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老娘，能行的，能穿上。”杜红英还特意给沈大娘买了一双皮鞋。
她其实是不懂这些的，但是赵家有一位世家大小姐的奶奶啊，各方面的指点她。
沈大娘换上旗袍穿上了杜红英买的皮鞋，还自己给自己梳了一个发髻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奶奶好漂亮！”
“奶奶好好看”
几个孩子都拍起了巴巴掌。
杜红英看着这样的沈大娘眼眶也红了。
就是这个韵味了！
这就是沈家的小小姐了！
“老娘，走，上车。”
“去哪儿，我穿着这一身衣服不像样。”
在家里穿给干女儿和几个孙子看看也不妨，出门还这样穿怕是被人说成是神精病吧。
“就这样穿，老娘，我们找诸先生再多做点旗袍，您喜欢穿就天天穿。”
“那我不成了老妖精了。”
“老娘，我喜欢您这样的老妖精，太好看了，我好喜欢这样的老娘！”
沈大娘被杜红英的撒娇搞得没脾气了。
最后还是乖乖的跟着杜红英上了车。
当车停下来的时候，杜红英拉开了车门。
“老娘，到了，我们回家了。”
沈大娘下了车看着熟悉的房门，听杜红英说我们回家了，脑子里阵眩晕。
家？
“小小姐，小小姐，真的是您！”
唐大娘直接从大门里冲了出来……杜红英，看看，又打破了我的计划。
“你是？”
“我是珠儿呀，小小姐。”
“珠儿姐姐，你真的是珠儿姐姐。”
“小小姐，是奴婢，是奴婢。”
“珠儿姐姐，大清早亡了，也解放了这么多年了，你可千万别自称奴婢了，我们都是一样的，快别哭了，快别哭了……”
一边让人别哭了，一边自己却是泪流满面。
“老娘，唐大娘，今天是大喜日子，咱们不哭了，先回家，先回家。”
路上不少行人都看过来，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杜红英上前提醒两位老太太。
果然，她们都收起了眼泪，唐大娘扶起了老娘。
“小小姐，咱们回家，回家。”
“回家？”沈大娘还有点恍惚，房子还在呀，可是家早已不是那个家了啊。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一脚踏进大门，看到院子里的一切直接傻掉了。
“这……这……”
“小小姐，您有一个好女儿，姑娘说要给您一个惊喜。”
“这……这里的人家呢？”
第六百三十二章
是个有福气的
杜红英找到街道办将房子归还沈家后人，住在这里的人家搬走了，她出钱出力悄悄打造了这个惊喜。
沈大娘再一次走过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一一抚摸那些似曾相似的家具物件。
当她摸到梳妆台时，几乎不敢相信弯腰仔细看去。
“这是……”
“小小姐，这是您的梳妆台，这是您八岁那年顽皮刻下的印迹。”
“……”
沈大娘泪流满面。
好半晌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红英，难为你了。”
“老娘，我是您女儿。”
“你这孩子……”
真正的孩子可没这么有心眼儿，他们只知道饿了，要吃饭，几个小子很没眼色的在外面喊饿呢。
“好好好，吃饭吃饭。”沈大娘看着唐大娘：“今天是珠儿姐姐做的午饭？”
“是的，小小姐，奴婢做了您最爱吃的宫廷万福肉御膳飘香宫廷全家福……小小姐，奴婢好多年没做过了，您看还有没有那个味儿……”
“珠儿姐姐，我早说过了，从姑姑发放你身契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奴婢，更何况解放后更没有这一说辞，你以后别这样说了。”沈大娘对唐大娘的自称哭笑不得：“你也别喊我小小姐了，叫我一声大妹子都行。”
“小……”
杜红英看着眼前的两位老人心里感慨不已，个中故事无人能懂，但是看得出来，她们是真的有很深很深的情谊。
唐大娘下厨辛辛苦苦做的满桌的美味糕点真正是深得浩然几兄弟的心，吃得满嘴油腻欢喜得很。
