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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二天一早筒子楼里就有传言,有人说昨天半夜见到白家老大带叶芸回来了,还说叶芸回来时穿的衣裳跟走?时不一样,那衣裳泛着珍珠光泽,一看就名贵得很。

    大家当笑话听,什么衣裳能发出珍珠光,这不是胡说嘛。

    叶芸穿着真丝盘扣连衣裙踏出家门,那些?还在说笑的人登时止住了声。

    这件真丝裙侧面?捏褶,腰线上提,把人衬得修长高雅。浅绿的底色、垂坠的料子,行走?间碧波荡漾,尽显柔情。叶芸将长发挽了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她来城里这一年多,不需要做繁重的农活,也不需要风吹日晒,再加上平日里油水足,养得愈发白皙水灵,这件裙上身便有了碧玉妆成,摇曳生辉的视觉魅力,自然是看呆了一众人等。

    再想起?早上那人说叶芸穿回一件能发珍珠光的衣裳,如此看来这布料的确泛着潋滟的光泽感,又薄如蝉翼,别说男人看了挪不开眼,连女人看了都?眼馋她这身裙子。

    也有时髦点的女人认出这是真丝的面?料,只是大家都?没?穿过。不少人家里布票浪费了都?不一定凑出钱去买布,谁又舍得买这么贵的裙子。

    叶芸成了这座筒子楼里第一个?穿上真丝裙的女人,着实羡煞旁人。

    她的身影刚走?远,住白家楼上的方姨就靠在走?廊边上,提着声音冷笑道:“也不知道是谁看不得人家穿得好,故意?搞破坏,这下?就有意?思了,前?脚毁了人家裙子,白家老大后脚就给她买了更贵的,谁比谁有钱,谁又是竹篮打水。要我?说啊,你?们这些?人小心思还是收一收,白家老大不是放过话了嘛,下?次就不单是见血了,还真有不怕死?的。”

    大家抬头望了望方丽珍,不知道她这一大早是不是又背着她家男人喝了酒,说起?话来一点都?不顾忌。

    黄大婶多了句嘴:“白家老大不是没?工作吗?哪来的钱?”

    小六子歪头挖着耳朵:“我?听市里的朋友说,他跟人在外面?做大买卖,也不知道真假,不过这么看肯定是挣到钱了。”

    有人把目光投向吕家,吕萍垂着眼没?什么表情,吕妈脸一黑,嘴里不知道骂了句什么回了家。

    ......

    叶芸刚到裁缝店,张裁缝的眼睛就盯在她身上来回打量,又把她叫跟前?来摸了摸这真丝的料子,问她:“白家老大给你?买的?”

    张裁缝这冷不丁的语气?好像道出了什么违反伦理常纲的关系,吓得叶芸赶忙否认:“不是的。”

    她红着脸,心虚的缘故声音说得很小,说完就背过去,眼神闪躲。

    谁料张裁缝接着说:“那是这个?人吗?”

    叶芸闻声又转过头来,张裁缝拿了包柿饼递给她。叶芸惊诧道:“这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昨个?傍晚,你?走?后这人来的。”

    叶芸把柿饼放一边,忙问:“他还说了什么吗?”

    “我?问他找你?什么事,他没?说有事,就说刚下?班过来送点吃的给你?。”

    叶芸那颗悬着的心又落了下?来。

    这一整天,她做事都?有点心不在焉。白闻赋昨晚说的话犹在耳畔,他那么一个?深沉冷峻的人,平常待人疏淡居多,却?抱着她说出这样一番情话,叶芸只要想起?,脸颊就滚烫,很不真实。

    如果白闻赋是旁人,不是闻斌大哥,或许她还可?以大着胆子改变现状。然而眼下?的情况,她根本不敢去想,要是答应他,将要面?对怎样的生活。

    况且,这事总得跟家里人提前?说一下?,否则传回村子里,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也怕连累父母和弟妹被人说闲话,特别两个?妹妹还未嫁人。如此想来,叶芸便一筹莫展。

