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雪色渐渐花白城市的夜景,撑着黑伞的乔奈背对着梁贞,对贺莱芳得意地微笑,目光犹如在诉说恶毒的诅咒。贺莱芳全身一颤,想退后却还是坚持住怯意,质问:“你打我做什么?”
她冲过来准备继续碰梁贞。
这次乔奈直接单手横栏住她的腰部,借助巧力朝前猛推,贺莱芳顿时屁股落地,砰声响得好似地面一震、
准备坐进去的梁贞回头,“怎么了?”
还不等贺莱芳告状,乔奈轻描淡写:“雪地滑,她打算拉你的时候摔倒了。”
梁贞瞟了贺莱玉一眼,避嫌地说:“你去扶她起来。”
乔奈作势要扶,对方气道:“我不要你扶!你个骗人的贱货。”
被骂的乔奈一脸受伤,她为难地看着梁贞,这多少令梁贞有了火气,深呼吸地叹道:“算了,我们走吧。”
车子在贺莱芳跳起来一顿怒骂里开远,梁贞听到这些脏话心情微妙,不停安慰自己不能和一个孩子计较,他没有主动找话题聊天,车内安安静静的只有外面传来的喧哗。
乔奈偏身去看后面贺莱玉跳脚的滑稽样子,她唇角勾起,一扭头正对上孟殷一双探究的眼睛。车内没有开灯,对方黑得发亮的眼睛像染上一抹寒光,他凑近乔奈,小声地说:“你变坏了。”
会打人、会撒谎、会挑唆。他全部看见了。
没有惊慌,乔奈直视前路,“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孟殷坐正发出一声轻笑。
……
回到家和乔奈睡时异常不安。
因为吃过晚饭,乔奈回家梳洗之后和梁贞聊会天,复习完功课,到点上床睡觉。
可是睡意迟迟不来,她想起自己推倒贺莱芳的一幕。那时陌生的快意和满足几乎将她的胸腔全部占领。一想到有人试图夺走梁贞,她的仇恨会轻易唤醒内心黑暗的幻音:
“摧毁她……摧毁她……梁贞是你的……是你的……”
只能绝望地闭上眼,乔奈再清楚不过她对梁贞的感情怕是收不回来。
几乎一夜未眠,她早起精神不振,穿好衣服下楼,客厅今日来了客人——是位漂亮的小姐姐,吸引人瞩目的大波浪卷□□染过棕色,瓜子脸画着精心的时尚妆,大眼细眉,成熟韵味重,穿一身偏休闲些的条纹浅色女士西装。
她坐在沙发上一边翻阅A4纸的文稿,一边和对面同坐着的梁贞说笑。
乔奈脚步迟疑,她本想装作没看见,梁贞叫住她,笑容温和:“睡晚了吧,餐厅有给你留早餐。”
女人接着梁贞的话,和善地笑问:“这就是上次和你打电话的小女孩?”
上次?她是文婉吗?乔奈挪不动步子,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客人——看哪里都是美的,没有不优雅的地方,难得美的不空洞,书卷气逼人。
梁贞夸赞:“是啊,上次没去,她一点没怪我,十分懂事。”
女人又接话:“和我以前完全不一样,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可叛逆,我爸差点和我断绝父女关系。”
“看不出来。”梁贞说。
“那是,”女人又道,“进了社会一年不到全磨平了。”
说着两个人看着对方笑。
这是第一次乔奈有种被梁贞忽视的感觉,她听他们交流一句,便在默声反驳一句:
“我不小了。”
“我马上要十六岁。”
“我不听话。”
她的心声无人听见,反倒被打扫完楼上的李阿姨催促:“记得用早餐,凉了吃对身边不好。”
乔奈只得去餐厅那边,但她耳朵一直在倾听梁贞那边的方向。
她吃得差不多,梁贞和客人同走过来找她,这样站着两人更显登对,梁贞先说道:“好久没和你一块出去放松,今天周六,带你去游乐场。”
女人附和:“今天天气好,很适合。”
她胳膊上搭着大衣,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想到她会去,乔奈咬着插入牛奶盒的吸管没吭声。
确定这个主意,梁贞上楼去换套休闲点的打扮,梁父约了朋友钓鱼一早不在,梁母的画展马上快举办,这几天忙着和投资商谈合作,整个餐厅此刻只有她和这位客人。
女人拉开把椅子,扮起温柔地坐她斜对面,问:“你是梁贞的妹妹?”