“奶奶，祝您生日快乐！”
“奶奶，还有浩然，浩然也祝奶奶生日快乐身体健康。”
“奶奶……”
有几个小崽子闹腾，沈大娘想和唐大娘回忆点过往的机会都不给。
饭后唐大娘要去收洗。
“唐大娘，您陪我娘喝喝茶聊聊天，我来洗。”
“这怎么行呢，我来洗我来洗。”
“珠儿姐姐，让红英洗吧，我们聊聊天，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两杯茶，两个人，慢慢的聊起了分开的日子经历的那些事儿。
唐大娘说她的生活，沈大娘静静的听着。
当知道她有两儿一女还有三个孙子两个孙女两个外孙子时，沈大娘内心是很羡慕的。
“你是一个有福气的。”
“我就是一个孤女，我有时候很感激我婶子将我卖进了沈家，我更感激沈家对我并不曾有过苛待，四小姐和小小姐把我当姐妹一样看待，我在沈家的日子没受过半点委屈……”
唐大娘最后感慨，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再见四小姐一面。
“我今年六十三了，姑姑比我大六岁，快七十了……”
就这么一句，让两位老姐妹又开始抹泪。
她们在这儿回忆，事实上谁都不敢往深处去想，四五年去了国外，现在是什么样谁能知道？
甚至，她还在不在人世都是一个问题！
“去年我看报纸说与四小姐去的那个国家建交了，是不是说四小姐想回来也容易了？”
沈大娘去年也看到了那份报纸，心里也有这种念头。
但是又不敢透露出来。
“要是有生之年我能再见姑姑一面，死也值得了。”
“小小姐，今天是您生日，大喜之日可不兴说这些。”
……
杜红英收洗完碗筷后回到正厅里就听到两位老人在说那个四小姐的事儿，心里想，要是能找到就好了。
听说人是在米国。
杜红英知道赵二叔好像在米国也有生意。
嗯，回头拜托二叔帮帮忙。
几个小家伙吃过饭玩闹累了都午休了，杜红英看眼前两位好像还有摆不完的龙门阵。
“老娘，唐大娘，你们要不要午休一会儿？”
“是啊，小小姐，您先午休一会儿。”唐大娘可是记得很清楚，沈家的主子们都特别会保养，一直以来都注重保养的。
“好，休息一会儿。”
沈大娘躺在床上又怎么能睡得着觉。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布置，她熟悉的人只回来了一个。
想着今天的一切，老太太心里对杜红英越发满意：这个干女儿真的是用了心的。
西厢房里，杜红英正和唐大娘说着事儿。
“说什么工钱不工钱的，我也一大把年纪了，别的本事没有煮个饭打扫一下卫生还是行的，我愿意回来陪小小姐。”
“大娘，工钱是一定要给的，我老娘一人在这儿住我也不放心，你们俩相互有个照应这样就能让我安心不少。工钱是您付出劳动应该得的，您老就不要和我争执了。”
杜红英还有点担心的是沈家老宅这么大，就只住两个老太太会不会有人惦记上？
“这个你不用担心，这一片治安还是很好的，不会有问题。”
“那就好。”
杜红英又问了唐大娘四小姐的情况。
“她闺名叫沈引兰，是1911年生辛亥革命的后一天生的，听老太太讲那天老太爷从宫里回来给她说宫里的大事，老太太受了惊吓就早产了，提前了二十多天……”
“四小姐的夫君姓何，何老太爷和我们家老太爷是宫里的同寮都在御膳房当差，何老太爷擅长的是做糕点后来开了满香斋。”
……
听唐大娘说沈引兰出国时已经育有一子两女，长子叫何宏阳，嫡长女叫闺名何悦，嫡次女何怡。
杜红英一一记了下来。
同时心里默默的想，一直以来男婚女嫁还真是门当户对的。
看看何沈两家的联姻，谁也不高攀谁没有高嫁低娶之说，这样的婚姻有底气，也是夫妻恩爱的基石。
沈大娘躺了半个多小时实在睡不着也就起来了。
杜红英给她说了要留唐大娘在这儿照顾她的事儿。
“珠儿姐姐家里能丢得了手吗？”
“可以的，孩子们都有他们自己的事儿，我正闲着呢。”
“老娘，让唐大娘搬过来住，你二老相互有个照应，这样我也就放心些。”
“也行。”
只是，又要给红英添负担了，她知道肯定是要给珠儿姐姐工资的。