    下?午的时候她提着柿饼回去,又给佟明芳瞧见了,这回佟明芳留了个?心眼子,跑去供销社?打听最近谁来买过柿饼。

    这家供销社?,附近二尾巷的居民都?会来买东西。尽管平时大家见着面?不一定说话,但都?知道是谁家的人。叶芸模样好,见到她的人都?能一眼认出来。这天下?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这巷里巷尾,尖嘴薄舌、搬弄是非的大有人在。

    佟明芳不打听还好,这一打听才知道叶芸常往这跑,而且有阵子了。有人说年前?就看见过她三不五时过来,每次来都?是找那个?小马,两人还躲着人说话,一看就不正常。

    另外,佟明芳今天过来还碰见了一个?人,闻斌那个?同事,彭亮的妈妈。彭母瞧见佟明芳主动来跟她说话,说是她儿子彭亮没?死?。

    佟明芳听了吓一跳,问她怎么回事。她说上个?月单位领导到她家里,告诉了她这个?喜讯,彭亮救过来了,虽然具体是什么情况她也不知道,但据说,等彭亮身体养好些?,手续办好就能回家了。

    佟明芳忙问彭母他们家闻斌呢?彭母遗憾地说,领导来她家的时候提了一嘴,说是闻斌在当地火化了。

    佟明芳深受打击,本以为彭亮的消息能给她带来一丝希望,却?是空欢喜一场。

    回家的路上,佟明芳气?不打一出来,想到闻斌死?后,叶芸跟外面?男人勾搭,越想越感觉是替别人做了嫁衣。

    好巧不巧,快到楼下?的时候,碰见白闻赋骑个?车回来,她走?多远就对他招手。

    白闻赋掉了个?弯骑到佟明芳面?前?,扫了她一眼:“你?又跟谁吵架了?”

    佟明芳这会气?得口干舌燥,又怕被旁人听笑话,凑近白闻赋压着嗓子,问他:“你?有没?有跟叶芸提那事?”

    白闻赋轻叹,佟明芳捏住他的胳膊,手劲贼大,咬牙切齿道:“你?回答妈,到底提没?提?”

    白闻赋瞥了眼被她捏红的手臂,无奈道:“提了。”

    “她没?同意?对不对?”

    白闻赋撩起?眼皮,没?吱声。

    佟明芳怒目而视:“她压根不会同意?,她早跟别人好了。”

    白闻赋的神色沉了下?来:“你?听谁胡说八道的?”

    “胡说八道?我?告诉你?不少人都?知道了,她年前?就跟外面?的男人好上了,趁我?不在家就跑去找他,那个?人在供销社?上班,还把我?们当傻子蒙在鼓里。先?前?外面?男的就送过她柿饼,你?也是看见的,都?送两回了,我?冤枉不得她。亏你?还给她买衣裳,她都?要跟外面?男人跑了。”

    说到这佟明芳已是气?得不行,撂下?狠话:“我?现在就回去找那死?丫头算帐。”

    白闻赋抬手拦住她,蹙眉道:“这事你?不要插手。”

    叶芸像往常一样回家,只是今天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大一样。她一进?门,佟明芳就拿眼瞪她,横竖看她不顺眼。吃饭的时候故意?盛了一小口,把碗往她面?前?重重一扔,吓得叶芸一哆嗦。

    白闻赋抬起?头,目光暗沉地看向

    佟明芳。佟明芳心里有气?,碍于白闻赋在这坐镇,她不好对叶芸发作,只能眼不见为净,端着碗到屋外吃去了。

    白闻赋将面?前?的碗和叶芸的对换过来,叶芸心有余悸地问:“妈这是怎么了?”

    白闻赋深看了她一眼,垂下?视线说:“没?什么,吃吧。”

    ......

    没?两天,马建良又来裁缝店找叶芸了。上次他来晚了,叶芸已经走?了,这次他特意?提早过来,正好赶上叶芸还没?走?。

    叶芸探过头对他说:“你?等我?下?。”

    马建良对她说不急,叶芸忙好手头的活,跟张裁缝打了个?招呼就赶紧出去了。

    她猜到马建良找她可?能有事,两人走?了一段,离裁缝店远了些?后,才找了处没?人的路边停下?来。

    “是不是家里那边有消息了?”叶芸忙问道。

    “我?就是为了这事来的,上次过来你?不在,还好我?提了柿饼,张裁缝问我?,我?就编了个?理由说给你?送东西。”

    “多谢了,那么到底怎么说?”

