跳，只觉得的腰又开始隐隐作痛.
得，样没把人甩开.
看容玠竟也在绩县落了脚，和住进了同一家客栈.
正事要紧，苏妙漪没再折腾，只皱皱眉，转身离开.
绩县地方不大，在客栈老板的指点下，苏妙漪快便寻了叶氏墨庄.
果然如所，墨庄没落，四处看不见人影，连院子里的东西都堆得乱七八糟，唯有一株桂花树，倒生得郁郁葱葱.
“叶老板叶老板!”
苏妙漪试探地唤了几声.
一个中年男人拎着酒坛，一瘸一拐地从屋子里走出，未开口先打个酒嗝，
“......干”
见如此形状，苏妙漪有些迟疑，
“我临安城知微堂东家，我买墨.”
叶老板随手给苏妙漪指了个方向，
“进去挑，挑好了出结账.”
“......”
苏妙漪未见么做生意，但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那屋子里绕了一圈.
一堆墨碇摊在桌上，苏妙漪将一一拿闻了闻，便皱皱眉，转身又出去找那位叶老板.
“我买不些墨.”
“那要”
“听一年前，叶氏墨庄出一款墨，闻不墨香，花香.”
叶老板一愣，终于正眼看向苏妙漪，只表情却有些诡异，
“......跟我.”
一块做工简陋，甚至未曾描金填色墨碇被递了苏妙漪眼前.
苏妙漪接细细打量，成色不够细腻，光泽度也一般，可......
嗅那股甚至压墨味桂花香，眸色骤亮.
“了......叶老板，墨庄里有多少样的墨，我全要!”
叶老板默然片刻，摇摇头，将墨碇从苏妙漪手里抽了回，
“一锭，再没有更多了.”
苏妙漪愣了愣，
“那我先买下一锭.剩下付定金，尽快帮我制墨，可好”
叶老板长叹了口气，转身走出门，直接在台阶上席地坐，无言地掂着墨碇.
苏妙漪不解，也走，在身边坐下，
“叶老板”
“......位娘子，我实话告诉，不我不制种墨，原料难寻，必须得要哀岷山上一株草药.”
闻言，苏妙漪又看见了希望，
“草药我去采便!”
叶老板嗤笑一声，打量苏妙漪，
“可知那哀岷山如今已鳝尾帮地盘!鳝尾帮那群人穷凶极恶，以为我叶氏墨庄为何越越不景气我家祖传制墨技艺依赖各种草药.当初我祖父看中哀岷山上药材，才了绩县.谁曾......”
苏妙漪愣住，
“难道药材只有哀岷山才有，不能从别处买么”
“若做普通的墨，所需药材倒能从别地方采买，可桂花墨不同.能压制墨香那株药材，我暂时未在其地方寻.”
苏妙漪咬牙，欲言又止，
“我听鳝尾帮昼伏夜出，若趁着天亮时悄悄上一次哀岷山......”
“手中块桂花墨，当初我不听劝，非要去哀岷山换的.那次上哀岷山，我差点死在鳝尾帮刀下，最后摔断一条腿才苟活下.”
叶老板苦笑，拍拍跛腿，
“如今，我可不再为制墨，搭上一条性命.”
天色将晚，苏妙漪心事重重地离开了叶氏墨庄.
买下了那块带着桂花香墨碇，一路往客栈方向走，一路思忖.
叶老板不愿为了制墨搭上一条性命，自然也如此.可叫样放弃，空着手回临安，又有些不甘心.
哀岷山，药材，桂花墨......鳝尾帮，又鳝尾帮!
苏妙漪恨得有些牙痒.
记得，当初一家去临安，苏积玉也差点被鳝尾帮匪徒杀了灭口，若非有容玠那枚玉坠，若非那枚玉坠掉出，叫鳝尾帮投鼠忌器......
苏妙漪蓦地顿住步伐，眼里倏然闪一丝光亮.
转头，看向停在客栈前院的那辆马车，唇角缓缓扬.
***
“咚咚咚
——”
天色刚蒙蒙亮，遮云慌慌张张地往客栈楼上跑.
冲容玠屋外，也顾不得主子不在休息，便急促地抬手拍门.
听得一声
“进
”
，遮云推门入.
“公子，不好了!咱的马车，咱的马车被人盗走了......”
纱帐被掀开，容玠坐身.一身玄黑寝衣，长发披垂，可面上却没有丁点睡意，倒似彻夜未眠的情状.
“慌”
容玠揉了揉眉心，嗓音沉沉，
“追回便.”
“盗走马车的不旁人......苏娘子!”
容玠动作一顿，蹙眉看.
遮云连忙将一封留书递，容玠抬手接，展开，只见上头果然苏妙漪字迹.
「借马车一用，天亮之时物归原主.」
遮云又道，
“公子，方才我已叫人勘察.苏娘子带人驾着马车，不往别处去，去了哀岷山!”
容玠眸光微缩，眼底终于了一丝波澜.
***
天光昏昧，阴云密布.山道上空无一人，唯有一辆巍峨阔气，悬垂绸缎马车正朝山头疾驰去.
马车内，苏妙漪端坐在正中央，盯着四周的陈设布置各种打量，暗自腹诽.
哪里马车，简直间移动的屋子.铺着玄色坐褥软榻，呈放着白瓷茶盏和青玉花瓶的洋漆描金小几，有小几边源源不断往外飘着白雾冰鉴.
容玠出行如此奢靡，也难怪当初进京赶考会遇山匪劫道.只都被劫了一次，竟如此不长记性
苏妙漪挑挑眉，未得及细，却被身边的叶老板出声打断.
“当真有把握”
叶老板望着奢华的马车，更加心惊胆战，
“如此富丽马车，便外头镶嵌的珠玉撬下，都能换得不少银钱.鳝尾帮能不眼馋”
“纵使穷凶极恶之徒，也知道有些钱财不能劫取，有些贵人招惹不得.”
着，苏妙漪从软榻旁的格子里摸出一块容氏令牌，递给叶老板看.
昨夜偷偷溜进马车里翻找时发现.否则光凭一辆样的马车，也没有十足的底气能吓退鳝尾帮.
“叶老板放心，我与临安容氏有些交情，鳝尾帮不敢招惹容氏人.”
叶老板没听容氏名号，不见苏妙漪神色坚定，底信.
在叶老板指引下，马车快在一处崖洞外停下.叶老板下车，熟门熟路地钻进崖洞，快便摘了草药回车上.
马车调转方向开始返程.
“能去除墨香药草”
苏妙漪仔仔细细盯着篓子里药草打量，
“可么一点，够吗”
叶老板竖两根手指，
“足够印个数了.”
“两百本”
苏妙漪失声嚷了，
“那哪儿能够!我书少也要印上千本!”
叶老板噫了一声，显然不相信，
“娘子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
“叶老板，看能不能回去再摘一些”
叶老板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