乔奈不说。
对方朝后捋一把头发,“看着不像,你是她侄女吗?”
乔奈将吸管咬得面目全非。
“该不是女儿吧?”女人哈哈哈几下,开这个玩笑她自己也没当真,她感叹,“你好内向。”
乔奈吸着空了的牛奶盒,似过半晌,问:“你叫文婉吗?”
“你知道我名字啊,是不是梁贞在你面前提过我?”她略有期待。
乔奈摇头。
对方笑着道:“真没?”
她再次摇头。
一问一答着,重新换好的梁贞已经下楼,白色衬衫打底套件同素色的V领毛背心,外面穿着了件白色风衣,清爽简洁。
见到乔奈和向文婉说话,梁贞道:“你们聊什么?”
向文婉试探地说:“我问她你平时提起过我没。”
她观察着梁贞的神情。
梁贞说:“我极少把工作带到家里。”
言下之意明了,向文婉场面话回得漂亮:“除了同事关系,我们难不成还不是朋友?”
两人都是聪明人,默契地笑而不语。
落在乔奈眼里就不一样,看到他们熟悉彼此,而文婉刚才问的那些显然别有用意。她起身握住乔奈的手,软语说:“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这才转开梁贞和向文婉的话头。
从停车库开车出来,路过孟殷家,梁贞看了眼后座上漫不经心的乔奈,想到他们两个大人和她相处多少会年龄差距带来的代沟,也许乔奈会玩得不尽兴,于是他开窗,看孟殷家里有人,打开车门走到孟殷家,邀请孟殷一起去。
孟老爷子在吹口哨逗笼子里的绿毛鹦鹉,听说梁贞的用意,好言道谢,婉拒说:“那孩子昨晚一宿没睡,今天肯定不出去。”
梁贞遗憾,转身欲走。
突然楼上传来孟殷的声音:“谁说我不去。”
“诶,”孟老爷子转头,看向站楼上穿着奶白色睡衣的小孙子,“刚阿姨叫你吃饭你将人轰出来,咋就起来了?”
孟殷不理,对梁贞道:“等我十分钟,我马上下来。”
“嘿,”孟老爷子不高兴,“二殷,爷爷在和你说话呢!”
无法无天了还。
十分钟后,穿着黑色卫衣的少年快步走下楼,孟老爷子说的没错,少年眼底一抹淡青色,肤色苍白里透着青灰,看模样昨晚休息的并不好。
他以手代梳地随意在整理头发,和梁贞一起出门,踏出大门前他回眸看着孟老爷子,冷脸说:“不许派人跟着。”
顿时不想逗鹦鹉的孟老爷子:“……”
正好来泡茶的老赵经过,孟老爷子问自己的下属:“我最近怎么发现二殷越来越不对劲,你有觉得吗?”
昨晚研究一本解刨书到天亮,向来不喜人多场合的小孙子还放着假期不休息答应要去游乐场。
老赵对着孟殷直挺的背影说:“没发现。”
在他眼里孟殷的琢磨不透一如既往。
等待一会儿迟迟不见梁贞出来,乔奈想下车去看究竟,手刚搭开车的按钮上,对方正走出院子。
孟殷跟在梁贞后面,看见他乔奈有点意外,她一直觉得孟殷老成,和游乐场气氛格格不入。
人到齐,车子开动,孟殷坐后座,也就是乔奈的身边,双方看见彼此今天的打扮,都是一愣。少年穿着当下流行的黑色卫衣款式,衬得肤白却高冷,乔奈今天同样穿了件卫衣外套,白色系,清纯养眼;莫名其妙有种情侣装的感觉。
这真的是尴尬,乔奈连忙错开眼,孟殷单手食指挡住唇轻咳,闭上眼假寐,看破不说破。
游乐场在市中心,开车过去半个多小时,孟殷睡了一个小觉便到。门票是梁贞负责排队去购买,向文婉跟着前去小超市备零食。
休息日游乐场大人小孩多,情侣党也快占近乎一半,孟殷和乔奈留在喷泉池附近等梁贞他们回来。
来来往往穿梭嬉笑奔跑的儿童,乔奈看着水池中间的满目慈悲的圣女雕塑,她没有和孟殷搭话,自从上次感冒一事过去,她和孟殷之间的话渐渐变少。
倒孟殷先提起的话题,看梁贞和向文婉走在一块,郎才女貌吸引行人侧目,少年说:“这女人是叫向文婉吧?”