自己在经济上不能给杜红英帮助很是遗憾。
“红英啊，这个宅子还有姑姑的一份，我百年以后，我的那一份就归你，姑姑的，你也帮忙看护一下，以后找着她的后代了给他们一份。”
“老娘，您说啥呢。”老太太居然立起了遗嘱这让杜红英哭笑不得：“当年您帮我照顾孩子的时候我认您当干娘就说过的，您帮我带孩子，我养您老，这些都是应该的。”
第六百三十三章
兰英敏锐
杜红英将文菊旁边的院子委托文菊出租，她算过了，租金可以抵唐大娘的工资和沈大娘的开支。
这样看来买院子还真是一个不错的生意。
心里想的是回头有机会再买几个院子。
说好的，儿子女儿一视同仁，至少得买五个院子。
杜红英原想找赵二叔问问米国的情况，结果大忙人赵二叔直到她走都没回来露过面。
杜红英得带着五个孩子去周家住些日子。
一碗水端平，要不然周老太要有意见了。
所以，她的暑假真正是忙碌而充实。
带着几个孩子坐飞机，小家伙们兴奋得很。
最让杜红英想笑的是话痨浩然还和旁边临坐的一个十来岁的小哥哥聊上了天。
“我舅舅是开飞机的。”
“我爸爸也是开飞机的，这个飞机就是我爸爸开的。”
浩然……装一次B都不行，简直深受打击。
杜红英憋笑憋得肚子疼。
当然，她也羡慕这些小子，想自己上下两辈子才第一次坐飞机。
飞机的快简直超出她的想象，当然机票也贵。
看着下飞机还神采奕奕的小五，杜红英又觉得贵也值，特别是她这一出门就是一个小分队的消费更是可观得很。
钱真是一个好东西，多赚钱才是硬道理。
杜红英带着儿女出站口就看到了周家二老和司机。
“红英，这里。”
“祖祖！”
一群小子扑过去，摸摸这个的头亲亲那个的脸，周家二老高兴得直抹眼泪。
“外公外婆，等久了吧？”
“不久不久，走，回家。”
知道杜红英要来，再久也愿意等。
“在京城还待得习惯吧？”李向晴担心的问：“伍乐锦没有让你受委屈吧？”
“外婆，奶奶对我很好的。”
这老太太也是忒小心了，两人不对付还怕迁怒杜红英。
“那人吧，也没什么心眼，就是大小姐脾气大……”
“行了，老太婆，你别当着孩子们说这些。”周一恒觉得自家老婆子有带坏孩子们的嫌疑。
“我又没说她坏话。”
“好好好，你没说她坏话。”
都不知道什么是坏话了。
相对于赵家，几个小家伙回到周家的院子就没那么自由了。
因为周家住的院子有人站岗啊，他们想溜出去都没有机会，一溜到门口就要被喊回去。
皆因为周一恒给门岗打了招呼：我家几个孩子小不懂事怕他们出去走丢，你们都给我看着点，不让他们出门。
“哥，我想回乡下了，连冰棍都没法买，太不爽了。”
才来一下午浩然就不自在了。
“回头问问妈妈吧，我们要住几天。”
杜红英完全不知道小家伙们不习惯是因为管得太严。
她现在还正和兰英说着她的宏伟大计呢。
“红英，真的，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办服装厂，虽然说国家还没有出台这方面的政策，但是往后应该会朝这方面发展，你可能不知道，在南方……”
杜红英默默的听着心里想的是：兰英是一个很敏锐的人！
是的在南方一切都开始了。
杜红英也想搞，只不过她明年才毕业，又要带孩子又要搞学习，真正是分身乏术了。
周一恒和怀里抱着小五的李向晴默默的听着。
“红英胆子大，但是这事儿也得注意一下，别犯法。”周一恒呷了一口茶：“一切都要小心点，摸着石头过河，之前红英那个食品加工作坊挂在村里就挺好，给村里交点提留做了贡献也能规避一些风险。”
毕竟自己的外孙可是在部队里混的人，家属犯法会连累她。
这也是兰英有千万个想法却什么也不干的原因。
她要是敢去闯一步，老爷子第一个就容不下她。
“嗯，外公，我知道的。”
杜红英被兰英说动了。
加大规模办服装加工厂。
原材料布料根本就不是问题。
兰英说他们厂里已经接到了南方公司的订单。
也就是说，厂里的销售从供给各大国营商场供销社外已经在开始向私人厂矿企业供货了。
“我寻思着两过两年这布票粮票肉票这些应该都不好使了吧。”兰英大胆的推测。
“兰英，这话在家里说说就行了，别惹祸。”