    “是这样的,我?姑姑过阵子要来城里办事,到时候她会把信给你?带过来。我?来就是跟你?说一声,怕你?等急了。”

    “我?以为我?家人回信了。”

    马建良安慰她:“快了快了,很快就有消息了。我?听说张裁缝对你?挺严厉的,你?待在她那怎么样?”

    “能学到不少东西,她虽然有时候会板脸,但其实不凶的,能教我?的都?会教给我?。”

    马建良玩笑道:“那还不错,她不怕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

    叶芸跟着笑了,弯弯的眉眼被夕阳照着,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

    正说笑间,叶芸的余光闪过一道身影,她回过神,目光穿过马建良,看向远处。

    白闻赋靠着颗桐树,衬衣袖子挽着,结实的小臂露在外面?,嘴上叼着烟,冷硬的线条散发出精悍的气?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的烟已经快燃到烟嘴,不知道站在那多久了。

    叶芸的笑容僵了下?,收回视线对马建良说:“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就转身往家走?,马建良见她走?得如此匆忙,对着她的背影说道:“我?回头再来找你?啊。”

    叶芸没?应声,加快了脚步。

    通过马建良和家里联系的事情,叶芸是背着佟明芳和白闻赋的,现在被白闻赋撞见,她也不知道该从何解释,回到家干脆进?了房。

    佟明芳可?不惯着她,把她房门敲得震天,叶芸刚打开门,佟明芳就塞给她一盆沾满泥巴的菜叶子,让她去水房洗干净了。

    叶芸抱着盆往水房走?,路上的时候她伸着头往楼下?瞧了瞧,没?看见白闻赋的身影。

    水房没?人,她将盆放在水池里,拧开龙头接水。初夏的天气?已经有些?闷热,水房四壁密不透风,扫帚挂在高处,拖把在滴水,地上湿漉漉。叶芸双手浸在盆里搓洗菜叶,没?一会便热得衬衣贴在身上。

    黑色的泥巴水被倒掉,叶芸重新拧开水洗第二遍,熟悉的脚步声从门口迈了进?来。

    叶芸抬起?头,破碎的镜子里映出了白闻赋硬朗的轮廓,她的心跳漏了半拍,关掉水龙头回过身来。

    他在她两步之外的地方停住,牢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叶芸怯生生地叫了声:“大哥。”

    白闻赋没?像寻常一样答应,眼神幽深而阴郁地盯着她,那目光像是能把人吸进?去。叶芸不禁冒出汗来,转过身端起?盆想走?。

    脚步刚到门口就听见几个?女人说笑着朝水房走?来,叶芸身形微顿,短暂的意?识在脑中闪过。就这么出去定会被人发现她单独和白闻赋待在水房,可?是不出去,她们也会进?来。

    不等她做出抉择,白闻赋已经走?了过来,直接关上水房的门。

    叶芸惊地转过身,几个?女人已经走?到门外,看着紧闭的门,奇怪道:“怎么回事?谁把门关了。”

    阵阵敲门声响起?,白闻赋伸出双手抵住木门,将叶芸圈在了双臂间。

    叶芸紧张的心跳瞬间被掀翻,惊恐地瞪大双眼。白闻赋将她手上的盆拿到一边,外面?的女人还在议论这门是不是卡住了,而门内,白闻赋弯下?腰来,问她:“那个?男人是谁?”

    叶芸的耳朵嗡嗡作响,注意?力全在门外,那几个?女人要去叫人来开门,叶芸听见后吓得双腿发软。

    白闻赋一只手按住门,另一只手臂穿过她柔韧的腰,他的呼吸落了下?来,再次问她:“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叶芸的声音哑在喉咙里,颤抖地说:“一个?......老乡。”

    他的手臂禁锢在她腰上,炙热的温度似要将她燃烧:“你?在意?他?”

    门外响起?了更多的脚步,议论声越来越大,叶芸急得要哭出来,红着眼睛摇头。

    白闻赋提起?她的腰按在门上:“那你?在意?谁?”