乔奈心里咯噔一下,“你认识?”
还是说在她没来梁家之前,那个女人早经常出现在梁贞生活里。
“国际财经杂志的女编辑,”孟殷看似散漫地道,“年纪比梁贞大三岁。”
联想起向文婉吹弹可破的皮肤,乔奈心说:保养的真好。
而孟殷提起一个女人的年龄是有原因的,只听他下一句:“据说最近有结婚的打算。”
乔奈急问:“和谁?”
孟殷似笑非笑:“你紧张什么?”
乔奈被噎住,心虚地说:“我随口问问。”
那边梁贞速度快,入场卷买好四张,向文婉提着装了零食和矿泉水的塑料袋,对他们笑脸相迎地说道:“快进去吧,朋友说今天这里有水上音乐节,小心错过。”
游乐场里面的人山人海,娱乐设备需要排着长队等待,四人一起挑了几个中规中矩的玩过,乔奈兴致缺缺,空气中闷热潮湿的汗水味让她不舒服。
再进行一个过山车项目,身体受不住的向文婉胃泛酸水,撑着梁贞的胳膊在垃圾桶这里干呕。
她脸色蜡白,直摆手说:“不行了不行了,你们去玩吧。”
梁贞怎好丢她一个人,递给她水漱口后说:“我陪你在那边椅子上坐会。”
他转头对乔奈道:“你和孟殷去,等下联系。”
乔奈不愿走,她眼睁睁地看梁贞对向文婉无微不至,咬咬唇,想说她也不要去玩,可孟殷拉住她,将她拽向最近的一个游玩设备这里排队。
“你干嘛。”她一边对孟殷怒道,一边恋恋不忘梁贞的身影。
孟殷领取好票,这个项目是可以在半空俯视全景的摩天轮,由于这个太过无聊,基本上排队的都是情侣。
坐上其中一节空厢,门被设备管理人帮忙扣合,孟殷坐在乔奈对面,对着眼巴巴要出去的乔奈说:“你如果不装出玩得开心,白费梁贞一番好意。”
装人的空厢满满升高,乔奈始终右下角那处的长椅,终于忍住要下去找梁贞的冲动。
在两人无声的沉默里,空厢到达顶点,整个游乐场和周边的高楼大厦全部变得渺小,乔奈看不到梁贞的人影了,脚下玻璃让她仿若悬空而坐,她开始恐高。
她双腿发颤地闭眼不敢看,孟殷无事站起,空厢微小地晃动了一下,她吓得轻声呼叫。对方从她身边坐下,看着她瑟缩着挤在角落,笑了笑,“害怕?”
乔奈唇也在发抖,“不……不关你的事。”
孟殷又一动,乔奈往角落缩得更紧,“别!”
下一秒孟殷一只手搂住她的腰,下巴枕在她肩上,无比满足地欣赏她的惶恐无措。
他盈盈地笑着,冷声说:“你怎么这么傻呢。”
乔奈睫毛直颤。
少年又说:“向文婉那个女人分明在装啊。”
第42章
回国
乔奈张开带着湿意的眼睛望向他,
一脸困惑不解。孟殷说话的热气扑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她的手机壁纸是自己的照片,
坐在赛车上镇定自若地笑着呢。”
一个习惯冲刺速度追求激情的人怎么会害怕只转半圈的过山车,
乔奈恍若大悟,思及向文婉装身体不适的神情,越发认为虚伪。
她眼睛里透着被骗的不甘,孟殷舔着她的耳垂:“我告诉你这个真相,你是不是该奖励我?”