李向晴连忙提醒。
杜红英……好吧，她也感觉在周家没有赵家自在。
赵家人谈生意谈得很是热血沸腾，周家人谈生意总是很小心压抑，总有一个框框束缚着他们。
这大约就是经商和从政人之间的区别。
“舅妈说的可能也会没错，毕竟像我们家乡因为经济发展得好，多年粮食丰收，家禽各家各户都喂有，猪也是家家都有几头，买粮买肉和蛋这些不用票也能轻松的买到了。”
供大于求票这东西也就不太稀罕。
现在要票的也就一些大件了。
“你们知道就好，不要说出来，人多嘴杂，你知道对方安的是什么心啊。”经过历特殊时期的周家二老小心道：“有句话叫祸从口出，你们要时刻记着点，多看少说。”
杜红英连忙点头，表示懂。
私下里，她悄悄的问兰英，如果她在沿海注册公司，然后向她们厂订购布料有没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我们只管看供销合同，只管收钱发货。”
得了，这就很行了！
杜红英一个电话打给了兰勇。
“红英，你说你要注册一个服装公司？”
“嗯，尽快帮我搞，对了，用大姐的名字注册。”
她这军嫂的身份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束缚的。
“你放心？”
“大姐夫，未必你们夫妻俩会黑我不成？”
“那倒没有。”
“这不就结了，快把我搞吧，注册好公司后告诉我。”
接下来，她就要回村里去找石灵李萌萌了。
服装加工厂，她搞定了！
越想越兴奋，兴奋得在周家呆了三天就想离开。
“你呀，心又大了吧。”周贵芳看着杜红英就笑：“兰英又给你放了什么烂药，让你坐立不安的想往回跑？”
“二姨，舅妈给我提了很重要的信息，等我发财了孝敬您。”
“你这孩子！”周贵芳直接乐了：“我们家就你胆大了，也怕只有你能发财了。”
杜红英……可不就是这样的，你们都是有正式工作的人啊，还都有着各种顾忌。
她就没想那么多了，她虽然笨但是重生让她很清楚的知道这年头站在风端上的猪也能起飞！
第六百三十四章
心眼小
杜红英怎么也没想到，她带着孩子回家就听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牛丽丽寻短见差点死了？牛大娘让儿子抬着去了彭家亲自将她接回娘家，然后让她离婚了？为什么呀？”
彭老四在学修电视，听赵志宽说过是那一群人中脑子最不好使的，好在坚持没放弃。
三五个月学不会就学半年，半年学不会学一年，两年……反正总比瘫在床上什么都干不了的强。
牛丽丽还曾向杜红英求情，说等他学会后请杜红英给安排一下工作。
夫妻相互扶持不抛弃不放弃不是挺好的一对吗？
怎么就离婚了，还寻短见差点死了？
“哎，还不是这些三八婆娘话多，彭家有一个堂嫂哇，说牛丽丽在外面有野男人，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彭老四自己身体不好心眼就小，听到这个事儿就不得了，对牛丽丽又打又骂的……”
两人从动口到动手，牛丽丽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彭老四就是一口咬定她不守妇道。
“当着孩子的面乱骂，牛丽丽诅咒发誓都没用，想不通就在猪圈房梁上吊，幸好彭家二媳妇去喂猪看到了，要不然就没她这个人了。”
“她怎么这么傻？”
“哎，这个女人啊有时候钻了牛角尖就出不来，一条道走到黑。”
杜红英心里塞得慌。
简直就和上辈子的自己一样。
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这是最愚蠢的一种方式。
“她现在在娘家？”
“嗯，彭家发现她上吊后怕再出事就找到了牛家，牛大娘让两个儿子抬着她去了彭家，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就直接把牛丽丽带回家，而且是牛大娘让牛丽丽离婚的。”