    有男人过来捶门,木门晃动,发出可?怕的响声。

    “告诉我?。”白闻赋丝毫不理会外面?的动静。

    叶芸脸色煞白,水盈盈的眸子里盛满了无助,眼神愈发支离破碎,好似随时要晕厥,她抬起?手紧紧拽住他的衣服,纤柔的身躯倚着他。

    白闻赋眼底的躁动翻涌成火,宽大的手掌落在她脑后,他低下?头,滚烫的吻碾压上来,激起?横冲直撞的占有,无法阻挡的男性气?息攻陷着她的意?识,带着她迷失、沉沦、离经叛道。

    第24章

    外面?的捶门声终于停了下来,

    议论声依然不绝于耳。紧迫的环境,暴风雨般措手不及的纠缠,叶芸的心脏像被人狠狠蹂躏,

    失控得快要疯掉。

    她抬起手抵在白闻赋胸前,

    已是绵软无力,无法呼吸,他终于放过她。

    门外的男人疑惑道:“不应该啊,这门也没锁,

    不会有人在?里面?抵住门吧?”

    叶芸身子一颤,白闻赋看着她被吓傻的模样,眼里流露出肆意?的笑,

    尽管他们身陷囹圄,

    他却仍然好整以暇。

    叶芸心?口浮起惊涛骇浪,她隐约瞧见了他骨子里的桀骜,

    她从没见过一个人如他这般内心?强大,强大到可以完全不受约束,

    不屑世俗,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忌惮。

    他完完全全罩住她,像嚣悍的猛兽护着弱小的生灵。门外的这点小场面?就将她吓得浑身瘫软,她太羸弱,

    又太循规蹈矩,她和他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

    可越是这样,

    他越想招惹她,

    蚕食她,

    将她占为己有。

    叶芸被吻得面?色潮红,眼角挂着湿意?,

    人软在?他怀里,香汗淋漓的模样娇媚得能滴出水来。

    他喉结滚动,捧起她的脸覆上她红润的唇瓣,轻轻摩挲,温柔蚀骨,若即若离的吻似星火燎原,酥软得令人晕眩。

    艳润馥郁的柔情诱人放纵,他再次闯入她的唇齿,这一次不再是狂风过境,而是带着深深的欲念,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理智。

    叶芸逐渐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她的思维被他占据着,双眼慢慢失焦。

    直到门外的人在?商量拆门,白闻赋不得不收回意?识,他提起叶芸的腰将她放在?暗处。

    叶芸一阵虚脱,有些站不住,他看了她一眼,才将门打开。

    门外足足站了五六个人,本来都准备回家拿工具了,这下水房的门猛然被打开,全都惊了一跳,出乎意?料地盯着门内的白闻赋。

    空气突然安静,有人伸着脖子想往里看,被白闻赋宽厚的肩膀挡得严丝合缝。

    他神?色如常地清了下嗓子,淡然地道?:“停水了,你们去下面?接。”

    那男人问了句:“停水了你还在?里面?待半天??”

    白闻赋斜着眼,目光冷然:“关你什么事?”

    男人被噎得表情僵硬,没再话,大家陆续转身下了楼。

    等门外人都走光后,白闻赋才侧过身子,对烧红了脸的叶芸:“没人了。”

    叶芸端起菜盆,没敢再瞧白闻赋一眼,慌急慌忙回去。

    一路上她心?乱如麻,脚步都是虚浮的,直到踏进家门看了眼盆里的菜叶

    子,才回过神?来,又转身出去,差点就和白闻赋撞上。

    他问她:“干吗去?”

    叶芸的声音里透着娇羞:“妈让我洗的菜还没洗干净呢。”

    白闻赋拿过她手上的盆:“我去洗。”

    等那几?个女?人打了水上来后,白闻赋端着才洗净的菜叶子从水房出来了。

    几?人见到湿漉漉的盆,诧异地问他:“你不是水停了吗?”