“别闹,
”又来了,
孟殷又对她做出这种亲热的举动,乔奈受困恐高的弱点上,
身体不敢大幅度挣扎,正因如此,
孟殷得劲地欺负着,他轻吻乔奈的脖颈,牙齿细细地啃,“没有说出奖励,
我只能自己获取了。”
乔奈还不知他还想要什么,衣服下摆猛然有阵冷风吹进,紧接着她快近十六年没被他人触摸过的私域袭上一只手掌,
对方五指捏合,她忍不住地啊了一声。
“不错,
有C。”孟殷收回手。
反应过来的乔奈气得直哆嗦,
她举起胳膊作势打人,
对方提前识破她的意图,捏住她两只手腕撑上玻璃壁,好笑地道:“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硬碰硬?”
环境封闭,临近高空,无可奈何的乔奈只能满腔愤懑,她生气地说:“你能不能别这样。”
“哪样?”他松开右手,手指贴着乔奈的脸磨蹭。
“就是……”乔奈说不出口,她说,“你们男生都这么喜欢沾女生便宜吗?”
这句令孟殷脸色一冷:“除了我,还有谁这么对你?”
他可怕的眼神看得乔奈嘤咛地支吾了一下,“我看班上……班上有男同学经常逗女生……”
孟殷脸色缓和了一点,他拍拍乔奈的后背,好声好气地哄着她:“不能让别的男人碰你,梁贞也不行。”
十五分钟不到的摩天轮体验,乔奈却觉无比漫长,她娇小的身躯被孟殷牢牢锁住在怀抱,下来时她双腿发软,恐高算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被孟殷折腾的。
她第一件事去寻找长椅,孟殷走在她后头,乔奈走得快,路上一位奔跑的小男孩撞进她怀里,手里的蛋糕啪的一声全黏上乔奈的卫衣。
“对不起……对不起,小磊,快和姐姐说抱歉,”追上来的妈妈替男孩道歉,并教育孩子说道。
彩色的蛋糕渣粘稠,不好清理,搞不好这件卫衣会废掉。
乔奈蹙眉,而叫小磊的男孩对她吐舌、拉下眼皮做鬼脸。
男孩妈妈尴尬地批评孩子,又对乔奈道:“小孩太不懂事,要不我用纸巾给你擦吧。”
乔奈瞟了那男孩一眼,回说:“不用,我有急事。”
她赶着往梁贞那边,衣服不过简直清理了一下,等她人到,梁贞和向文婉正在讨论工作方面的事件,向文婉的腿上放着一台轻薄型的银色笔记本电脑在办公,显然之前一直放在背包里随身携带。
看到乔奈的错愕,梁贞笑说:“我们好像硬拉着文婉来害她工作不能及时完成。”
乔奈哦了声。
向文婉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打字编辑,梁贞看见走过来的孟殷,问:“你们玩的怎么样?”
思及有趣的事,孟殷嘴边含浅笑,“还不错。”
梁贞期待性地看着乔奈,等待她的答案。
若是往日她肯定会顺着梁贞的心意说出他想听的话,可是看出梁贞对向文婉处处欣赏的一幕,她心情不佳地说实话:“一般,我想回去。”
玩了也有大半天,梁贞便道:“那好,我们回吧。”
他转头对向文婉说:“保存一下,我们要走了。”
好似正进行到关键处,向文婉认真地拒绝:“再给我半个小时先把这个处理。”
梁贞只能依着,见饮用的水喝完,他提议:“你们休息,我去买水。”
他说完离开的快,站了一会,乔奈顺着梁贞坐过的地方坐下,旁边向文婉打字速度减慢,扭头对她笑问:“你和梁贞什么关系?他好像蛮关心你的感受。”
如果不是年龄差距摆在那,她简直要误以为乔奈真是他女儿。
乔奈乖巧地回:“梁贞没说,我同样不知道。”
向文婉略有所思地点头,她领口间系着一条紫红色的蝴蝶结沙井,风吹飘动,振翅欲飞的即视。
“你知道梁贞平时喜欢什么吗?”她盯着电脑,再次问。
乔奈继续乖巧地回:“是饮食还是兴趣?”