“好好的一个家，就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给毁了。”
“她两个娃娃？”
“儿子给了彭家，女儿跟着牛丽丽回了牛家。听志宽说那个彭老四也没去店上学修电视机了。”
“没去更好，去了我还得让人开除他。”
什么玩意儿？
病的不仅是人，心也病得不轻。
自己要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女人没嫌弃你是拖累，这么多年任劳任怨的操持着这个家，鼓励他学技术，他居然为了别人的一句话将自己的妻子逼上绝路。
真正是可恶！
杜红英也给冬梅娘说了牛丽丽遇险的事儿。
“娘，我觉得吧，且不说牛丽丽有没有被那个男人糟蹋，就算有，作为她的男人的彭老四也不应该嫌弃她，那种情况下她能想办法回家就已经赢了，还在乎这些？”
“你是不晓得，有些男人原本心眼就小，再加上自身身体原因动不了，就会疑神疑鬼的，牛丽丽穿的是你给她做的连衣裙，他就骂牛丽丽要勾引野男人。牛丽丽说几句他抓了手边的开水瓶直接给牛丽丽丢过去，那开水还是牛丽丽才烧开灌进去的，一双脚都烫起了泡。你舅妈说看起来好吓人。”
“疯子！离得好，这种男人就不应该有老婆。”
“谁说不是呢，牛大娘硬气，把女儿接回家去了。要不然牛丽丽还怕真的要被她逼死。”
“这女人啊，一是不要嫁错人，二是娘家还要有底气。”冬梅娘光是说说都觉得瘆得慌：“谁家的闺女不是一口米一口汤喂大的，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姑娘拿给男方糟贱肯定不行。”
杜红英越听越难受。
“娘，明天我去看看她。”
“去吧，去看看也好。多劝着点，好男人多的是别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了，你看你姐大琼，当年被欺负得这么惨也不敢吭声，你大姨碰上了管到了底，现在不也过上好日子了？”
“是啊，我明天去劝她。”
牛丽丽脚上水泡消了，但是伤疤依然可见，红红的一大片很是可怕。
在娘家被哥嫂们按在凉椅上养伤，看到杜红英眼眶一下就红了。
“红英，你咋个来了？”
“三姐，你……”
杜红英好想骂她。
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没能败给人贩子却贩给了一个瘫子，你说犯了哪门子的蠢？
最后还是没有骂出口，端了张凳子坐在她身边。
“红英，姐让你看笑话了。”
“三姐，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三姐，你做傻事之前你想过牛大娘，想过哥哥嫂嫂，想过孩子们，想过我和几个孩子没？”
“我……”牛丽丽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红英，我是想不通，从他瘫了起我就受着活寡，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过半点想法。我回来那几天还好好的，结果潘嫂子一回来说我在外面有野男人，他就开始发疯发狂，对着我破口大骂。”
“我活了三十岁了，从小我娘就教我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嫁到他彭家给他生儿育女，他瘫了我也没嫌弃过他，还好吃好喝的供着，累活脏活我全揽了，再苦再累偷偷抹眼泪在他面前还要装着没事儿一般；我娘为了我才开口请你，让我去你那儿带孩子，每个月的工资我都舍不得花，全都寄回来给养家养娃，我……”
“我在火车上被人拐了，当时我也害怕得要命。我想着我不能这样认输，我要是就这样被卖了，从此以后家人眼里的我生死不明，我那个家也要垮了。我拼命的想办法，经历了几天几夜非人的日子，我脱险了。”
“当时在车上遇上了潘嫂子我就有点担心，怕她乱讲，结果果然如我所料，她一回来就四处造我的请谣。她是外人，嘴巴长在她身上，她要怎么说我都没办法。但是千不该万不该，彭老四这个王八蛋居然不信我，信一个外人！”