    白闻赋神?态自若地回:“来水了。”

    完便大步走了过去,几?人盯着他的背影,面?面?相觑。

    往常吃饭叶芸都是坐在?白闻赋对面?,今天?叶芸还没坐下身,白闻赋便将她的凳子勾到了他边上。叶芸扫了眼,默默走过去坐下。

    吃饭的时候,佟明芳一个劲地唠叨娘舅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白闻赋偶尔搭两句,叶芸一声不吭。

    她夹菜的时候目光总是控制不住瞄着白闻赋的嘴唇,他向来唇线流畅,唇角清晰尖锐,轻轻一勾,魅力十足。然而今天?她才知道?他的唇也可以很柔软,让人心?神?荡漾。

    白闻赋听着佟明芳唠叨,几?次有意?无意?地对上叶芸的余光,她都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吃饭吃得好好的红了脸。

    通常家里叶芸吃饭最慢,白闻赋都是最先下桌的,然而今天?白闻赋却慢条斯理,佟明芳倒成了先吃好下桌的,她回房翻出不用的松紧带。

    白闻赋放下碗,眼里噙着笑:“总瞧我做什么?”

    叶芸还未话,佟明芳走出来找剪刀,叶芸只能保持沉默。

    她找完剪刀进屋,白闻赋抬起手臂搭在?叶芸坐着的凳子边,她察觉到抬头?去看他,他顺势将她连人带凳子拽了过去。

    他们之间只隔了个桌角,暖黄的灯泡下,暧昧悄无声息滋生,叶芸的左手紧紧扒住桌沿,他垂眸看向她泛白的指节,粗砺的手掌覆盖上来,佟明芳的身影在?房间里走动,她的心?跳也随之颤动。

    春娣在?门外喊佟明芳,佟明芳应了声,告诉她马上来。

    叶芸缩了下手,白闻赋收紧力道?,将她的手捉到了桌子下。佟明芳径直从房里走出来,路过桌子时,叶芸紧张地忘了呼吸,白闻赋低着头?掰开她攥紧的拳头?,抚摸着她手心?细滑的纹路。

    他从前见闻斌走哪都要牵着她,真当这小手落入自己掌心?,才感受到凝脂白玉,柔软无骨的滋味,让人不想撒手。他垂眸看着她干净纤秀的手指,摸到了那处干针线活留下的茧子,拇指覆了上去来回轻抚,触电的感觉直达叶芸的心?脏,她听着外面?佟明芳和春娣的对话,呼吸和心?跳交织着,大气也不敢喘。

    佟明芳推了门进来,叶芸敏感地抽回手端起碗。白闻赋“啧”了声,看向佟明芳:“你吃完饭不歇着,进进出出忙什么?”

    佟明芳莫名其妙地回:“我不就跟春娣讲了几?句话嘛,碍着你什么事了?”

    白闻赋眯起眼,轻笑一声。

    ......

    叶芸的心?里很矛盾,情感和道?德的拉扯每一天?都在?她心?中上演,谁也分不出胜负。

    有时候她的情绪会沦陷进去,可是下一秒又会觉得这样太荒唐。

    她应该要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可当傍晚两人在?家里碰见,佟明芳又恰好去水房时,白闻赋将她拉进怀里,他炙热的体温笼罩而来,她推不开,也躲不掉,人又再次陷进去,是那种明知道?布满危险,依然游走在?边缘的禁忌蛊惑。

    吃过饭,叶芸在?床上翻来覆去。

    不一会儿,白闻赋在?隔壁问她:“睡不着吗?”

    她拉住薄被轻轻“嗯”了声。

    “出去逛会,我在?门口等你。”

    叶芸坐起身挣扎了半晌,白闻赋靠在?走廊将烟点燃,也不催她,直到她自己战胜了心?里那关走出家门,他才灭了烟,嘴角上扬牵起她的手。

    叶芸慌乱地:“还没出去呢,先不要。”

    白闻赋散漫不羁地笑着:“怕什么,你以为别人看见我们走一起就不会乱想了?反正都会想到那层关系。”

    叶芸贴着他走,将身子完全躲在?他的阴影下,嘀咕道?:“什么关系?”