“什么都可以。”
“口味偏甜,喜欢甜品,电影只看恐怖偏刺激系,运动擅长游泳和足球。”乔奈如此说道。
旁边的孟殷噗嗤笑出声,惹来乔奈一记警告的眼神。
向文婉记下了,连对乔奈说谢谢,“以后成功我会像梁贞对你一样好。”
成功?她绝不允许。乔奈心底否认着,口是心非地装作不懂:“我不明白。”
对方拍拍她的胳膊,暧昧一笑:“这是你长大以后能懂的事。”
对话间,梁贞去而复返,怀里已抱着四瓶饮用水,他一一分发给大家,提起长椅上的背包,为向文婉分担。
两位大人走到前面,乔奈和孟殷并排在后,从背影上看向文婉身材亭亭玉立,比二十出头的女人多出成熟感,又比三十岁的女人少些圆滑和世俗,对男人而言魅力上等,怕是无数女人想成为的理想模样。
她一直盯着看出神,连鞋子被人踩住还是踩她的人惊呼一下她才发现,又是熟人——之前撞蛋糕在她身上的小磊。
男孩落单妈妈不在身边,面对自己犯的错事完全没有歉意,他开心地看着乔奈鞋子上的脏印。
“道歉。”乔奈突然提起他的衣领,阴寒的目光直直地照进男孩一双写着不服输的眼睛,“会说对不起三个字吗?”
小男孩挣扎,乔奈的手收得更紧,勒得对方微微呼吸不顺,“不道歉的话,小心我把你的肉切碎投到水里喂鱼。”
“不许哭,”她再次威胁,“你哭我会直接把你带走。”
小男孩抽噎,不敢掉泪。
“会说对不起了吗?”她一改刚才低声的恶语,换上和蛊惑白雪公主吃下毒苹果类似的预调。
小男孩弱声弱气:对……对不起……”
她满意地松开手,原本她和孟殷是并走在一起,只是她只注意观察向文婉,导致对方领先她几步,走到前面的孟殷发现她未跟上,转身回头。
隔着来往的人群,他看到乔奈最不为人知的一面:
阴冷、邪恶、嫉妒、蛮横。像一朵恶之花在肆无顾忌地绽放。
于是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砰砰砰地加快。他喜欢这个感觉,要么坚守纯白,如光吸引黑暗里前行的人,亦或者将纯白染黑,陪他行走于暗夜。
他无比温柔地冲乔奈呼唤:“乔奈,快过来。”
直至永远地陪在他身边。
收拾完熊孩子,又听到孟殷的呼喊,乔奈小跑着前去,“梁贞呢?”
孟殷视线往前挪:“门口停车附近吧。”
一段游乐场的休闲假日到此画上句号。
晚间吃饭,梁贞邀请向文婉在家里用餐,家里难得有客人,梁贞父母都表示欢迎,更加上向文婉作为编辑,和梁父算同行,聊起书刊共同话题能畅谈许久。
乔奈看出梁母对着向文婉的眼睛闪闪发光,碗里的饭菜她吃得索然无味,从前她有听过李阿姨提起梁贞感情方面的事件,说梁贞一心在工作上,事事聪明,唯有感情方面迟钝。
他工作性质特殊,梁母极少催促他终身大事,眼见要等到猴年马月,然而突有一天他带回一位女同事。作为父母怎会心里不起波澜。
除了乔奈,大家一派言笑晏晏,饭吃完,梁母另送向文婉一盒她手工制作的花茶,有意让对方明白,她喜欢对方,鼓励对方常来走动。
甚至临走搬出梁贞,要他务必将向文婉安全送到家。
梁贞对父母的多想感到好笑,今天向文婉来他家纯粹是需要讨论工作方面,不过人当然要送,他拿起搭在玄关衣帽架上的外套,对心花怒放的向文婉道:“我送你吧。”
站在他们身后的乔奈静静地冷酷地看着这一切。
过去几天,梁贞父母问起梁贞关于和向文婉关系,两老一脸想知后续如何的探查。
那时梁贞坐在浅色真皮沙发上,思索一阵,实事求是地道:“兴趣爱好不合,目前看我对人家没想法。”
梁贞父母:“……”
算了,他们儿子绝情不是一两天,压根铁树不开花。
两老兀自散开,各自忙自己的去。
看他们的反应梁贞哭笑不得,他有努力和向文婉多接触,毕竟对方的才华和独立的能力相当了得,可是爱好实在不能苟同:
他讨厌甜品和恐怖片,对方却执着于探讨这两样,孜孜不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