牛丽丽句句血声声泪，杜红英完全能体会。
“骂得太难听了，连着我娘家人都骂，还动手打我，我跑开他够不着，就给我摔了温水瓶过来，我当时都麻木了！”
有失望透顶，有绝望，有想用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三姐，你现在想明白没有？”杜红英看着她：“你觉得他值得你这样做吗？你的委屈他不在乎，你的伤是他所赐，你觉得他还会在乎你一条命吗？”
牛丽丽紧紧的咬着嘴唇然后摇头。
“要我说，咱们都得向大娘学习，这婚离得好。”
“可是，红英，我带着孩子呢，以后我可能就帮不了你了。”
第六百三十五章
他不配
“三妹，娘都说了小满以后就住在牛家了，你放心好了，我和你二嫂都会当她是亲闺女一样，你伤好了，等开学了，该进城进城去干你的活儿去别的什么事儿都不用操心。”
牛大嫂又给杜红英添了一次开水：“你说你嘛，为了这么个不是东西的东西居然想要了结自己，你也不想想，你这样做谁会伤心？你只能要了老娘的命！”
“大嫂，我……”
“好了，我去做午饭了，你和红英多聊聊。”
牛大嫂进了灶房烧火做饭。
牛二嫂则是逮了一只鸡进来要杀，杜红英让她别杀鸡也不听。
“你放心，不是因为你来才杀的，我娘早就喊杀了，给三妹补补身体我们打个牙祭，我们这是十八罗汉请观音呢……”
牛二嫂也是一个健谈的，惹得大家都笑得不行。
牛丽丽则是笑着带泪。
“红英，说真的，在他那么骂我打我的时候我心死如灰，真的觉得活得没意思，我十八岁嫁给他就没过上几天好日子，他瘫在床上这么多年再苦再累我也硬撑着，结果却这么对我……”
想不通就直接拿根绳子了解自己。
现在回过头来想自己也是蠢得要命。
“我两个哥抬着我娘来接我回家的那一时刻，我哭了个半死，原来真正爱你的人舍不得你受一点委屈。”
“我娘没有劝和，直接劝让我离婚。”
另一边凉椅上坐着的牛大娘看了一眼女儿也是一声叹息。
“傻女子，我早给你说过，一届人生万届难，你不晓得要受多少磨难才投胎成人。人的命只有一条，我把你带到这人世间，我都没有要你的命，凭什么别人几句话就能让你把命交代出去？”
“你是我生的我养的，你是啥子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那个狗东西瘫了后你日子就不好过，一个家里里外外全靠你，我心疼你也帮不上忙。那年你还不满三十岁，一个女人一辈子有几个三十岁？”
“做人要讲良心，我总不能说为了让你轻松点就让你离婚，抛夫弃子的事儿我们牛家人不做。既然他不珍惜你，这么对你，那就是他不配了，你何必为了一堆烂泥把自己陷在坑里一辈子。”
“且不说我还活着，就是我没有那一口气不在了你哥嫂也不会让你受这种气。”
“回来了，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好了依然去帮红英，小满让你哥嫂给你带着，放心，不会亏待她的。”
“娘……”
杜红英也很佩服牛大娘，看看，老人明事理也通情达理，更是看得清形势。
是的，当年他瘫了，老人心疼女儿也没有说让她走人的事。
这么多年的辛苦付出，最后换来的是谩骂和一保温瓶的开水烫淋，什么情份都不必留了。
“三姐，大娘说得对，不是你不好是他不配。”
杜红英劝说着。
“是我眼睛瞎，那时候我娘不同意的。我非要选他。”
就因为去公社看电影，他给自己抢了一个位置，又去他亲戚家给自己借来板凳……想想，她也是缺少爱的人，就这么被感动了。
“谁都有眼睛不好的时候，人一辈子长着呢，偶尔犯个错还是可以原谅的，但是你要结果自己这条命这种错就不能再犯了，命只有一条，为这样的男人死，不值。”
“嗯，我知道了。”
牛丽丽又哭了一场。
杜红英也不再劝说了。
哭吧，哭过后就是雨过天晴了。
牛家大嫂二嫂煮好了午饭留杜红英在牛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