    “你什么关系?”白闻赋的十指紧扣住她。

    李燕从厕所回来,在?走廊上撞见刚哄睡娃的磊子媳妇,神?秘兮兮地喊住她:“你绝对想不到我瞧见什么了。”

    “什么事情大惊小怪的?”磊子媳妇拿起抹布。

    “闻斌大哥刚才牵着闻斌媳妇出门了,手牵手的那种。”

    磊子和闻斌是从小长到大的兄弟,叶芸在?他家出事后帮她带过娃,磊子媳妇自然维护白家,没给李燕什么好脸子。

    “你看清楚了吗就瞎,他们就是有什么还能给你看到?你以为闻斌大哥疯了?”

    磊子媳妇一盆脏水泼在?走廊,差点溅了李燕一身,将她赶走。

    白闻赋带叶芸沿着二尾巷一路逛过去,这附近晚上人不算多,郁郁葱葱的桐树上知了齐声鸣叫着,凉爽宜人。

    透过长长的巷子,叶芸看见很多人聚在?里面?,便问白闻赋:“他们在?干吗?”

    “打台球,去吗?”

    叶芸不会,白闻赋告诉她没关系,随便玩玩。

    走到巷子里,叶芸才发?现这里没什么女?人,许多男人打着赤膊,还有几?个小孩围在?旁边跑。

    她打了退堂鼓:“怎么都是男的?”

    “有什么关系,男人能玩的,女?人也能。”

    他要了个台子,家附近的小老板认识他,但没见过叶芸。小老板朝叶芸瞧了眼,问道?:“赋哥,交女?朋友了?”

    白闻赋接过球杆,没否认,勾起笑:“叫嫂子。”

    小老板又拿了根球杆递给叶芸:“要不赋哥眼光高,要么不找,要找就找个绝顶漂亮的。”

    他客客气气地转向叶芸:“嫂子好。”

    叶芸拽了下白闻赋,小声:“家门口的,传出去怎么办。”

    “传出去我担着。”

    叶芸学着他的样子给球杆擦壳粉,白闻赋一边教她一边跟她讲规则,叶芸规则记得七七八八,就是怎么打也打不中球。别人几?局都打完回家了,她才勉强能碰到球。

    见她泄气,白闻赋丢了球杆,绕到她身后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俯身一杆杆把台面?上的球全部清进洞。

    他打球技术很好,许多刁钻的角度都有办法,宽厚的胸膛贴着她的背,每一次出手的力道?干脆利落,虽然是拿着她手打进洞的,但叶芸还是体会到了畅快的成就感。

    白闻赋毫不避讳,叶芸却是难为情得很,从没在?外面?跟他这么亲昵,怕被熟人看见,又难掩悸动,像是在?......偷情。

    球全打完后,白闻赋松开她直起身,叶芸拿着球杆笑着回头?,他的手掌落在?她头?顶,揉了揉她的发?:“打得不错,该奖励。”

    小老板在?旁看得一愣一愣的,认识白闻赋多年?,知道?他性?子沉冷,哪里见他这么哄过女?人。

    回去的路上,他们再次穿过那条长长的巷子。家家户户入了眠,巷子里昏暗无光,这大晚上的,叶芸一个人是万万不敢走的,亏得白闻赋牵着她,才没感觉可怕。

    走到巷子深处时,他的脚步慢了下来,叶芸问他:“怎么了?”

    他将她拽到身前,俯下身,眼里的光扣人心?弦:“不想放你回去怎么办?”

    那种绵软的奇怪感觉再次浮现在?叶芸的身体里,她眼眸晃动诱人,身体短暂地离开地面?被他抱起,他将她压在?墙上吻了很久,浑身的肌肉愈发?紧绷,抱着她的时候身体里仿佛有头?蠢蠢欲动的野兽,强烈的占有欲铺天?盖地向她袭去,沁入骨髓。

    她的瞻前顾后,伦理道?德,仿若只要碰上白闻赋,便会在?他的侵略下轰然倒塌,意?识不停下坠,被他诱进深渊。

    铁门“嘎吱”的声音突兀地在?巷子中响起,叶芸快速将脑袋埋进白闻赋的胸膛。

    白闻赋收紧双臂将她拢进怀中,那老太边咳嗽边走了过去:“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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